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稚语启悟菜市行
书名:我,张起灵亲闺女,在线拆伙 作者:我把你的名字念一万遍
第二十九章 稚语启悟菜市行
张起灵走得很慢。
他似乎在观察什么,视线扫过两旁的摊位,眼神很专注,不像在买菜,倒像在侦查地形——这是他多年的职业习惯,到一个新地方,先观察环境,确认出口,评估风险。
但他的脚步很稳,牵着栗栗的手也很稳,像是用行动告诉她:别怕,我在。
他们停在一个卖鱼的摊子前。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系著沾满鱼鳞和血迹的围裙,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晒得黝黑的手臂。
她正麻利地刮著一条鲤鱼的鱼鳞,刀法娴熟,鱼鳞飞溅,落在旁边的水盆里,发出“沙沙”的声响。
看见张起灵和栗栗,她眼睛一亮——大概是没见过气质这么特别的主顾——笑容堆满了脸:
“帅哥,买鱼吗?刚捞上来的,新鲜!你看这腮,鲜红鲜红的!”
她抓起盆里一条草鱼,翻开鱼鳃展示。草鱼在她手里挣扎,尾巴无力地摆动。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看着盆里那些游动的鱼。
塑料大盆里,七八条草鱼挤在一起,水很浑,能看到鱼鳞的反光和鱼鳃开合的节奏。
它们互相碰撞,挤来挤去,像是在争夺最后一点生存空间。
栗栗也凑过去看。
她踮着脚,小脸几乎贴到盆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鱼。
看了好一会儿,她突然小声说:
“爸爸,那条鱼好孤单。”
她伸出一根小手指,指向盆的角落。
张起灵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盆的角落里,确实有一条比其他鱼都小的草鱼。
大概只有手掌长,鳞片颜色比其他鱼淡一些,显得有点营养不良。
它孤零零地待着,不和其他鱼挤在一起,只是静静地浮在水面下,偶尔摆一下尾巴,掀起几圈微弱的涟漪。
像班级里最安静、最不起眼的孩子,缩在角落,不敢和别人说话。
“为什么孤单?”张起灵问。ez暁税惘 最辛彰结庚欣哙
这是今天他主动问的第一个问题。
声音很平,但栗栗听出了一点点好奇?
栗栗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因为它没有朋友。别的鱼都在一起,挤来挤去,虽然很吵,但它们在一起。这条鱼一个人,不对,一条鱼。没有人跟它说话,没有人跟它玩。”
她说著,抬头看张起灵,眼睛亮亮的,里面有种孩子式的、单纯的怜悯:
“我们买两条吧,爸爸。买这条孤单的鱼,再买一条陪它。这样它们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轻,但很郑重,像是在规划什么重要的事情。
摊主大妈听得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来,脸上的皱纹像菊花一样绽开:
“哎哟,这小丫头,说话真有意思!还‘黄泉路上有个伴’!行,阿姨给你们挑两条,一公一母,让它们做个伴!”
她说著,放下手里的刀,在水盆里洗了洗手,就要去捞那条“孤单的鱼”。
张起灵却开口了:
“等等。”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摊主大妈停住了手。
张起灵蹲下身。
这个动作他做得越来越熟练了——为了和栗栗平视,为了听清她那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为了看懂她眼睛里那些细微的情绪。
他的视线和栗栗齐平。阳光从菜市场的顶棚缝隙漏下来,照在他脸上,照出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和那双深得像古井的眼睛。
他看着她的眼睛,又问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认真:
“为什么要让它们有伴?”
栗栗眨了眨眼。
这个问题似乎有点超出她的预期。她以为爸爸会直接说“好”,或者“不好”,没想到他会追问。
她皱着小眉头,想了很久,长睫毛在阳光下扑闪著,像蝴蝶的翅膀。
然后她说,声音很小,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因为孤单不好。
“为什么不好?”
又是一个“为什么”。
栗栗咬了咬嘴唇。她看着张起灵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小小的,模糊的,但很清晰。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想起了长白山的雪,想起了她问过的那句话,想起了他后来给出的答案。
她深吸一口气,说:
“因为孤单的时候,影子都觉得寂寞。”
她说的是张起灵自己说过的话——或者说,是她解读出来的话。
在长白山,她说过“你一个人走路,影子都觉得寂寞”,他虽然没有直接承认,但他用行动回答了——他放慢了脚步,他牵住了她的手。
张起灵沉默了几秒。
阳光在他脸上移动,从眉骨移到鼻梁。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极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像冰层下,有暗流涌动。
然后他站起身,对摊主大妈说:
“两条。”
“好嘞!”大妈利落地应了一声,伸手捞起那条“孤单的鱼”——小鱼在她手里挣扎,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又从鱼群中挑了另一条差不多大的,一起过秤,装进黑色的塑料袋里,递给了张起灵。
张起灵接过塑料袋。
袋子很薄,能感觉到里面鱼的挣扎和摆动,冰凉的水汽透过塑料渗出来,沾湿了他的手指。
他付了钱——两张十块的纸币,大妈找回几个硬币。
他转身要走。
“等等!”栗栗却拉住他。
她又跑到隔壁卖蔬菜的摊子前——摊主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正低头玩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游戏画面。
栗栗指著一种绿叶菜,很认真地问:
“叔叔,这是什么菜?”
小伙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个面无表情但气质冷峻的男人,表情有点懵,但还是回答了:
“空心菜。”
“它为什么叫空心菜?”
“因为梗是空心的呗。”小伙子觉得这问题有点傻,但看着张起灵那张脸,还是耐著性子回答了。
栗栗却皱起了小眉头,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她盯着那捆空心菜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又问了一个让小伙子彻底懵掉的问题:
“那它会觉得孤单吗?因为它心里是空的。”
小伙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栗栗那双清澈又认真的眼睛,又说不出来。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
“这应该不会吧?菜哪有感觉?”
“有的,”栗栗坚持,小脸上写满了“你不懂”的表情,“你看它的叶子,都耷拉着,像不开心。是不是因为它心里空了,所以没力气了?”
小伙子:“”
他求助地看向张起灵,希望这位“爸爸”能管管孩子——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张起灵走过来,看了一眼那捆空心菜,又看了看栗栗,然后对小伙子说:
“一斤。”
“哦、哦好!”小伙子如蒙大赦,赶紧称了一斤空心菜,装进塑料袋,递给张起灵,动作快得像怕这对奇怪的父女再问出什么哲学问题。
接下来,栗栗的“菜市场哲学”持续升级,像打开了某个奇怪的开关。
土豆摊前。
栗栗指著一个已经发芽的土豆——芽眼处长出了细小的、嫩绿色的芽,像个小触角——很严肃地说:
“爸爸,这个土豆想变成树。你看它都长出小芽了,这是它的梦想。我们不要买它,让它完成梦想吧,说不定以后能长成一颗土豆树。”
卖土豆的大爷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看了看那个发芽的土豆,又看了看栗栗,最后看向张起灵:
“这发芽的土豆有毒,不能吃。要不换一个?”
张起灵却拿起那个发芽的土豆,看了看,然后放回摊子上,对大爷说:
“不买这个。”
然后挑了几个没发芽的。
大爷:“”行吧,你们高兴就好。
西红柿摊前。
栗栗挑了两个大小、颜色都差不多的西红柿,一手一个,举到张起灵面前:
“爸爸,这两个是双胞胎。你看,一样红,一样圆。双胞胎不能分开,分开会难过的。我们两个一起买吧。”
卖西红柿的大婶乐呵呵地笑:“哎哟,这小丫头真会说话!行,这两个算你们便宜点,给一块五吧。”
栗栗认真道谢:“谢谢阿姨。双胞胎会感谢你的。”
大婶笑得合不拢嘴:“不谢不谢!下次再来啊!”
鸡蛋摊前。
摊主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哥,正在整理鸡蛋盒子。
栗栗走过去,拿起一个鸡蛋,对着头顶的日光灯照了照——也不知道她跟谁学的这个动作。
然后她放下鸡蛋,很严肃地对张起灵说:
“爸爸,这个鸡蛋里的小鸡还没准备好出来。你看,里面还是液体,小鸡在睡觉。我们不能打扰它睡觉,要等它准备好了才行。”
卖鸡蛋的大哥差点笑出声,但又觉得这丫头认真的样子挺可爱,憋著笑说:
“小姑娘,这是养殖场的鸡蛋,没受精的,孵不出小鸡。”
栗栗眨了眨眼:“真的吗?那它为什么要在蛋壳里?”
“因为因为鸡蛋就是这样啊。”大哥挠挠头,不知道怎么解释。
张起灵走过来,拿起那盒鸡蛋,看了看,然后对大哥说:
“一盒。”
“好嘞!”大哥赶紧递过来。
栗栗看着那盒鸡蛋,小声说:“希望它们睡得香。”
大哥:“”这家人真有意思。
最后,在蔬菜区的角落,栗栗发现了一个长得奇形怪状的南瓜。
不是普通的圆形或椭圆形,而是有点歪,底部凹陷进去一块,顶部凸出来一点,整体看起来像一张笑脸?有眼睛(凹陷的坑),有嘴巴(凸起的弧度),甚至还有两个“酒窝”(小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