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番外·熔心独刻(1):永生永世,无可分离
书名:一身病不少,治好乐逍遥 作者:梧桐旭
第八十六章 番外·熔心独刻(1):永生永世,无可分离
无需思索,他的步伐已然转向通往冥炎殿的方向。
沉重的石门无声滑开,比白日更加幽暗的侧殿映入眼帘。
壁龛火焰被调整到
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将大部分空间让位给浓稠的、温暖的黑暗。
空气中,魔髓液特有的阴寒清香与石壁被地火烘烤后散发的干燥暖意奇妙地混合在一起。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那片被微弱红光笼罩的平台区域。
林景在那里。
没有盘坐,没有站立。
他竟然……侧卧着。
大约是尝试活动后累了,又或许是在这被允许的有限范围内,无意识地探索到了更舒适的姿态。
他
枯槁却已隐隐透出流畅线条的背脊微微弓起,像一枚安静的、玉质的茧。
破烂的衣衫下摆散开,露出苍白却不再干瘪的小腿和脚踝,上面的镣铐在幽光下泛着冷硬的色泽。
一条手臂垫在头下,另一只戴着镣铐的手则无意识地搭在身前。
他似乎在“沉睡”
——如果这种意识彻底沉寂、只有最微弱生命体征维持的状态能称为沉睡。
眼帘紧闭,呼吸悠长而微弱,几乎听不见。
那总是空洞睁着的眼眸被遮住
有种脆弱的安然。
魔尊的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没有任何声息,走到了平台边。
他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侧卧的林景。
这个角度,他能
看到他挺直的鼻
看到他下颌至脖颈那段脆弱的、随着呼吸极缓慢起伏的线条。
褪去了白日里那种空洞的“注视”和笨拙的“反应”
此刻的林景,更像一件被精心雕琢后、暂时收敛了所有锋棱的玉器,安静地陈放在属于他的展台上。
魔尊甚至能闻到一丝极淡的、从他发间和皮肤上散发出的、混合了魔髓液清寒与躯体本身干净气息的味道。
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柔软的触动,悄然漫上魔尊冰冷的心头。
他缓缓屈膝,单膝蹲了下来,与侧卧的林景几乎处在同一高度。
这个姿态对于魔尊而言是极其罕见的,意味着放下威仪,拉近距离。
他伸出覆盖着暗金纹路的手,指尖悬在林景脸颊上方寸许,迟疑了一瞬。
没有触碰。
只是隔着这微小的距离,用目光细细描摹他的轮廓。
从额头到眉骨,从眼窝到鼻尖,从唇线到下颌。
每一处线条,都烙印着逆反的冰冷与被他重塑后的柔韧。
这个存在,从烬土荒原的死寂中被他拾回,在冥炎
一点点,从绝
会以笨拙姿态靠近他、此刻又毫无防备地蜷缩在他眼前的模样。
一种混杂着绝对掌控、
更深沉东西的情绪,在魔尊胸腔中无声涌动。
他缓缓低下头。
暗红色的天光与壁龛的微红透过高窗和殿内幽暗,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
熔岩般的金红眼眸,在如此近的距离,几乎要灼烧到林景闭合的眼睑。
不容错辨的威压与存在感,轻轻拂过林景的脸颊。
沉睡(或许)中的林景,似乎有所感应。
那浅淡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搁在身前的那只戴着镣铐的手指,也无意识地蜷缩了一分。
但他没有醒来,
仿佛在梦境(如果他有梦)的边缘被什么惊扰。
魔尊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没什么血色的唇上。
那唇形姣好,却总是紧抿着或微微
甚至因为魔髓液的长期滋养,泛着一层极淡的、润泽的水光。
一种强烈的、想要确认和覆盖的冲动,毫无征兆地攫住了魔尊。
他想知道,这被他赋予名字、一点点重塑出“存在”的唇,触碰起来,会是怎样的感觉?
是否也如他的本质一样冰冷?
是否会因为他的靠近而颤抖?
是否……能烙印下他的气息?
没有更多犹豫。
魔尊再次低下头,这一次,目标明确。
他的唇,带
又像无声漫过的熔岩,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印上了林景微凉的唇瓣。
触碰的瞬间。
时间仿佛凝滞。
魔尊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唇瓣的柔软与微凉,感觉到其下那具躯壳因这前所未有的亲密接触而骤然绷紧的细微战栗。
一股混合着魔髓液清寒与
丝丝缕缕地传递过来,与他自身灼热霸道的气息碰撞、交织。
林景的身体在他唇下猛地一僵!
那双紧闭的眼睑剧烈地颤动起来,仿佛想要睁开,却又被更深沉的混沌或本能按住。
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极其模糊、介于呜咽与喘息之间的气音。
他搭在身前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镣铐的锁链发出轻微的“哗啦”声响。
但他没有躲避,没有反抗。
也许是因为沉睡中无法组织有效的反应。
也许是因为这触碰虽然陌生强烈,却并未携带伤害的意图。
也许……更深层地,是因为这触碰来自那个早已深植于他存在核心的、唯一的“源头”。
他的身体,他的星火,他的一切反应机制,
被塑造得对魔尊的气息与触碰,有着最原始、最根本的接纳与趋向。
魔尊没有深入。
仅仅是一个停留的、覆盖式的亲吻。
如同君王在自己的宝物上烙下私印。
如同匠人在完成的作品角落留下铭记。
无声,却宣告着绝对的所有与独一无二的连接。
他的唇在那里停留了数息,感受着身下
感受着那微
感受着两人气息以最亲密的方式无声交融。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
林景依旧侧卧着
苍白的脸颊上,竟透出了一丝极其浅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绯色?
或许是魔尊唇上的温度残留,或许是身体应激的血液循环加速。
他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了一些,胸膛起伏的幅度加大,那没什么
微微红肿。
魔尊的目光深沉地流连在那染上他痕迹的唇上,流连在那颤动的眼睫和泛起浅红的脸颊。
他伸出手指,这一次,指腹
拭去或许并不存在的水渍,也仿佛在加深那个无形的烙印。
“林景。”他低声唤道
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私语的柔和,“记住了。”
记住这个吻。
记住是谁给予的。
记住这份独一无二的……联结。
林景没有回应。
他似乎陷入了更深或更乱的某种状态,只是无意识地偏了偏
仿佛在躲避那过于灼热的注视,又仿佛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魔尊不再有其他举动。
他
直到壁龛的火光又完成了一次明
那丝浅淡的绯色也悄然褪去。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重新笼罩下威严的阴影,方才那一瞬罕见的柔软与亲密仿佛只是幻觉。
他最后看了一眼侧卧的、仿佛重新沉入无知无觉状态的林景,转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侧殿。
石门关闭,将内里的静谧与那一吻的余温,彻底隔绝。
殿内,重归幽暗与寂静。
只有平台上侧卧的身影
微肿的唇,几不可察地,微微蠕动了一下。
仿佛在无声地回味,又仿佛只是沉睡中无意识的呓语。
而一点极其微弱的、全新的、关于“触碰”与“温度”
已然随着那个吻,深深地刻
与魔尊的意志标记,牢牢地缠绕在了一起。
至此,囚心之链,终于铸上了最隐秘也最牢固的一环。
以吻为契,以心为牢。
永生永世,无可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