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童言破雾定风波
书名:我,张起灵亲闺女,在线拆伙 作者:我把你的名字念一万遍
第五十一章 童言破雾定风波
张起灵依旧没有说话。他甚至没有任何明显的表情变化。
他只是——抬眼,看了陈助理一眼。
极淡的一瞥。
没有杀气,没有威压,甚至没有什么情绪。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件不太有趣、也毫无悬念的谜题。
但就是这一眼,陈助理感觉自己像被一道无声的闪电贯穿。后背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头皮发麻,连指尖都开始发凉。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
但那比任何威胁都可怕。
因为那意味着——他在等她如何圆这个场。
而她,在这个眼神的注视下,发现自己连一句完整的借口都组织不起来。
“小朋友真会开玩笑。”陈助理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样从容圆润,微微发涩,像砂纸打磨过的木器,“阿姨说的都是真心话,怎么会骗人呢”
“那阿姨,”栗栗打断她,歪著头,眼睛亮晶晶的,天真无邪到了极点,“你能看着我的眼睛,再把刚才那三句话,从头到尾说一遍吗?”
陈助理张了张嘴。
她看着栗栗那双清澈见底、映着自己有些慌乱倒影的眼睛,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说不出口。
那句“您的血脉,吴家可以帮忙照顾”不是吴二白的原话。原话是一通加密电话里,那个永远温和却永远深不可测的二爷,用极其平静的语气交代的:“先查清楚那孩子的来历和底细。如果确定是哑巴张的骨血,把人带回来。如果不是”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
但跟随吴二白近二十年的陈助理,听得懂那未竟的沉默里藏着怎样的处置方案。
她看着眼前这个刚刚将她苦心经营的说辞撕得粉碎的小女孩,忽然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近乎荒谬的寒意。
这孩子的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到残酷。
而那双眼睛的主人,正在用这干净的、残酷的目光,审判着她——一个浸淫九门二十载、自诩看透人心的老手。
她输得一败涂地。
“看来,”陈助理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个得体的、却没有温度的社交微笑,“今天来得不是时候,打扰您父女休息了。二爷的礼物我送到了,请您务必收下。至于其他的事”
她从精致的手提包里取出一张烫金名片,轻轻放在茶几上,与那盒西湖龙井并排放好。
“您什么时候方便,随时联系我。”
她朝张起灵点了点头,又朝栗栗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僵硬得几乎称得上难看——然后,几乎是用逃的,转身,开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砰。”
门在身后合上。
客厅里重新陷入安静。只有黑瞎子从厨房门框后探出半个脑袋,和一张彻底扭曲的笑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彻底放飞自我,笑得直拍大腿,整个人靠在门框上,像一根被风吹歪的面条:“小栗栗!你、你也太狠了!三句话!三句话把吴二白手下第一高级助理、业内公认的谈判高手、人称‘笑面刀’的陈女士,怼到落荒而逃!我的天哪!干爹服了!彻底服了!”
他夸张地抹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对栗栗竖起大拇指:“你以后别叫张子栗了,改名叫张怼怼得了!江湖绰号我都给你想好了——‘童言无忌,杀人无形’!怎么样?”
栗栗没理他。
她只是仰著脸,看着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只是沉默注视这一切的张起灵。
她松开一直紧攥着他衣角的小手,有些不安地绞在一起,小声问:
“爹我刚才,说错话了吗?”
她的声音里没有刚才怼人时的清脆锐利,只剩下孩子特有的、不确定的忐忑。
她怕自己自作主张,怕自己锋芒太露,怕给爸爸惹来更大的麻烦。
张起灵低下头,看着她。
她的小脸上还带着刚才唇枪舌战后的余红,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擦拭过的黑曜石,却在那最亮的中心,藏着一丝小小的、需要确认的惊慌。
他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那只刚握过刀、沾染过千年古墓尘埃的手——掌心微凉,却极其轻柔地,覆在了她毛茸茸的发顶上。
轻轻按了按。
“没有。”他说。
两个字,低沉,清晰。
顿了顿,仿佛觉得不够,又补充道:
“很好。”
两个字,很轻。
但栗栗听出了那轻描淡写之下,毫无保留的肯定、纵容,以及一丝极其隐晦的骄傲。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那一丝忐忑的阴云被阳光彻底驱散,整张小脸都生动起来。“那爹,”她得寸进尺,一把抱住他的腿,仰著脸撒娇,“我们不去杭州好不好?我不喜欢那个地方,也不喜欢那些人。”
张起灵没有立刻回答。
他弯腰,动作依然带着那几分不熟练的生硬,却比从前自然了许多——将挂在自己腿上的小家伙捞起来,抱进怀里。
他抱着她,走到窗边。
窗外,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正缓缓驶出老旧小区的大门,汇入街道的车流,最终消失在初春灰蒙蒙的天际线下。
栗栗搂着他的脖子,把下巴搁在他肩头,小嘴凑近他耳边,像分享秘密般轻声说:
“爹,我不喜欢他们。”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孩子特有的、不加掩饰的直白:
“他们说话拐来拐去,眼神从来不老老实实待在一个地方,身上味道还那么难闻。就像就像烂掉的古董,外面擦得挺亮,里面都朽了。”
张起灵“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而且”栗栗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他们想把你带走。想把我”
她没有说“处理掉”这三个字。
但她知道,爸爸听得懂。
张起灵抱着她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沉默了几秒,他开口。
“不会。”
两个字,极轻。
却重得,像一座山。
重得像一个百岁千年、从不轻易许诺的人,从冰封的心底,刨出来的、带着体温的承诺。
栗栗没有再说话。
她把脸埋进他微凉的颈窝,闻着他身上干净得近乎寡淡的气息——没有腐朽的古董味,没有刺鼻的香水味,只有一点点皂角、夜露,和刀锋清冷的铁意。
她闭上眼睛。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茶几那盒还没拆封的西湖龙井上,把深蓝色的礼盒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色。
黑瞎子笑够了,溜达过来,拎起那盒茶叶掂了掂,啧啧有声:“啧,吴二白出手倒大方,这茶我识货,市面上小一万一斤。”
他看向张起灵,“哑巴,怎么处理?退回去?还是扔了?”
张起灵没有回头,声音平淡:
“喝。”
黑瞎子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得嘞!正好我那罐高碎见底了,蹭点二爷的明前茶尝尝鲜。”
他抱着茶叶罐钻进厨房,嘴里还哼著荒腔走板的小曲。
栗栗从张起灵肩头探出半张小脸,看着厨房方向,小声嘀咕:“干爹脸皮真厚。”
张起灵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但栗栗发誓,她看见爸爸的嘴角,极其、极其轻微地,往上弯了一点点。
窗外的阳光正好。
把两个依偎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像一句没有说出口的誓言。
像一场刚刚打赢的、小小的战役。
也像这个永远在冒险、永远在战斗、却也永远在彼此靠近的、奇怪又温暖的“家”。
——还有很多场仗要打呢。
栗栗心想。
但没关系。
只要爸爸在,她就无所畏惧。
而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沾著一点铁锈红、洗不干净的小手指。
她也已经不是,那个只能躲在爸爸身后、任人拿捏的“四岁小孩”了。
九门?
放马过来。
姑奶奶我可是有系统的。
还有一张,能把你们那些拐弯抹角的话术,怼回姥姥家的嘴。
她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在张起灵平稳的怀抱里,继续晒这个暖洋洋的、属于胜利的下午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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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窗户斜斜地射进来,在地板上画出明亮的几何图形,连空气里飞舞的灰尘都显得格外金灿灿。
栗栗趴在地毯上,继续和那副被她踢散后又捡回来的世界地图拼图作斗争——这次她选择了先从北美洲入手,因为“美国看起来比较好欺负”。
张起灵坐在沙发上擦刀,黑瞎子歪在椅子上看一本《明代墓葬形制研究》,嘴里时不时发出“啧,这墓道设计有点意思”之类的点评。
一切都很平静,很日常,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周末下午。
然后,张起灵的手机响了。
那是一个很老式的手机,黑色机身,按键已经磨损得看不清数字。
栗栗从来没见过这部手机响过——事实上,她甚至不知道爸爸有手机。
张起灵看了一眼屏幕,没立刻接。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按下接听键,放在耳边。
“嗯。”
“知道。”
“几点?”
“好。”
全程只有五个字。没有寒暄,没有确认对方身份,甚至没有多余的语气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