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 和解了

肖永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是江予舟，我想正式介绍给你们。还有……他转头看向餐厅角落，声音忽然哽住，永逸。

兄弟俩对视了几秒。

这一声，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尘封已久的开关。肖永晟猛地伸手，将弟弟紧紧抱进怀里。

小

肖永逸的身体僵了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他抬起手，在哥哥背上拍了拍：……你轻点，我喘不上气。

你少来，肖永晟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你小时候我背你爬树，你勒我脖子勒得比这紧多了。

那是你非要逞能，说能摘到最高的柿子。

我摘到了！

然后摔下来，骨折躺了三个月。

肖永晟终于笑出声，松开弟弟，眼眶却红得厉害：……你还记仇。

记一辈子。肖永逸说，嘴角却弯了弯。

兄弟俩对视着，忽然同时伸手，在对方肩上捶了一拳。那是他们小时候约定的暗号——和好了的意思。

行了行了，小白在旁边抹眼睛，先吃饭，有什么话吃完再说。永晟哥，你坐我旁边，逸哥……你坐晟哥另一边。叔叔阿姨，老爷子，你们别愣着啊，菜要凉了！

高妈嗯了一声，瞥了眼无人问津的江予舟，摆碗筷。

高爸沉默地又开了一瓶酒，给江予舟一把椅子，倒了一杯。

叔叔，江予舟不客气的双手接过，晚辈酒量不好，但今晚一定陪您，陪大家尽兴。

高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众人重新落座。

小小的视线一直定在肖永晟身上。

肖永晟抬头，愧疚的对上他的眼睛，“小小，爸爸回来了。你能原谅我么。”

场面倏地冷了下来。

小小老成在在的点点头，忽然转头看向江予舟：江叔叔，你是爸爸的男朋友吗？

江予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间的冷峻化开，显得格外温柔：不是，我们结婚了，我现在也是你的爸爸。

那你会像林证舅舅对小白舅舅那样，对我爸爸好吗？

小小！肖永晟俏脸通红，再一瞪眼，水波流转，众人都看呆了。

江予舟点头，看向小小的眼神认真，我会对他很好。比你林证舅舅对小白舅舅还要好。

林证在旁边挑了挑眉，没说话。小白在桌下掐了他一把，压低声音：你跟孩子较什么劲？

我没较劲，林证面不改色，我是在思考，要不要把标准再提高一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高爸的话渐渐多了起来，拉着阁老聊养生，拉着林证聊开车，拉着江叙白聊……聊不下去了，因为江予舟是搞金融的，高爸听不懂。

那个什么……杠杆，高爸皱着眉，是不是就是借钱？

可以这么理解，江予舟耐心解释，但风险可控的情况下，杠杆能放大收益。

那要是不可控呢？

……那就是我去年处理的第三个破产案例。

高爸沉默地给他满上酒：喝酒，喝酒。

另一边，肖永晟已经喝得有些上头。他拉着肖永逸的手，

第几遍了？肖永逸叹气，从进门到现在，你说了十八遍对不起。

因为我真的对不起你！肖永晟的声音陡然拔高，又骤然低落下去，我当年……我当年不该走。

他抓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顺着下巴流下来，有着破碎的美感。

江予舟的表情变了，声音发紧：宝宝，你喝多了。

哥……肖永逸面色一沉，在他的地盘上威胁他哥，真是欠揍。

最让我无法原谅的是，肖永晟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把小宝扔给你。我……我当时太害怕了，他居然绑架我，他把我关在那么大的别墅里好几年……我不能回来，我会害了他。

餐厅里安静得可怕。

高妈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高爸的脸色铁青，握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

绑架？高爸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永晟，你说清楚，什么叫绑架？

肖永晟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他僵住了，转头看向江予舟 ，眼神慌乱。

江予舟放下筷子，表情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叔叔，是我做的。我绑架了永晟，强迫他和我在一起。他要走，我不让，后来他逃了，我去追，这么多年，我们都习惯了。

他说得太坦然，坦然到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高爸猛地站起来，你再说一遍？

我说，江予舟直视着高爸的眼睛，一字一顿，虽然是我强迫他和我在一起。我犯法了，如果您要报警，我现在就可以跟您去派出所。

予舟！

我说的是事实，江予舟转头看他，眼神温柔而固执，你当年逃了，是因为我做得太过分。我不该关着你，不该逼你，不该让你害怕到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敢认。这几年我关着你，不让你跑，不是想再绑你一次，是想告诉你——他顿了顿，我错了，但我爱你，虽然我也觉得不对，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那我就继续关。关到你愿意为止。

肖永逸在旁边了一声：……哥，你当年就是这么被拿下的？

肖永晟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酒意还是别的：他……他那时候不是这样的！他可凶了，

所以你其实乐在其中？肖永逸挑眉。

我没有！

你有，江予舟平静地补充，你逃出来之后，找不到路，还被黑帮抓住，第一个电话是打给我的。你说江予舟你这个疯子，然后哭了二十分钟。

小白在旁边小声跟林证咬耳朵：这算斯德哥尔摩吗？

算双向奔赴的病情，林证面不改色，跟我们差不多。

我们哪有病情！

你不也躲了我二十几个月？

那是因为……小白噎住，那是因为我害羞！

哦，害羞，林证点头，然后在我门口蹲了三天，就因为我没回你消息。

林证！

两人的窃窃私语打破了餐厅里诡异的沉默。高爸缓缓坐下，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一饮而尽。

你们年轻人……他放下酒杯，声音疲惫，我老了，搞不懂了。永晟，你实话告诉我，你现在……自愿的吗？

肖永晟看着江予舟，看着这个绑架过他、追逐过他、也深爱过他的男人。

他想起瑞士的雪山，想起别墅里的壁炉，想起那些被他当作囚禁的日子里，江叙白每天变着花样做的中餐。他想起自己逃出来之后，在异国他乡的街头游荡，却只想打给那个疯子。

自愿的，他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高叔，我是自愿的。当年逃，是因为我害怕承认自己喜欢男人。现在回来，是因为我想通了。虽然江予舟是个混蛋，他笑了一下，但他是我选的混蛋。

江予舟的眼眶红了。

高妈在旁边抹眼泪，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感动的。高爸又喝了一杯酒，最终叹了口气：……吃饭吧。菜都凉了。

饭后，众人移到客厅喝茶。几个小的被高妈带去澡堂里洗澡，阁老拉着高爸下棋，高清和肖永逸在厨房收拾残局。

小白和林证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看着满天繁星。

屋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两人回头，看见小小穿着小恐龙睡衣跑出来，身后跟着肖永晟和江予舟。

小宝！肖永晟蹲下身，张开双臂，来，爸爸抱一下。

小小——现在该叫肖宝了——停下脚步，双手抱胸，表情严肃：不要。

……为什么？

你身上有酒味，臭。

江予舟在旁边低笑，被肖永晟瞪了一眼：你还笑！都怪你，非要喝那么多！

是你要敬叔叔的。

我那是紧张！

肖宝看着两个大人斗嘴，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他转身跑到小白面前，仰着头：小白舅舅，我今晚能跟你睡吗？

小白一愣，为什么？

因为，肖宝认真地说，你身上没有酒味，而且你讲故事好听。上次你讲的那个螃蟹精，我还想听后续。

你讲的，肖宝固执地说，你讲的时候，林证舅舅在旁边看着你的眼神，就像妈妈看爸爸一样。我喜欢那种眼神。

小白愣住了。

林证在旁边笑，揉了揉肖宝的头发：人小鬼大。行，今晚你小白舅舅归你了，我去睡客房。

不要，小小皱眉，你也来。你睡另一边，小白舅舅睡中间。这样他踢被子的时候，两边都有人给他盖。

高清从厨房探出头，笑得直不起腰：小小，你这安排得挺明白啊？跟谁学的？

跟小叔学的，小小挺起小胸脯，他以前就是这么睡的，左边是我爸爸，右边是姥姥，爱踢被子的时候，两边都有人给她盖，特别有安全感。

院子里笑成一团。肖永晟蹲在地上，看着儿子，眼眶又红了：小宝……今天跟爸爸们一起睡觉，爸爸也会给你盖被子，爸爸真的知道错了。你……你能不能给爸爸一个机会？

小小看着他，表情有些松动，但还是板着脸：那你要答应我三件事。

你说，一百件都行！

第一，肖宝竖起一根手指，不许再喝酒，臭。

……好。

第二，竖起两根手指，要每天给我讲故事，比小白舅舅讲得还好。

第三，肖小小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你要对我好，不能再跑了。

肖永晟愣住了。

江予舟站在阴影里，闻言身形一震。他走上前，在

你不用说话，小小打断他，表情傲娇，我知道你想当我爸爸。但是我有要求的，你要是会做糖醋排骨，我可以考虑叫你一声江爸爸。

江予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是温柔：好，明天我就学。做不好……就学到做好为止。

小小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跑向小白，牵起他的手：走吧小白舅舅，去讲故事！

小白被拽着走，回头看了林证一眼，眼神无奈又宠溺。

林证耸耸肩，跟了上去。

院子里只剩下肖永晟和肖永逸两兄弟，江予舟站在另一侧，孤零零的。

夜风带着桂花的香气，吹散了些许酒意。

他……肖永晟的声音发哑，他叫我爸爸了。

肖永逸握住他的手，他是个善良的孩子。

客厅里，阁老和高爸的棋局正酣。高清端着水果出来，看着站在院子里的肖永逸三人，轻轻叹了口气。

放心了？高爸在旁边问。

有什么不放心的，高清嘴硬，他就是个纸老虎，表面上凶，其实软得很。

窗外，星星很亮。

农庄的灯火温暖如昼，像是这混沌世界里，一个安稳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