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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 墓前一切正常,人已寄了

书名:我一丧葬主播,依靠预言火爆全网 作者:今晚吃洋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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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 墓前一切正常,人已寄了

风裹挟着灰烬掠过焦黑的砖窑废墟,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焦土混合的气息。

直播信号仍在断断续续地传输,画面微微抖动,宛如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晏玖坐在殡葬馆二楼的监控室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屏幕上,“狠人大帝”刚刚拍了拍衣服,咧嘴一笑,说道:“稳得一批。”可她的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那一瞬的金属反光、引信装置的异常、按钮未通电的细节……全都清晰地刻在了她的记忆里。

这并非意外,而是精心策划的替换。

有人,在她之前动手了。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一间会议室里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油。

林玲站在人群中央,手里捏着律师函的复印件,指关节都泛白了。

她刚从女儿文静儿的游戏日志里翻出上百条与“慢走不送殡葬馆”相关的弹幕记录——那些冷冰冰的死亡预言、棺材推荐,甚至还有用户留言称:“听了晏玖的话,我提前买了寿衣,结果三天后真的去世了。”

她无法接受。

一个靠讲死人故事赚钱的女人,竟成了青春期少女心中比父母还权威的存在?

“这已经不是直播卖棺材这么简单了!”她尖锐地说道,“这是精神操控!是利用恐惧来牟利!我要向平台举报,申请永久封禁她的账号!”

周围一片附和声。

七八家本地殡葬店主挤满了小会议室,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甘。

他们经营了几十年,靠口碑做生意”的噱头抢走了大半生意。

灵堂变成了直播间,骨灰盒成了爆款商品,就连清明节都能搞满减促销——简直是对行业的亵渎!

“她说谁要死谁就得死?”一家老店老板冷笑着说,“那我怎么还没见她给自己算一卦?怕不是骗子遇到真正命硬的人了吧!”

“就是!上次她说西区李老太太活不过七天,结果人家今早还去跳了广场舞!”

议论声越来越激烈,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只有角落里一位穿着灰布衫的老者默默地坐着,手中摩挲着一枚铜钱。

他是这一带最后一位懂风水罗盘的老殡仪师,曾见过太多横死之人眼角的泪痣。

他缓缓开口道:“你们有没有想过……她每次说人要死,那人未必立刻就死;但她不说的时候,死的人,却从来没有逃过?”

没人理会他。

有人嗤笑道:“老头子,别被洗脑了,现在是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老者摇了摇头,起身准备离开。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黑白遗照镜框,低声说道:“阳气盛时不信鬼,阴风起时哭破门。你们啊……等着瞧吧。”

门关上了。

屋内的喧嚣声更甚。

林玲趁机掏出手机,当场拨通了本地几家媒体记者的电话:“我已经收集了大量证据,证明这个晏玖涉嫌散布迷信言论、诱导未成年人心理依赖……必须让她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突然喊道:“快看直播!‘狠人大帝’那边又有动静了!”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投影屏幕。

画面中,爆破后的山坡上尘埃尚未落定。

“狠人大帝”仍在原地嬉笑,正准备继续解说下一环节。

弹幕飞速滚动:

【面相姐被打脸实录】

【建议下次直接躺进自己推销的豪华棺材】

【主播牛逼!坟头蹦迪都不带怕的!】

可下一秒——

一道像碎石般的黑影从爆炸残骸中激射而出,快得如同暗箭离弦。

镜头猛地一震。

“狠人大帝”脸上的笑容还未来得及收回,额头便被一块棱角分明的飞石贯穿。

鲜血飞溅,手机脱手坠地,画面剧烈翻转,最终定格在焦黑的土地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直播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然后,一条诡异的绿色弹幕缓缓浮现,孤零零地挂在屏幕中央,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墓前一切正常】

没有人发送这句话。

查不到ID来源。

系统后台显示该评论为“无效字符注入”,可它就那样清晰地呈现在那里,还持续刷新着。

几秒后,更多观众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卧槽!!!”

“刚才是……头被炸飞了?!”

“救人!快叫救护车!!”

“直播杀人?这还能播??”

弹幕疯狂刷屏,服务器开始卡顿。

而会议室里,早已鸦雀无声。

林玲僵立在原地,脸色由红变青,再变得惨白。

她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她弟弟……那个总爱冒险、爱出风头、从小到大一直被她护在羽翼下的弟弟……

刚才还在视频里冲她眨眼比耶。

现在,他的脑袋……碎了。

不是因为爆炸,不是因为火药失误——而是像被精准计算过轨迹一样,一块本不该飞那么远的碎石,穿透了他的眉心。

偏偏就在众人嘲笑晏玖“预测失败”之后。

偏偏就在她说“换我来操作”的请求被拒绝之后。

偏偏就在那句“墓前一切正常”出现之时。

晏玖盯着屏幕,呼吸几乎不可察觉。

她没有笑,也没有慌乱。

相反,她慢慢坐直身体,将摄像头调整到对准自己的脸,轻声说道:“各位,今天这单业务,我不接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所有看到直播的观众脊背发凉。

“因为……”她顿了顿,目光穿过镜头,仿佛落在某个看不见的幕后之人身上,“有人比我更想让他死。”

会议室中,一名殡葬店主终于忍不住,猛地砸桌而起:“放屁!明明是你诅咒他在先!要不是你胡说八道,他会去那种地方玩命?!”

其他人纷纷响应,怒吼声再度响起。

但林玲没听见。

她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具倒在血泊中的躯体,耳边只剩风声,和一句反复回响的话——

“得先活到那时候。”

那是晏玖几天前对她丈夫说的话。

当时她还不明白,现在,她忽然懂了。

原来不是预言女儿归来需要时间。

而是……活着等到那一刻的人,本就不该是他。

窗外,乌云遮住了月亮,整座城市陷入一片幽暗。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那条绿色弹幕又一次悄然浮现,静静地漂浮在无数混乱留言之上:

【墓前一切正常】

林玲的尖叫撕裂了会议室死寂的空气。

那不是一声寻常的哭喊,而像是灵魂被硬生生从躯壳里拽出时发出的哀鸣。

她猛地扑向投影屏幕,手指颤抖地触碰“狠人大帝”最后定格的画面——焦黑的土地、翻倒的手机、还有那一滩缓缓蔓延的暗红血迹。

她的嘴唇开合着,却发不出完整的话语,只有一声声破碎的抽气,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不……不可能……阿孜还在等他下播……他说要给侄子买新球鞋……他说……他说这次直播完就回家吃饭……”

她的身体剧烈摇晃,像风中残烛。

有人想上前扶她,却被她猛然推开。

她跌坐在地,指甲抠进地板缝隙,眼中泪水未落,反而是瞳孔深处燃起一种近乎癫狂的恨意。

“是她!”她嘶吼,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是晏玖!她早说了!她说我弟弟‘命不过三日’!我说她是疯子,是骗子!可她……她真的……把她自己的话变成了现实!”

她抬起头,目光如刀般射向直播镜头,仿佛能穿透信号,直刺千里之外的监控室:“你诅咒了他!你用那种阴毒的话,把他推向了死路!如果不是你散布那些鬼话,平台不会推流,观众不会围观,他根本就不会去那种荒山做爆破挑战!是你杀了他!是你!!”

她的指控在房间里炸开,如同点燃了一桶火药。

几位殡葬店主原本涨红的脸此刻褪成惨白。

他们曾高谈阔论“科学破除迷信”,讥讽晏玖是“跳大神的网红”,可现在,没人敢再开口。

方才还振振有词的老店老板,手里的茶杯早已滑落在地,碎瓷片溅了一裤腿,他却浑然不觉。

角落里,那位灰布衫老者早已离去,只留下空椅一把。

而此刻,剩下的人只能面面相觑,眼神交错间全是惊疑与恐惧。

“她……她真说过?”一人喃喃。

“三天前,我在同行群里看到截图……说‘狠人大帝’近期有血光之灾,若不避忌方位、改换行程,恐难善终。”另一人低声回应,“我当时当成段子转发了……还配了个‘笑哭’表情包……”

“可……可那石头……怎么会刚好飞那么远?角度那么准?就像……被人用手扔进去的一样。”

“系统显示那条评论来自未知源……连技术组都说查不到IP……‘墓前一切正常’……这话听着就不对劲啊……”

议论声越来越低,最终归于一片压抑的沉默。

他们的嘴上曾经挂着不屑,如今却只剩下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他们开始怀疑——是不是他们一直嘲笑的“玄门预言”,其实早就悄然应验?

而此时,殡葬馆内。

夜风穿过半开的窗棂,吹动帘幕轻摆。晏玖已不在监控室。

她站在一楼大厅中央,身披一袭墨色长袍,袖口绣着银线云纹,像从古籍走出的执仪之人。

江阿孜默默递来一双黑色布鞋,低声道:“家属快到了,警察也在路上。”

晏玖点头,未语。

她缓步走到灵堂前,那里空无一物,唯有一盏长明灯静静燃烧。

火苗微微跳动,映照她眸底深不见底的幽光。

她没有看手机,也没有关注直播间爆炸般的弹幕潮水。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拂过供桌边缘,指尖掠过一排未售出的棺木名录。

其中有几行字迹泛黄,写着“预留”二字,名字模糊不清,似被岁月侵蚀,又似刻意遮掩。

她的眼神微凝。

原来如此。

因果从不突兀降临,它总在无声处织网,等人一步步踏入命定之局。

她看得见线,却未必能斩断根。

她可以预警,但救不了执迷不悟之人。

就像文静儿的父亲执意驱邪失败,就像西区李老太太的子女不信劝阻强行迁坟——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走向注定的终点。

而现在,林玲也将踏上这条路。

门外骤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呜咽与怒吼。

林玲撞开大门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名神情复杂的殡葬同行。

她双目通红,脸上泪痕交错,像是刚从地狱爬回人间。

“晏玖!”她踉跄扑近,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你还敢站在这儿装模作样?!我弟弟死了!你满意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会死?是不是你动了什么手脚?!你说!你说啊!!”

整个殡葬馆陷入死寂。

江阿孜屏住呼吸,其余员工退至角落。

唯有那盏长明灯,依旧稳定燃烧,火光在晏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动怒。

她只是缓缓抬起眼,望向眼前这个被悲痛吞噬的女人,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地:

“林女士,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的能决定谁生谁死,为什么我不改写自己的命数?”

她顿了顿,目光沉静如渊,仿佛穿透了时间本身。

“我又为何,要在一个早已注定结局的故事里,扮演刽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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