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迷茫

兰泽说不出那一刻的心情。

他愣愣地看着陆曜，眼神里满是陌生。

陆曜看见兰泽冷冷地看着他，惊慌地丢下鞭子，无措地叫了一声“哥哥”。

而这一声“哥哥”没有得到像从前一样，温柔又带着点宠溺的回应。

兰泽站在原地，脸上愕然的表情消失，取之而代的是面无表情，他象是重新认识了陆曜一样，冷淡的目光只落在陆曜身上一瞬，就淡淡地移开了。

兰泽转身离开，似乎他一开始就不是来找陆曜的，只是碰巧看到了这副场景。

陆曜心中一慌，他甚至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兰泽很生气，也许再也不会理他了。

陆曜想追上去，但兰泽的背影一下子就消失在他眼前。

从那之后，兰泽就开始和陆曜疏远。

他突然意识到陆曜和他认识的那些雄虫其实没什么不同，只是因为他可能还是把自己当哥哥的，所以他才会在陆敏面前维护自己。

但除了自己之外，他看待雌虫的眼光和别的雄虫没有什么两样，雌虫在他的眼里，同样是低贱的，是可以被随意鞭打，伤害，取乐的。

空气寂静。

兰泽回忆完之后，便再也说不出话。

他沉默地低着头，脸庞隐藏在阴影下面，整个都黯淡下来。

言墨撩起兰泽耳畔的一缕发丝，温声道：“你还难过吗？”

兰泽微顿，过了半晌摇摇头，仿佛已经放下了。

言墨却戳破了他粉饰的太平。

他握住兰泽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你在撒谎，我能感觉得到。”

兰泽勉强翘起来的嘴角落下，垂眸避开言墨的眼神。

“我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认为，这就是雄虫的本性，即使陆曜并没有做过任何伤害过我的事情，可身为雌虫，每次看见陆曜，我就会想到，他在我我看不见的地方，伤害和我一样的雌虫，我就无法在坦然地面对他。”

兰泽近乎挫败的说出这样一番话，但接着他的语气又变得有些彷徨，不确定。

“可后来我遇见了你。”

兰泽看向言墨。

言墨从他开始讲述以来，就一直静静地坐在他的旁边，认真地听着他的诉说，没有半点不耐烦，看见兰泽看向自己，他的眼神里满是包容，仿佛自己的一切他都能够接受，他永远都会在自己身边，陪着自己，渡过任何一个悲伤、喜悦、低落或者意气风发的时光。

言墨改变了他从前对雄虫的所有认识。

他对兰泽好，却不仅仅是因为兰泽是自己决定相守一生的伴侣。

早在他和兰泽认识之初，言墨就给了兰泽足够的尊重。

当然言墨也不是绝对的完美无缺，无喜无怒。

他会对他认识的雄虫雌虫表现出明确的喜恶，他评判的标准从来不是雄虫或者雌虫。

所以无论是白晔这样的雌虫，还是辛风这样的雄虫，当他觉得他们可能冒犯了兰泽之后，他便一视同仁的表达了自己的不喜。

他对白晔不假辞色是为了维护兰泽，而不是因为白晔是雌虫。

他看见辛风对兰泽的恶意，也不因为辛风是雄虫就站在辛风那边，而是毫不掩饰自己对辛风的厌恶。

兰泽欣慰于自己携手一生的雄主，是一个尊重雌虫的雄虫。

所以他有时候会怀疑。

“如果当初，我不是沉浸在失望里面转身离开，而是愿意好好的坐下来，告诉陆曜，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那一切会不会不同？”

言墨心疼这样迷茫无措的兰泽，他将兰泽拥入怀里。

他安慰道：“你说的也只是也许，陆曜从小就生活在众星捧月的环境里，他身边所有的雄虫雌虫都在告诉他雄虫和雌虫的差别，能否认识到事情的对错终究还是要他自己去思索。”

言墨将兰泽抱起来，温声道：“我们不说那小虫崽子，你若是不喜欢他，以后不让他过来好了。”

兰泽惊呼一声，抱住言墨的脖子，别扭道：“也没有，我知道，他这些年一直都很记挂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言墨闻言想了想，说：“那好吧，他要是再过来，我就还让他进门。”

说着，言墨笑道：“不过我今天把他气成河豚，以陆曜那小少爷性子，估计不会过来找不痛快。”

兰泽莞尔，想到陆曜一脸憋屈地离开，虽然有点不好，但确实很好笑。

只不过，他们这次都猜错了。

本来以为在这受了挫折的陆曜，第二天一大早就又昂首挺胸，跟个小公鸡一样，兴致勃勃地按响了兰氏庄园的门铃。

言墨汲着拖鞋，头发凌乱，身上的睡袍半敞着，露出一片光洁的胸膛，隐隐约约还能看到睡袍下沟壑分明的腹肌上有着几点红痕。

他瞥了一眼精神斗擞的陆曜。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从打击里面恢复过来，还一大早就跑过来了，半点没被言墨昨天不欢迎的态度影响到。

言墨烦躁的薅了一把头发，眉宇间满是被打扰地不耐。

“你怎么又来了？”

今天兰泽好不容易休息，他把人圈在怀里睡了个懒觉，正打算好好过个二人世界，就被这小虫崽子打扰了。

言墨现在是一肚子怨气。

就该昨天就把这小虫崽子轰出去，免得他整天粘着他哥。

陆曜深吸一口气，装作没听见言墨的话，走进屋里张望。

“我哥呢？是去军部了吗？怎么这么早？”

他还想着能不能在兰泽去军部之前和他一起吃早餐呢！

言墨气笑了。

“你也知道早啊？这才几点？”

言墨说着没理陆曜，打算回房间去洗漱。

陆曜亦步亦趋地跟着言墨走到房间门口，被言墨一把拦下。

言墨无奈道：“你也不小了，别像个粘虫精，天天粘着你哥，要注意雌雄授受不亲！”

陆曜一愣。

“我哥还没起来吗？”

言墨满眼你说呢？

陆曜突然看向言墨敞开的衣襟，象是才反应过来，脸色一红，捂着眼睛噔噔噔的跑开了。

言墨暗骂一声：“小虫崽子！”

推开房门，将兰泽往怀里一抱，压在身下便要索吻。

兰泽面颊通红地轻推着他，羞窘道：“别闹，快起来。”

言墨不高兴地在兰泽肩膀上轻咬了一口，把兰泽刚刚换好的衣服弄得浮现出些许褶皱。

兰泽今天休息，没有穿常穿的制服，而是穿了一身浅色的休闲服，驱散了几分冷硬，使他看起来有几分温雅。

言墨抱着兰泽，闷闷道：“让他走！”

兰泽有些好笑，低下头，在言墨耳边说了句话。

言墨眼睛一亮：“真的！”

兰泽有些不好意思地撇开了头，不敢看言墨充满了欲望的眼睛，却轻轻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