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交涉是线索的重要来源

“叮铃铃铃！”

突然，位于桌子角落的固定电话爆发出刺耳的电话铃声，险些把洛尘刚修复好的耳膜击穿，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向电话，劈手接起：

“喂，请问哪位？”

“洛尘，上周的稿子你怎么还没发呀，我爸说你的电话打不通，天天和我絮絮叨叨”

听筒对面是个略显稚嫩，带着轻微不满的女声。洛尘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如遭雷击，下意识回道：

“灵？”

“哼，除了本小姐还能是谁？就算你叫的那么亲密，我也顶多给你宽限两天时间”

没错，电话对面居然是灵，而且是一个能流利说话的灵，以至于洛尘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旋即他反应过来，这是平行世界的灵，而且是正常人类。压下心中的惊讶，他顺口应付著电话，眼疾手快地抓过旁边的电话簿，挨个查看起电话号码对应的名称。

“放心放心，灵大小姐。”

说著，洛尘的眼睛飞速掠过电话簿的页面，出乎意料的是，这本自制电话簿格外详细，除却最基础的名字和电话号码外，居然还有每个人对应的照片和简单介绍，简直像是阿尔兹海默症患者防止自己失忆而做的准备。

他稍稍把话筒放远些，手指快速翻动电话簿，确认电话对面的那个“灵”究竟何许人也。

好在，以他的资料检阅速度，这不算难事，很快翻到了对应的页码。照片上是个穿着校服，对镜头微笑的少女，黑发披肩，眼眸明亮，脸颊透著健康的红晕：

【名字：依灵】

【性别：女】

【依编辑的女儿，我的高中同学，喜欢阅读小说，厌恶政治话题。】

【她偶尔会来催我的稿子。】

【我和她关系不错。】

盯着照片上那张充满血色的活人面孔，洛尘失神片刻，不知道作何评价。死人看多了，突然看见对方还是活人时的形象总有种时空错位感。

“喂？喂！洛尘，你在听吗！”

听筒对面有点恼火了，将洛尘从恍惚中拉回。

“放心吧，灵大小姐哎，我这两天突然想到了一个更好的素材，很快就发来，绝对比之前那几次精彩。

“哦，让我猜猜，你不会是打算写胡兴公寓相关的事情吧？”

“神机妙算啊。”洛尘打开电脑，开始翻阅历史邮件，“自己”之前不会已经发过相关内容了吧？

“等等，你都已经把这件事说了三周多了，居然还在新建文档？！”

依灵发出尖锐爆鸣声：“上周我问你，你就说‘快了快了，灵感迸发’；上上周你说‘需要点身临其境的恐怖体验’；上上上”

洛尘默默推开电脑，邮件里面根本没有关于公寓的事儿，他估计“自己”是通过口述和依灵交流的。

哪来的懒鬼，连做备忘录的习惯都没有。

那只能从依灵口中撬出信息了。

“停停停，大小姐，翻旧账也没用嘛。”洛尘语气放软：“但你得承认，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发现——包括奇怪的声响、古怪的窥视感、奇怪的失眠症——都很抓眼球，肯定会受市场欢迎，对吧？”

“洛尘，洛大侦探，求您饶了我吧。”依灵满是无奈：“你上次的调查结果还需要我多说吗，读者看见那种东西只会骂死我们吧？”

“哪里不好了”

洛尘刻意拖长语调，塑造出明显的心虚感和底气不足，装作嘴硬模样，激发对方的批评欲望：“我，我觉得挺挺有意思的啊”

“如果你是指调查通风管响声之谜，最后查出只是整个公寓的通风系统连在一起，顶端防雨盖没钉牢导致经常发出怪响声的话，那确实很精彩？”明显的反讽，但洛尘达到了目的。

他

不过，整个通风管道联通？有点奇怪，洛尘记得自己以前探索鬼屋的时候担心中毒，专门调查过市面上大部分普通建筑的通风系统。

正常来说，出于防火考虑，管道穿越户与户之间的防火墙或楼板时，必须进行严密封堵分割，防止烟火和气体扩散。哪怕是厨房的油烟管道，为了防止异味流窜，也是直接通往外墙，互相不联通的。

将疑虑埋藏心底，洛尘又和电话那头气鼓鼓的依灵扯了些闲话，再三保证会按时交稿后，才在对方“再交不上稿子小心我直接上门堵你”的警告中，挂断了电话。

洛尘沉思半晌，坐回吱呀作响的椅子上，回到电脑前：邮件可以是空的，但通风管道调查资料总不可能直接删了吧，人总是会珍惜自己劳动成果的。

手指在有些失灵的键盘上敲击，于凌乱的盘符中快速浏览。很快，一个命名为“通风管”的文件夹引起了他的注意。

里面存放著几个视频文件，文件名标注著拍摄日期，大约是两周前。还有一个扫描文件，文件名是“胡兴公寓原始通风设计图.jpg”。

点开最新的视频，画面晃动得很厉害，光线昏暗，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看得出拍摄者极其不专业。

镜头对准的是一处锈迹斑斑的方形通风口格栅，位于天台角落。拍摄者用螺丝刀费力地撬开格栅，然后将一个绑在伸缩杆上的小型摄像头探了进去。

洛尘觉得槽点已经多到突破天际，谁家通风管道的末端检修口会直接开在外墙上？虽然格栅有一定防雨作用，但遇到暴雨或大风天气，岂不是直接淹了

他点开下一个视频，这段视频只有20秒，是摄像头第一人称视角管道内部。这里一片漆黑，只有摄像头自带的微弱补光灯照亮前方一小段。

管道是标准的镀锌铁皮方形风管，内壁积著厚厚的灰黑色絮状物，和正常的设计相比，它有一个最大的特点，也是让这个视频如此短小的直接原因之一。

“这条管道为什么七扭八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