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高瑟的决定

亚瑟站起身，拍了拍铠甲上的灰尘，走向煌。他的步伐沉稳，目光平静，手中握着那柄从不离身的圣剑。煌正准备走下石柱，听到脚步声，停下脚步，转过身。

“煌先生。”亚瑟在他面前站定，双手握住剑柄，剑尖抵地，“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

他抬起头，那双眼眸中没有畏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沉静的、不容动摇的坚定。

“但骑士精神，不允许我临阵脱逃。”

煌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

“来吧。”煌抬起手，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

一柄剑出现在他手中——石中剑。与亚瑟手中那柄圣剑一模一样的造型，散发着更加古老、更加威严的气息。

亚瑟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有问这柄剑从何而来，只是深吸一口气，双手举起圣剑，剑尖指向煌。

两人对面而立，隔着数丈的距离。

“喝啊——！！！”亚瑟率先出手。圣剑裹挟着金色的剑气，朝着煌狠狠劈下，这一剑，凝聚了他这段时间修炼的全部成果，足以斩断钢铁，足以劈开城墙，足以让任何轻视它的对手付出代价。

煌动了。石中剑轻轻一挥，只是最纯粹的、最基础的、最朴素的一记横斩。两柄剑在空中相遇。

叮——！！！

清脆的碰撞声响起。亚瑟的圣剑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了几圈，插在远处的石壁上，剑身嗡嗡震颤。亚瑟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又抬头看着煌。煌的剑尖，正抵在他的咽喉前三寸处，纹丝不动。

“我输了。”亚瑟说。他的声音平静，没有不甘，没有沮丧，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他退后一步，对着煌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向石壁，拔出插在石缝中的圣剑，收剑入鞘。

裁判举起麦克风：“第二场——煌，胜！”

煌收起石中剑，走下石柱。他看了亚瑟一眼，什么也没说，继续走回自己的位置。

“第二场比赛——艾斯卡诺、霍克，对阵高瑟、杰莉卡！”

裁判的声音刚落，高瑟已经走上了石柱。他的步伐不急不缓，面无表情，那双粉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杰莉卡跟在他身后，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为了得到心，高瑟对这场比赛的胜利势在必得。如果他死掉的话，或许就能感受到悲伤了。如果他杀掉同伴的话，或许就能感受到愧疚了。

如果他看到同伴为他而死的话，或许就能感受到痛苦了。这些“或许”，是他继续前行的唯一动力。

“高瑟。”杰莉卡走到他身边，“为了得到心而杀死同伴，这已经是本末倒置了。”

高瑟转过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杰莉卡咬了咬嘴唇，继续道：“我曾经为了获得力量，服用了魔神血。我伤害了班，伤害了自己的哥哥。正因为我自己受过伤，所以我才更希望你能悬崖勒马。”

她抬起头，直视高瑟的眼睛，“人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而伤害自己的同伴。”

高瑟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说：“同伴？”

“一起旅行，一起吃饭，一起战斗。”杰莉卡说，“彼此帮助，彼此关心，彼此守护。这就是同伴。”

高瑟歪了歪头，那双粉色的眼眸中依旧没有波澜：“这些，都只是人类对同伴的暧昧定义。一起旅行，可以是同路；一起吃饭，可以是拼桌；一起战斗，可以是利益一致。这些行为本身，并不能证明‘同伴’的存在。”

杰莉卡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不知从何说起。她不知道如何用语言定义同伴，但她知道，班是她的同伴，伊莱恩是她的同伴，金是她的同伴，这个沉默寡言、没有感情的人偶，也是她的同伴。

“我说不清楚。”杰莉卡深吸一口气，“但我知道，你也是我们的同伴。”

高瑟看着她，那双粉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他说：“谢谢。”

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她，“但我还是要赢。”

杰莉卡闭上了眼睛。她明白了。再多的语言，也无法改变他的决定。既然如此——

她睁开眼睛，身体猛地前倾，从背后扑向高瑟！拳头紧握，朝着他的后颈狠狠砸去！她没有用剑，她不想伤他，只想击晕他，让他无法参加比赛。

高瑟甚至没有回头。他的脚向后一踢，精准地踢中杰莉卡的小腹。

“呜——！”杰莉卡的身体弓成虾形，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高瑟！”对面的石柱上，变成沙虫的霍克发出愤怒的吼声，“你在对自己的搭档做什么？！”

高瑟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她太吵了。”

“噗呲！！！”霍克的沙虫身体剧烈扭动，小圆眼中满是怒火，“你这个没有感情的木偶！本大爷今天要好好教训你！”

他的身体猛地膨胀，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八个霍克同时从石柱上弹射而起，从不同的方向扑向高瑟！幻影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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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分身都栩栩如生，每一个分身都带着同样的怒火，每一个分身都张开长满利齿的嘴，试图将高瑟撕碎！

高瑟甚至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八个霍克朝自己扑来。然后，他抬起一只手。

拳头砸在冲在最前面的霍克脸上。

砰——！！！

霍克的身体如同被卡车撞飞的皮球，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狠狠砸进石柱表面，嵌出一个深深的坑洞。剩下的七个分身烟消云散。

“噗呲……”霍克从坑洞里挣扎着爬出来，扁平的沙虫身体上沾满了灰尘，小圆眼冒着金星，“这家伙……力气怎么这么大……”

高瑟收回拳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场外某个方向。那里，伊丽莎白正担忧地看着他。还有金，还有黛安，还有班，还有梅利奥达斯。

他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然后收回来。他转过身，走到石柱边缘，背对着所有人，静静地等待着艾斯卡诺。

石柱边缘，艾斯卡诺推了推断成两截的眼镜，弱弱地看着嵌在坑洞里的霍克，又看了看站在石柱边缘的高瑟，然后默默地缩了缩脖子。

“那个……”他小声说，“我能认输吗？”

石山顶端，六雪尼低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不行。”

“为什么？”

“因为这样的对战，才有意思。”六雪尼的目光扫过场上的每一个人，“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不惜杀死自己的同伴。你们人类，就是这么丑陋的生物啊。”

艾斯卡诺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断成两截的眼镜，镜片中倒映出他自己的脸。瘦弱、胆怯、毫无战斗力。他能怎么办？他只是一个送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