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产妇命悬一线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浓烈得刺鼻，走廊里充斥着嘈杂的人声和急促的脚步声。阁老快步走在最前面，小助理紧紧跟在身后，手里还攥着那个显示车祸-王医生的通话记录界面。小白和林证落后几步，两人的手在宽大的衣袖下悄悄交握，又迅速分开。

阁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从IcU方向疾步迎来，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您可算来了，产妇血压一直在掉

金针呢？阁老打断他，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在抢救室里，我们没

胡闹！阁老脚步更快，几乎是小跑着冲向抢救室，我那纸条上写的是若情况稳定，按此顺序拔除，现在人都进IcU了，你们还按部就班？

王医生被训得脸色发白，却不敢反驳，只能小跑着跟上。小白和林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们见过阁老行医无数次，从未见过他如此急切。

抢救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里面的景象让小白倒吸一口凉气。各种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几个医护人员围在手术台边，台上躺着的正是那个在高速公路上被他们救下的孕妇。她脸色惨白如纸，身下的床单已经被血浸透，暗红色的血液正顺着床沿滴落，在地面汇成一小滩刺目的血泊。

都让开！阁老一声厉喝，原本围着的人立刻让出一条道。他快步上前，目光如电般扫过产妇全身，右手已经搭上了她的脉搏。

脉象虚浮无力，气血两亏，这是长期营养不良加上急性大出血导致的厥脱症。阁老一边诊脉一边快速说道，你们用的什么止血方案？

输血浆、凝血因子，还有……主刀的医生快速汇报。

西医的手段用尽了，现在该我了。阁老从随身带着的针囊中取出三枚最长的金针，在酒精灯上快速过火，王医生，准备参附汤，浓煎，越快越好。还有，去我车上拿那个红木盒子，第三层有颗黑色的药丸，温水化开送来。

快去！阁老头也不抬，手中金针已经精准地刺入产妇的百会穴。他的手稳如磐石，丝毫不见颤抖，第二针、第三针接连落下，分别刺入气海、关元二穴。

小白站在门口，看着那三枚金针在无影灯下泛着冷光，只觉得心惊肉跳。他虽然不懂医术，但也知道百会穴是人体要害，稍有不慎就会出人命。可阁老下针又快又准，仿佛那只是一块普通的布料。

血压回升了！

心率也稳住了！

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缓慢攀升，原本刺耳的警报声逐渐变得平缓。阁老却丝毫不敢放松，手指轻轻捻动着金针，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阁老，参附汤来了！王医生端着药碗冲进来，身后还跟着个小护士，手里捧着一个红木盒子。

喂她服下，慢点，别呛着。阁老示意护士帮忙托起产妇的头，自己则接过那个红木盒子，取出里面那颗用蜡封好的黑色药丸。蜡壳剥开，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整个抢救室，连小白这个外行都闻得出其中珍贵。

这是……主刀医生瞪大了眼睛。

保命的东西，我师父传下来的方子，用的都是市面上找不到的药材。阁老将药丸放入温水中，看着它慢慢化开，变成一碗浓稠的黑色药汁，给她灌下去，能吊住这口气。

药汁被小心地喂入产妇口中，阁老又取出几枚短针，在产妇的足三里、三阴交等穴位施针。这一次，他的动作更慢，每一针都要停留片刻，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阁老，她……她能活下来吗？小白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他想起高速公路上，那个被父亲指着要的大女儿，想起她撕心裂肺喊的样子。

阁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搭了一次脉，这才缓缓直起身，长舒一口气，命是保住了，但能不能醒过来，还要看她的求生意志。他看向主刀医生，孩子呢？

在儿科重症监护室，早产儿，三斤二两，呼吸窘迫综合症，正在用呼吸机。医生的语气沉重，阁老，不瞒您说，那孩子的情况……不太乐观。

阁老沉默片刻，转头看向小白，你和高清联系一下，让她安排最好的儿科专家过来，费用我们出。

小白立刻点头，掏出手机走到角落。林证跟过去，默默站在他身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可能投来的视线。

哥，阁老说让你安排儿科专家……小白压低声音，快速将情况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高清的声音冷静而果断，我知道了，马上联系省儿童医院的院长，让他们派最好的NIcU团队过去。还有，我已经

小白打断她，声音有些艰涩，那个热搜……能不能先不撤？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小白，你确定？

我知道，小白看向不远处正望着他的林证，那人眼中的担忧和深情让他心头一暖，但是那个产妇，还有她的孩子，现在需要关注。如果我们的热搜能盖过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能让更多

我明白了。高清的声音柔和下来，我会让公关团队调整策略，不压热搜，但引导舆论方向。你们安心在那边帮忙，其他的交给我。

挂了电话，小白转身对上林证的视线，勉强笑了笑，姐说会处理好的。

你刚才……林证欲言又止。

我说先不撤热搜，小白低下头，声音很轻，我知道这会让你为难，但是林证，那个女人的遭遇……我不想让她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如果我

林证突然伸手，将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这个拥抱很用力，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深深的疼惜。

傻瓜，林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沙哑，我什么时候说过为难？你说得对，如果我们的存在能让更多人看到这些事，那这热搜上得值。

小白愣住了，随即眼眶一热，反手抱住他的腰。走廊里偶尔有医护人员经过，但此刻他们都顾不上这些，只想在这个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冰冷走廊里，汲取彼此身上的温暖。

咳咳。小助理的咳嗽声让两人迅速分开，都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小助理憋着笑，阁老让你们进去，说有事商量。

抢救室里，产妇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被转入了普通重症监护室。阁老正在洗

阁老，她……小白急切地问。

死不了，但也好不了。阁老擦着手，语气平淡却透着沉重，她身体亏空太厉害，至少有五年以上的营养不良和虐待史。我检查了她的骨骼，有多处陈旧性骨折，肋骨、手臂、小腿，都有愈合的痕迹，但愈合得不好，说明没有得到正规治疗。

被拐卖的可能性很大。阁老坐下，接过小助理递来的茶，抿了一口，而且我注意到，她的牙齿有磨损，指关节变形，这是长期做粗重活计的特征。结合她身上的捆绑痕迹，我怀疑她曾被长期拘禁。

林证皱起眉头，那个男的在高

人渣！小白忍不住骂出声，拳头攥得死紧。

骂归骂，现在更重要的是后续。阁老放下茶杯，目光看向窗外，我已经让助理联系了省厅的老陈，这案子他们必须接手。但你们要做好准备，这种拐卖案件，背后往往有完整的产业链，牵扯的人不会少。

他转过头，目光在小白和林证脸上扫过，你们今天在现场被拍到，现在热搜上全是你们的事。我老头子不懂你们娱乐圈的规则，但我知道，热度是把双刃剑。用好了，能推动案子进展；用不好，你们自己也会被烧伤。

小白和林证对视一眼，同时点头，我们明白。

明白就好。阁老站起身，我去看看那个孩子，你们……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上扬，年轻人，想做什么就去做，别等到我这把年纪才后悔。

说完，他背着手走出了抢救室，小助理赶紧跟上，临走前还冲两人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远处传来的仪器滴答声。小白和林证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群，各怀心事。

林证，小白突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公开了，会对你的公司有影响吗？

林证转头看他，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给小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想起刚才在抢救室里，这个人为了素不相识的产妇，宁愿把自己暴露在舆论的风口浪尖。

会有一点，他诚实地说，但不大。我的公司主要是科技研发，客户看重的是技术，不是老板的性取向。他伸手，将小白被风吹乱的头发理顺，而且，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单身？

小白愣了一下，你不是……工作忙？

忙是忙，但更重要的是，我在等一个人。林证的眼神温柔而专注，等一个愿意和我一起面对风雨的人。小白，我不怕公开，我怕的是你还没准备好。

小白的心猛地跳动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胸腔。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是肖永逸。

小白，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产妇没事吧？肖永逸的声音带着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对了，有个好消息，那个男的在警局里扛不住了，全招了！

招了什么？小白立刻正色。

那女的确实是被拐卖的，五年前从西南那边被拐过来，花了八万块钱。而且，那男的还供出了上线，是一个叫刘三爷的人，专门在周边几个省做这种生意。肖永逸的声音压低，高清的爸爸已经联系了公安部，这案子要挂牌督办，估计能扯出一大串。

小白和林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愤怒。五年，一个女人的五年青春，就在这样的折磨中被消磨殆尽。

那两个孩子呢？小白想起高速公路上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女孩。

大的那个十二岁，小的八岁，都是那女人被拐后生的。肖永逸的声音有些沉重，据那男的说，原本还想再生，直到生出儿子为止。这次怀孕查出来又是女儿，他才动了杀心，想制造车祸一尸两命，这样既能摆脱不会生儿子的女人，又能骗保。

畜生！小白咬牙切齿，眼眶都红了。

先别激动，肖永逸安抚道，现在案子已经升级，你们在那边注意安全。还有，热搜的事我重新考虑了一下，高清说得对，与其压下去，不如利用起来。我已经让工作室发了一份声明，承认我们在现场，但重点放在救援和关注被拐妇女的话题上。

永逸哥……小白有些感动。

行了，别煽情，肖永逸笑了笑，你和林证好好的，比什么声明都强。对了，高清说让你们今晚回农庄吃饭，她亲自下厨，算是压惊。

挂了电话，小白将情况告诉了林证。两人沉默片刻，决定先去儿科看看那个早产的女婴。

NIcU里，保温箱中的女婴 tiny 得可怜，浑身插满了管子，胸口微弱地起伏着。小白隔着玻璃看着她，想起产妇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想起那个大女儿绝望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

她会活下来吗？他轻声问。

会的。林证站在他身边，声音坚定，有这么多人在帮她，她一定会活下来。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人回头，看到两个穿着校服的女孩跌跌撞撞地跑来，身后跟着一个女警。

妈妈！妈妈在哪里！大的那个女孩哭喊着，脸上还挂着泪痕，看到小白，突然愣

小白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她们平齐，你们妈妈没事，医生正在救她。

我们要见妈妈！小的那个扑上来，抓住小白的衣角，爸爸说要卖掉我们，我们不想被卖掉，我们要妈妈！

小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伸手，将两个女孩搂进怀里，任由她们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衣襟。

不怕，不怕，他轻声安慰，没有人能卖掉你们，你们妈妈也不会有事。

林证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些发热。他想起自己的童年，虽然父母忙碌，但至少是在爱与保护中长大。而这两个女孩，最大的不过十二岁，却已经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恐惧。

女警走过来，轻声解释，我们是南城分局的，负责这个案子。两个孩子坚持要来看妈妈，我们就带她们过来了。

已经脱离危险，小白站起身，擦了擦眼角，在重症监护室，暂时还不能探视。不过……他看向保温箱里的女婴，你们有个小妹妹了，早产，在这里面住着。

两个女孩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保温箱里那个小小的生命，都愣住了。

妹妹……大的那个喃喃自语，眼泪又掉

但妈妈爱你们，小白打断她，声音温柔却有力，在高速上，她就算昏迷了，听到你们喊她，还是醒了过来。她爱你们，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女孩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良久，她终于点了点头，伸手握住妹妹的手。

我们会保护妈妈的，她说，声音还带着童稚，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坚定，还有妹妹。我们不会再让爸爸欺负她们了。

小白看着她，突然想起了高清。那个在商界雷厉风行，却对孩子温柔似水的女人。她也曾说过类似的话，要保护自己在乎的人，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会的，他轻声说，你们都会好好的。

窗外，夕阳的余晖洒进走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林证悄悄握住小白的手，这一次，他们没有再分开。

。高清坐在电脑前，看着舆论风向的转变，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才对嘛，她轻声自语，既然要闹，就闹大一点。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张台长吗？我是高清。关于今晚的晚间新闻，我这儿有个独家素材，关于今天高速公路上的拐卖案……对，保证真实，保证震撼。您有兴趣吗？

电话那头传来兴奋的回应，高清笑着挂断，目光投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