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打赌

言墨一愣。

他是人类，自然不相信什么虫神，但可以理解为虫族的上帝。

但是上帝这种存在，他其实也不相信，虽然他穿越了，言墨也只认为星际裂缝是某种物理元素形成的时空隧道，它是可以用科学来解释的。

“没有什么虫神。”

于是言墨这样回答。

兰泽笑了笑，他的笑声别有深意，很苦涩。

兰泽压低声音，继续说：“在来厄法星之前，雌父给我看了一些资料。”

是关于大清洗之前的地下研究所的研究资料。

最早的地下研究所，为了研制出净化雌虫精神力污染的药物，几乎找遍了星际已知的所有物质，发现只有雄虫的信息素能够净化污染。

为了找出解决精神力污染的办法，他们才开始暗中抓捕雄虫，进行信息素实验。

但其实，因为雄虫的珍稀，舆论的关注度都在拐卖雄虫上面。

很少有虫族会关注到，其实地下研究所的雌虫实验体并不比雄虫少。

大清洗前的地下研究所对雄虫和雌虫分别进行了基因研究，才发现，一直以来，虫族都认为雌虫的精神力污染和雄虫越来越少都是大辐射污染造成的。

但随着更深的研究，他们才发现，雌虫的精神力污染是写进基因里的程序。

雌虫凭借强大的精神力力量带着种族在星际生存，这种力量的副作用就是精神力污染，而这种污染唯一的解药也就是雄虫的信息素。

“这好象是被虫神设置好的，他给了虫族在星际中生存的力量，却也限制这种力量，他创造出一个混乱的种族，似乎在等待着他自己消亡。”

言墨说不出话来，他突然觉得奇怪，如果这个世界真的科学的话，为什么会形成虫族这样畸形的世界观？

他突然想到自己穿越前看的一些小说，如果虫族的世界观只是一种小说的设置呢？

那他自己呢？

他也是某本小说中的纸片人吗？

言墨想不出来，他突然理解了兰泽的迷茫，但是看向兰泽，他又突然意识到，这里是不是被什么虫神创造出来的又怎么样呢？

至少，他是真实的，他面前的兰泽也是真实的，他们身边的朋友都是真实的，那么，这个世界对于他们来说也就是真实的。

言墨将对自我认知的真实性抛在脑后，他理解了兰泽为什么会退出星芒会。

兰泽觉得雌虫的精神力和雄虫的信息素，让雌虫和雄虫之间的根本矛盾永远无法解决，他觉得这注定了雌虫和雄虫就要困在这样的基因设置里了。

研究所的研究都将是没有用的努力。

言墨想了想对兰泽说：“你应该告诉菲洛的，他如果知道了，会理解你的。”

兰泽摇头：“菲洛的雌父就是死于精神力暴乱，打破他的坚持，对他来说太过残忍。”

言墨想了想说：“就真的没有解决的办法了吗？雄虫的信息素既然能够解决精神力污染，为什么不继续进行研究呢？”

兰泽看向言墨，似乎是怕吓到言墨，但还是说：“最早的时候，其实虫族高层也对雄虫进行过信息素实验，但是无一例外都以失败告终，虫族的雄虫太珍贵了，后来大清洗之前的地下研究所造成了大批雄虫失踪死亡，更是让雌雄比例雪上加霜。”

那些被抓去进行信息素实验的雄虫，一开始还能释放出一部分信息素进行研究，后来却因为害怕，信息素发生紊乱，最终惊惧而亡。

雄虫是十分脆弱的生物，长时间处于惊吓强迫之中，信息素便会紊乱，无法释放出来，雌虫除了精神力污染依赖于雄虫，同时与生俱来便拥有对雄虫的渴求和依赖。

许多雌虫也强烈反对对雄虫阁下进行信息素实验，后来发生了大清洗事情，少部分激进的雌虫也都投鼠忌器，联盟和雄虫保护协会命令禁止进行信息素实验，除了个别暗藏的地下研究所，信息素实验也基本终止。

言墨愣了愣，发现兰泽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他当然不是赞同对雄虫进行惨无人道的实验，毕竟他自己现在也是“雄虫”了，他认为的改变雌雄形势，也不是让现在处于弱势的雌虫去用武力控制雄虫，把现在的雄尊雌卑变成雌尊雄卑。

“那些地下研究所本来就用错了方法呀，为什么要通过拐卖雄虫伤害雄虫来获得研究样本呢？可以让雄虫配合研究啊，反正研究的是信息素，也不会对雄虫造成什么伤害！”

兰泽笑了笑，言墨阁下实在是太天真了。

兰泽有些不忍戳破他的幻想，怎么会有雄虫愿意配合研究所进行信息素研究呢？

他们连自己的雌君雌侍受到精神力污染的折磨的时候，都吝啬于多给哪怕那么一丁点信息素，又有那个雄虫会愿意奉献出宝贵的信息素用于实验研究呢？

兰泽淡淡道：“没有雄虫会愿意主动参加研究。”

言墨并不认同兰泽的话。

“我愿意啊，菲洛的研究所还没解散吧？他们需要多少信息素样本？我可以提供一部分。而且，你们似乎没有尝试过查找其他的雄虫，我觉得如果你们去尝试，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惊喜呢。”

言墨认为任何事物都是有暗面和亮面的，虽然他现在了解到的大部分雄虫似乎都是愚蠢而暴虐的，但这个生物既然存在，总会滋生出一些看得清楚形势的雄虫。

雄虫现在的地位看起来高高在上，但如果这个群体一直这么不清醒，大清洗之前的雄虫死亡惨案只会发生一次又一次。

而那些沾染了许多雌虫鲜血的雄虫，只会成为激进雌虫报复的目标。

总会有聪明的雄虫明白，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怪圈循环下去，不只是雄虫，整个虫族都会有灭亡的那一天，改变如今的现状，虫族才能有延续下去的机会。

兰泽愣愣地看着言墨，他似乎是被言墨的话震惊到了，但又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言墨阁下和别的雄虫不一样。

但对于言墨后面的话，兰泽却不怎么相信，他觉得虫族不会再有象言墨阁下这样的雄虫了。

毕竟他从小到大所知道的雄虫都是愚蠢暴虐的。

言墨看出了兰泽的不相信。

他笑了笑，没有在意，而是和兰泽说：“不如我们打个赌，说不定我能找到下一个愿意配合信息素实验的雄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