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头盖骨里有勺脑吗?
书名:我一丧葬主播,依靠预言火爆全网 作者:今晚吃洋柿子
第四百一十七章 头盖骨里有勺脑吗?
利维坦站在门内,风衣未脱,像一尊被遗忘在门槛外的雕像。
屋内的暖意没有融化他眼底的寒霜,反而让他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站在某种界限之外。
晏玖低头翻动平板,指尖划过一串加密数据流,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
“罗睺失联六小时又十二分钟。”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房间安静了一瞬,“你没上报玫瑰十字,也没启动应急追踪协议。你在等什么?”
利维坦眉梢微动,却没有回答。
他本不该来这儿。
作为高层监察官,他理应掌控局势,而非深入敌营般的民间据点。
可自从罗睺信号中断,组织内部通讯频道竟诡异静默,仿佛有人刻意屏蔽了信息流通。
而唯一能提供线索的,竟是这个他曾视为“不稳定因素”的前杀手——晏玖。
于是他来了。带着一身戒备和早已拟定的心理战术。
“我只是例行核查。”他终于开口,语气平稳如刀锋,“你的过去太模糊,档案被多重加密,连玫瑰十字都只能调出残片。一个失忆的特级危险人员,真的值得所有人信任?”
这话看似随意,实则精心设计。
他目光扫过安德烈、中介、我妻由乃乃——每一个人都可能是裂痕的起点。
只要有一点动摇,他就能顺势撬开这表面和谐的小团体。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声轻笑。
安德烈懒洋洋地合上文件夹,抬眼看向利维坦,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哦?你现在才想起来查她背景?”
利维坦皱眉:“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晚了十年。”安德烈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她的档案之所以残缺,是因为当年是我亲手烧掉的。不止是玫瑰十字的副本,还有特设局、异管局、甚至教廷备案的所有记录——全毁了。”
屋内一片寂静。
利维坦瞳孔微缩:“你……为了她对抗整个系统?”
“不是为了她。”安德烈淡淡道,“是为了我自己良心过得去。毕竟,是我把她推上那条路的。”
空气骤然凝滞。
利维坦感到一股陌生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不是武力威胁,也不是情报压制,而是一种更为致命的东西——共识。
这些人之间存在着一种无需言语的信任链,环环相扣,坚不可摧。
而他,始终是个外来者。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安德烈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你以为你在调查晏玖的过去,其实我们早就在等你发难。因为你一旦开始质疑,就说明——你已经慌了。”
利维坦手指收紧,指甲嵌进掌心。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不明白?”安德烈笑了,“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偏偏今晚来找她?是因为担心罗睺?还是因为……你自己也收到了‘清算倒计时’的通知?”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入黑暗。
利维坦脸色剧变。
那封邮件——三天前悄然出现在他私人终端里的加密信件,标题只有三个字:《清账》。
内容空白,附件却是一段十秒的音频:婴儿啼哭、金属刮擦、最后是一声枪响。
他知道那是代号“黑鸦”的执行者死亡前的最后一录。
而发送者ID,赫然是已注销七年的晏玖旧密钥。
他一直以为那是陷阱,是有人冒用身份扰乱军心。可现在……
“你们早就知道我会来。”他声音沙哑。
“当然。”角落里的我妻由乃乃头也不抬,“你迟到七分钟,是因为在楼下徘徊了五分钟做心理建设。这种行为模式,数据库里有十七个相似案例,全部以背叛告终。”
中介弱弱举手:“那个……我还准备了‘欢迎叛徒’的横幅,但大家说太明显了……”
利维坦猛地转身看向晏玖:“这一切,都是针对我的布局?”
晏玖终于抬眸,目光清澈却深不见底。
“我没有布局你。”她说,“我只是活着。而你,选择了靠近真相。”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缓,踏在老旧木地板上,像是踩着时间本身。
所有人动作一顿,望向门口。
门被推开,一个身披灰袍的老者走入,银白长发束于脑后,面容枯瘦却眼神锐利如鹰。
他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杖,杖头雕刻着半枚断裂的太极图。
安德烈迎上前,语气竟带着罕见的温和:“老楼,你总算到了。”
利维坦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楼那由!
玄门隐世高人,曾与他并肩作战对抗“虚界侵蚀事件”的盟友!
三年前宣布退隐,音讯全无!
“你……怎么会在这里?”利维坦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楼那由看都没看他,只对安德烈点头:“路上耽搁了。城市太大,迷了几次路。”
安德烈笑:“没事,反正戏台搭好了,主角刚上场。”
利维坦僵立原地,脑海中无数线索疯狂碰撞。
昔日战友如今称兄道弟,敌人围坐谈笑风生,而他自己,像是误闯进一场排练已久的戏剧,角色未定,台词全无。
他想反驳,想质问,想引爆随身携带的定位信标召唤支援——可当他伸手探向怀中时,却发现口袋空空如也。
系统幽幽响起:“检测到非法设备拆除行为,已自动回收。友情提示:本服务月费上调至九万九,支持花呗分期。”
没人笑,可氛围却诡异地滑向荒诞。
利维坦第一次感到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惧怕,而是对存在意义崩塌的战栗。
他究竟是谁派来的?他又究竟站在哪一边?
答案尚未浮现,晏玖已缓缓起身,朝楼那由轻轻颔首。
老人顿了一下,竟微微回礼。
那一刻,利维坦忽然明白——
这场局,从来就不为困住任何人。
它只为证明一件事:
有些人,天生就在圈内。
而他,从踏入这扇门起,就已经出局了。利维坦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晏玖向楼那由微微颔首,动作轻得几乎只是睫毛的一颤。
可那老者竟真的停下脚步,枯瘦的手指在乌木杖上顿了顿,竟也极轻微地回了一礼——像是山岳对溪流的致意,又似古树向微风点头。
这画面落在利维坦眼中,却如惊雷炸裂于脑海。
他认识楼那由三十年。
他们曾并肩站在虚界裂隙前,以血肉之躯封印过吞噬时间的“蚀年兽”;他曾亲眼见这沉默的老者一掌拍碎三重命轮,只为救下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
可他从没见过楼那由为谁驻足,更别说……回应一个晚辈的礼节。
而如今,这个被玫瑰十字列为“失控变量”的失忆女子,竟让这位退隐高人主动站到了她身侧。
“你……”利维坦喉咙发紧,声音像卡在锈蚀的铁管里,“你们早就串通好了?”
没有人回答他。
安德烈只是轻轻拍了拍楼那由的肩,两人之间的默契仿佛早已超越言语。
中介缩了缩脖子,默默把“欢迎叛徒”横幅塞进沙发缝里;我妻由乃乃依旧低头敲着键盘,屏幕幽光照亮她冷峻的侧脸,数据流正飞速滚动着某种倒计时。
利维坦猛地后退一步,脊背撞上冰冷的门框。他想逃。
可就在他转身抬腿的刹那,一道小小的身影无声挡在门前。
艾格妮丝。
安德烈的女儿,那个总抱着破旧洋娃娃、眼神空茫如雾中小猫的女孩。
她穿着粉色连衣裙,脚踩一双磨损严重的红色小皮鞋,左脚还歪了一下——像是关节不太灵便。
“叔叔要走吗?”她仰起头,声音软糯,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可是……爸爸说,来的人,都要听完故事才能走。”
利维坦心头一寒:“让开。”
女孩没动,只是缓缓将怀中的洋娃娃举到胸前。
那是个面目模糊的布偶,一只眼睛脱落,棉絮从嘴角漏出,像是被人狠狠撕咬过又勉强缝合。
“你看,它少了个脑袋。”艾格妮丝歪着头,认真地说,“我一直想找点新材料,给它做个新的。”
她忽然转向晏玖,眨了眨眼:“姐姐,你说,用人的脑壳当玩具盒子,会不会很有趣?”
房间骤然死寂。
利维坦瞳孔骤缩,一股寒意自尾椎直冲天灵盖。
晏玖却没有立刻回应。
她只是静静看着艾格妮丝,片刻后,唇角微扬,语气轻得像在讨论天气:“头盖骨确实够硬,挖空了还能刻符文,防潮又辟邪。不过……得趁热。”
她说得自然,仿佛真在规划一件手工艺品。
利维坦浑身僵冷,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不是没见过死亡,也不是没亲手送走过敌人。
可这一刻,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正被当成材料看待,如同砧板上的肉,等着被人分割、利用、装饰某个疯孩子的梦境。
“你们……你们不能——”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能。”晏玖终于看向他,目光清澈依旧,却深不见底,“你忘了?我从前就是靠‘处理尸体’吃饭的。只是现在……”她顿了顿,笑意渐冷,“更讲究了。”
笑声没有响起,可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种近乎狂欢的杀意——那是理智与疯狂交织的边缘,是规则崩塌后滋生的黑色幽默。
每个人都安静地看着他,像在欣赏一场即将落幕的默剧。
利维坦双膝一软,几乎跪倒。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晏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抚过颈侧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疤。
那一瞬,她的目光变得遥远,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屋舍、城市、乃至时间本身。
窗外风止,灯影微晃。
而在她袖口暗袋深处,一盏青铜小灯悄然发热,灯芯未燃,青烟却已在虚空中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