第七章 404室藏千年尘
书名:我,张起灵亲闺女,在线拆伙 作者:我把你的名字念一万遍
第七章 404室藏千年尘
这个动作他做得很自然,不像之前在雪地里那样僵硬。
他蹲在张子栗面前,视线与她齐平,然后把玉扣放到她摊开的小手心里。
玉是暖的。
带着他的体温,暖烘烘的,像是刚从心口摘下来。
张子栗愣住了。她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玉扣,又抬头看看张起灵,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戴着。”他说,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很轻很轻地闪了一下,“别摘。”
张子栗重重点头,小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嗯!”
她小心翼翼地把红绳套在脖子上,玉扣垂在胸口,贴著皮肤,温温的,像一颗小小的、会呼吸的心脏。
张起灵站起身,看向黑瞎子。
不需要说话,一个眼神就够了。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长白山的天池水,深不见底,不起波澜。
但黑瞎子读懂了——那里面是百年搭档的默契,是生死之交的信任,也是某种托付的沉重。
把他最重要的人——如果这小丫头真是他最重要的人的话——托付给他。
黑瞎子脸上的玩世不恭收敛了一些。他难得正经,点了点头,声音也沉了几分:“放心,保管你回来时闺女一根头发都不少。”
张起灵没再说话。
他背起背包,最后看了张子栗一眼——小丫头正低头摆弄著胸前的玉扣,小脸上满是珍视和欢喜——然后转身,掀开帐篷帘子,走了出去。
像他来时一样安静,像一片影子融入更深的阴影,消失在茫茫雪林里。
帐篷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火塘的余烬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帐篷外的风声呜呜地吹,卷起地面的雪沫,打在帆布上沙沙作响。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张子栗还低着头,用指尖轻轻摩挲著玉扣上的麒麟纹路。
那纹路很浅,但摸上去能感觉到凹凸,麒麟的每一根线条都清晰可辨。
黑瞎子在她面前蹲下。
他看着她,墨镜后的眼睛打量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嘴角又挂上那招牌的、玩世不恭的笑,声音也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调调:
“小丫头,现在这儿就咱俩了。”
他顿了顿,像是要宣布什么重大消息,故意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来,叫声干爹听听?”
张子栗抬起头。
她眨巴眨巴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小脸上露出一种极其认真、极其严肃的表情,像是在菜市场问价,又像是在进行某种重要的商务谈判:
“干爹你好。”
声音清脆,字正腔圆。
然后她补充道,语气更加认真:“干爹今天带小孩有折扣吗?比如包饭不包作业,包玩不包洗澡那种?”
黑瞎子:“”
他张了张嘴,像是被噎住了,半晌没说出话。
墨镜后的眼睛瞪得老大,表情像是吞了一整个鸡蛋,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帐篷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
“噗嗤”一声,黑瞎子笑出来了。
不是那种小声的、克制的笑,而是大笑,笑得肩膀直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指著悦悦,手指都在颤抖:
“行!真行!我算是知道哑巴那点基因突变到哪儿去了——全突变成你这张嘴了!”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然后伸手,揉了揉张子栗的头发。
那动作难得地轻柔,不像平时那样大大咧咧。
他的手掌很大,很温暖,揉在头发上,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成,”他说,声音里还带着笑意,“今天干爹大酬宾,包饭包玩还包睡前故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坏笑:“虽然你干爹我的睡前故事可能有点别致,一般都是《湘西尸王的一百种处理方式》或者《如何在古墓里优雅地吃自热火锅》。
张子栗的眼睛“唰”地亮了。
她抓住黑瞎子的衣袖,小脸上满是期待:“我想听第二个!”
“有眼光!”黑瞎子竖起大拇指,一脸“孺子可教”的欣慰,“走,先带你下山,干爹的出租屋虽然破了点,但好歹有暖气——比你爸那常年零下的气场暖和多了。”
他牵起张子栗的小手,站起身。
张子栗也跟着站起来,小手被他牵着,温暖又踏实。
她低头看了看胸前的玉扣,又抬头看了看黑瞎子,小声问:“干爹,我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黑瞎子的脚步顿了顿。
他回头看了一眼张起灵消失的方向——那里只有茫茫雪林,和呼啸的风。
“不知道,”他实话实说,声音却放软了些,“但你爸这人,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他说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他牵着张子栗往外走,走到帐篷口,又停下,低头看着她,补了一句:
“那玉扣收好。”
他的语气难得地郑重:“哑巴从不轻易给东西。”
张子栗把玉扣握得更紧,贴在心口的位置。
玉还是暖的,带着那个人的体温,像一颗小小的、沉默的太阳,在寒冷的冬天里,给她一点点光,一点点暖。
她跟着黑瞎子走出帐篷,走进风雪里。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营地,那三顶孤零零的帐篷,在茫茫雪原上,像几个微不足道的黑点。
但她不害怕。
因为有人牵着她的手。
因为胸口有块玉,暖暖的。
因为她相信,爸爸会回来。
一定会的。
风雪更大了一些,吹得人睁不开眼。
黑瞎子把张子栗抱起来,裹进自己的大衣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
“干爹,”张子栗的声音从大衣里闷闷地传出来,“你真的会讲古墓里吃火锅的故事吗?”
“那当然,”黑瞎子拍著胸脯,“你干爹我可是专业人士。改天带你去实地考察——当然,得等你爸回来同意。”
“好!”
声音清脆,充满期待。
黑瞎子笑了,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雪地上,一串脚印延伸向远方。
大的脚印深深浅浅,小的脚印——被抱着,没有脚印。
黑瞎子的出租屋在市郊一栋六层老居民楼的顶层。
楼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产物,外墙的水泥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
楼道狭窄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油烟、霉味和猫尿的复杂气味。
声控灯时灵时不灵,黑瞎子用力跺了几脚,头顶那盏老旧的灯泡才不情不愿地亮起来,发出昏黄的光,把墙上密密麻麻的小广告照得格外清晰——通下水道的、重金求子的、办证的、治性病的,层层叠叠,像某种行为艺术展。
张子栗被黑瞎子抱在怀里,小脸埋在他大衣领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个全新的世界。
走到四楼的时候,她仰起头,看见门牌号——404。
那个数字是用红漆写的,漆已经剥落了一半,4字缺了一角,看起来更添几分诡异。
“干爹,”她小声说,声音闷在大衣里,“这个数字是不是不太吉利?”
黑瞎子正在费力地从一大串钥匙里找对应的那一把,闻言低头看她一眼,墨镜在昏黄的灯光下反著诡异的光:
“小丫头片子还懂这个?放心,你干爹我命硬,专克不吉利。再说了——”
他找到钥匙,插进锁孔,“住404怎么了?四楼,四季发财;404,事事如意,懂不懂?”
张子栗眨了眨眼睛,显然没被这个牵强的解释说服。但黑瞎子已经拧开了锁。
“咔哒”一声,锈迹斑斑的铁门被推开。
然后——
张子栗把后半句话彻底咽了回去。
她瞪大眼睛,小嘴微微张开,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景象。
这根本不是个正常的出租屋。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这是个小型博物馆——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个“民间考古成果(兼废品)陈列室”。
三十平米左右的一室一厅,空间被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塞得满满当当,几乎找不到下脚的地方。
墙角倚著几卷泛黄的帛书,用细绳系著,边缘已经磨损得起毛。
茶几上不是茶杯烟灰缸,而是几个造型古朴的陶罐,罐身上沾著干涸的、颜色可疑的泥土。
书架倒是有一个,但塞的不是书——最上层摆着几个青铜器碎片,锈迹斑斑;中间几层是各种大小不一的瓷碗瓷瓶,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最下层更离谱,直接堆著几块青砖,砖上还刻着模糊的文字。
最夸张的是客厅中央。
那里居然摆着一具半人高的石俑。
石俑是汉代风格,面容已经风化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出大概的轮廓。
但此刻,这具本该庄严肃穆的石俑脸上,被人恶趣味地戴了副儿童太阳镜——粉色的,镜腿还镶著水钻,在昏暗的光线下闪闪发亮。
“随便坐,”黑瞎子踢开地上一个空方便面桶,又把沙发上的几件脏衣服扒拉到一边,露出底下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沙发套,“当自己家,别客气。”
他说得轻松自在,仿佛眼前这景象再正常不过。
张子栗小心翼翼地走进去,每一步都像踩在雷区。
她的小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件“藏品”,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好奇,再到一种“我是不是在做梦”的迷茫。
她走到茶几旁,蹲下身,指著那个最大的青灰色陶罐——罐子造型古朴,肚子圆鼓鼓的,罐口用一层厚厚的蜡封得严严实实,罐身上还沾著些深褐色的、已经干透的泥土。
“干爹,”她仰起小脸,声音里满是好奇,“这里面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