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后日谈-邪术师
书名:旧日残章:什么叫克系世界观 作者:文件记录官
第二十章 后日谈-邪术师
吱呀——
“我回来了。
洛尘顺手将长途跋涉后显得有些皱巴的外套挂在衣架上,小心翼翼地把行李箱搬进房间,打开箱盖。
里面塞满了泛黄的老旧典籍和散乱的纸页,纸张边缘微微卷曲,色泽暗沉,隐约能看出一丝被海风长期侵蚀的痕迹。
这些正是洛尘在此次旅行后带回的纪念品,稍后他会在书桌前汲取那些被时间掩埋的知识,但现在,他需要的不是这些。
拉开夹层拉链,揭开一层层用作缓冲的纱布与棉花,露出下面一只普通的塑料水瓶。瓶子里装着半瓶淡粉色的胶状液体,在灯光下泛著黏稠的微光。
“醇血”
对大多数人而言,这东西毫无用处。正如他之前所说,它的炼制过程极其残忍,效率低下,任何一个头脑正常的人都不会选择这种方式。
除非,他们坐拥一大批现成的“原料”,就像潮津村那样。
那些村民,那些“子嗣”,本质上不过是批量产出的“果实”。他们没有像预设的那样被完全回收、反哺海洋中的母体,反而在陆地上扎根、繁衍,甚至形成了自己的社会结构。从这个角度看,本该作为养分供给者的“果实”,实际上却在持续侵吞“主干”的营养。
洛尘拧开瓶盖,淡淡的海腥味混合著一丝甜腻的气息飘散出来,光是墙壁内的五分之一量就足以积攒这么多他想起在潮津村最后时刻,自己念诵咒文,将整个村庄的“子嗣”作为祭品献上时,海中那东西几乎是贪婪而迅疾地做出了回应。欣丸夲鉮栈 哽薪罪全
它大概早已怒不可遏了吧?只是缺乏一个宣泄的出口,又或者它的需求从来就不止于物质层面的血肉。
但是,既然已经离开了,洛尘也就不再深入探寻这些无法弄清的事儿了,对他而言,当下还有更紧要的内容。
他轻轻拉开侧门,露出背后完全不像正常住所会有的事物:那是一间被改造成小型实验室的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陈旧的化学实验台,台上排列著各式各样的瓶罐与器皿,里面盛装的与其说是规范的化学试剂,不如说是种种难以归类的、粗糙的混合物质。
“眼镜蛇毒5毫升,醇血3毫升,蓝色的幽魂花瓣,含杂质的圣水”
洛尘低声清点着,用脚将一把坑坑洼洼的木椅挪到一旁,站到实验台前。他小心翼翼地重新计算著那些一直未能完全稳定的配比公式。
那是他基于古籍记载,。原本为操控死者而建,如今,他强化其束缚部分,摒弃了创生的效果
为了某个生物而特意准备。
半晌,他直起身,伴随着一段轻快却有些走调的小曲哼唱声,转身走出实验室,回到卧室。
顺着梯子下行,洛尘步入幽暗的地牢之中这个空间并不大,甚至可以用逼仄来形容,他没有走向床铺,而是径直来到床边,俯身扣住床板边缘,用力一掀——
厚重的床板被掀开,露出下方一个幽深的、被黑暗填满的方形洞口,洞口边缘嵌著一把结实的金属梯子,向下延伸,直至视野尽头处,才勉强有些许亮度。
梯子的尽头,是一间幽暗的地下室。空间并不宽敞,甚至称得上逼仄,仅有十平米见方。空气冰凉,带着泥土和石块的潮气,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滞闷感。唯一的光源来自墙角一盏老旧、光线昏黄的壁灯,勉强驱散小片黑暗。
洛尘顺着梯子下爬,很快,那个令他为之苦思冥想的东西映入眼帘。
那个“东西”是一口占据了地下室大半空间的厚重棺材,材质为木料,若有行家在此或许能辨认出是槐树。
除却缠绕着棺材的诸多锁链外,其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却在周围的地面上,刻画著诸多不规则的五角星符号。
它们的形状像是星星,中央有一颗破损的菱形,那菱形像是在抽象地模仿一只眼睛,而其他一些线条则暗示那可能是一团火焰,或者一根火柱符文的线条在昏黄光线下隐隐流动,散发著微弱而不祥的气息。
棺材静静地躺在符文的中央,被这些扭曲的线条严密地环绕、封锁。室内一片死寂,只有洛尘自己的呼吸声。他缓缓收敛脸上的笑容,俯身贴近棺盖边缘,从颈间取下一串古旧的钥匙。
钥匙碰撞,发出细微的金属轻响。他捏起其中一把,对准棺盖上第一道锁孔,手腕稳而缓地转动——
咔哒。
锁舌弹开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咔哒咔哒
嘎
棺盖在细微的摩擦声中缓缓向后滑开,昏黄的光线随之渗入内部。
首先显露出的是一张脸。
肤色是常年不见天日者所独有,近乎石膏般的冷白,没有丝毫血色,仿佛所有的生机都已被漫长的时间抽离。
相对的这张脸的面部线条却异常柔和,带着一种古典而精致的静谧感,美得极不真实——就像一幅笔触细腻的肖像画,或一尊被匠人精心雕琢的大理石像,因上述二者皆为死物。
不会有人用活物去比喻这张脸。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覆盖著一件式样古老、毫无纹饰的纯黑色长袍,布料在微弱光线下吸尽了所有光泽,宛若一体,唯独贯穿左肩的断裂木桩打破了这份静怡感。
就在光线触及她眼睑的刹那——
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没有初醒的迷茫与缓慢,而是如同捕食者被惊动般骤然弹开,一对猩红的竖瞳猛地于洛尘眼前撕开,那宛如冷血动物般的狭长瞳孔此刻正收缩成两道锐利的血线。
哀嚎声——痛苦的哀嚎声,饥渴的嚎叫声,憎恶的嘶吼声同时在洛尘耳边响彻,与这些声音相衬的,是洛尘完全融作一片血红的视野,它们互相编织著,纠缠着,试图攥住来者的心神
“第七次尝试七的确是个好数字,对吧?虽然我更偏爱六或者八。”
洛尘对棺中骤然迸发的无形冲击视若无睹,手中那瓶混合溶液平稳倾泻而下。他低声念诵起艰涩拗口的咒文,音节古老而冰冷。
随着吟诵,暗稠的液体仿佛被赋予生命,沿着地面符文的刻痕疾速流淌、渗入,如同苏醒的血管般向棺木汇聚。
一声饱含愤怒与惊愕的嘶鸣从棺材里迸发出来,随即戛然而止,被彻底封回那片黑暗之中
地牢重归寂静,只剩下符文微微脉动的暗光,以及洛尘平静的呼吸。
感受着头颅猛然加深的沉重感,以及宛若增生肢体似的奇妙知觉,洛尘看向棺材内不再抵抗的怪物,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咒文,血因束缚术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