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篇 血渊饲豕

书名:民俗诡谲短篇故事集 作者:a秃头披风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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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篇 血渊饲豕

第一章 青竹村的雾

暮春的雨丝裹着腐叶味往衣领里钻时,我终于看见了青竹村的轮廓。

说是村,不过是十几间歪斜的茅屋挤在山坳里,檐角的蛛网挂着枯黄的竹叶,像谁哭干了眼泪留下的痕迹。村口的老槐树半边焦黑,树皮裂开的缝隙里渗出暗红的汁液,凑近闻竟带着铁锈般的腥甜——这味道我在京城见过,是杀人后溅在砖缝里的血,晒了三年都没散干净。

“客官可是来寻人的?”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身,见个佝偻的老汉拄着枣木杖,裤脚沾着泥浆,露出的小腿爬满青紫色的斑。“青竹村不欢迎外人。”他浑浊的眼睛扫过我背上的书箱,“尤其是最近。”

我摸出怀里的银锭:“听说贵村丢了三个猎户,我来帮忙查探。”

老汉的手突然抖起来,枣木杖在地上戳出闷响:“莫提那事!莫提!”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缝渗出血珠,“血渊要醒了……那畜生要出来了……”

“血渊?”我追问。

老汉猛地捂住嘴,浑浊的眼睛瞪得滚圆:“再问,你就走不出这片林子。”他颤巍巍指向村西的山坳,“看见那团白雾没?那就是血渊的眼。二十年前,前村长带人去围猎,说里面有头通人性的大肥猪,结果……”他喉结滚动,像咽了块烧红的炭,“全没了。连骨头都没剩下。”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山坳里确实浮着团乳白的雾,边缘泛着诡异的红,像有人把朱砂揉碎了撒进去。风掠过时,雾气翻涌,隐约露出半截森白的骨殖,挂在荆棘上晃啊晃。

“今晚别住村里。”老汉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去后山的破庙,那里有口古井,井水能镇邪祟。”他塞给我个油布包,里面是半块发黑的麦饼,“若听见猪叫,就往井里跳。记住,千万别回头。”

说完他便踉跄着走了,枣木杖拖过青石板,发出细碎的刮擦声,像某种野兽在磨牙。

我站在原地,雨丝打湿了书箱。怀里的油布包还留着老汉掌心的温度,可那股腐味却越来越重,混着血渊飘来的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入夜时,我按老汉说的去了后山破庙。庙门早塌了半扇,供桌上的泥塑关公缺了条胳膊,红漆剥落处露出森森白骨。古井在庙后,井口用青石板盖着,掀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井水黑得像墨,映出我惨白的脸。

刚要打水,忽听山坳方向传来一声长嚎。

那声音像猪叫,又比猪叫更沉,更闷,像是从地底下翻上来的,震得我耳膜生疼。紧接着,整座山都开始震颤,松针簌簌往下掉,古井里的水面泛起密密麻麻的涟漪,像有什么东西正从井底往上爬。

我抓起书箱就往庙外跑,可刚跨出门槛,后颈突然一凉——有东西抵住了我的脖子,湿漉漉的,带着股热烘烘的腥气。

“小书生,跑什么?”

那声音粗哑如磨刀,我僵在原地,慢慢转头。月光下,一张猪脸正贴在我颈侧,粉白的皮肉上布满青紫色的血管,眼睛是两个血洞,正往外淌着黑血。它的獠牙足有半尺长,尖端挂着碎肉,其中一块还带着人指甲。

“你……你是血渊的猪?”我声音发颤。

它笑了,喉咙里滚出咯咯的声响:“聪明。我是血渊的饲主,也是这里的王。”它用鼻子拱了拱我的书箱,“你身上有墨香,定是读书人。那些猎户的血太臊,不如你这般清冽。”

我猛地抬手去推,却被它轻易攥住手腕。它的爪子像铁钩,刺进皮肉的瞬间,我听见自己骨骼发出脆响。

“别急。”它凑到我耳边,热气喷在耳垂上,“先陪我玩个游戏。你猜,你那书箱里,藏的是《论语》还是《孟子》?若是《论语》,我就留你全尸;若是《孟子》……”它尖利的牙齿擦过我喉结,“我就把你嚼碎了,喂给血渊的小崽子们。”

我拼命挣扎,可四肢像灌了铅。书箱的搭扣突然崩开,几卷

“好,好得很。”它的瞳孔缩成一条线,“那就让你尝尝‘庖丁解牛’的滋味。”

就在它扑过来的瞬间,我瞥见古井里浮起个黑影——那是个穿青布衫的少年,眉心有颗朱砂痣,正举着柄青铜剑,剑刃上跃动着幽蓝的火。

“孽畜,受死!”少年喝了一声,纵身跃出井口。

血渊之猪显然也注意到了他,它松开我,扭头冲向少年。可那少年速度更快,剑光闪过,血渊之猪的左前腿齐根而断,黑血喷了丈高。

“你……你是谁?”我忍着痛问。

少年没回答,只盯着我:“快跑!去村里找陈阿婆,她知道怎么封血渊!”

话音未落,血渊之猪已经扑了过来。它的断腿处蠕动着肉芽,转眼间又长出新的肢体,体型比刚才更大了一圈,浑身覆盖着黑亮的鳞甲,獠牙间滴落的涎水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

少年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剑上,剑身上的蓝光暴涨:“以我精血,燃尔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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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光如匹练,直劈血渊之猪的天灵盖。可那畜生只是歪了歪头,鳞甲上溅起几点火星,竟毫发无伤。它张开血盆大口,一道血雾喷向少年,少年挥剑格挡,却被血雾腐蚀得手臂冒烟,踉跄着倒退。

“没用的。”血渊之猪的声音里带着嘲弄,“你这把破铜烂铁,能伤我分毫?二十年前,前村长用龙纹刀砍我,现在那刀还在我胃里泡着呢。”

它猛地冲向少年,利爪划过空气,带起刺耳的呼啸。少年勉强侧身,可左肩还是被撕下一块肉,鲜血瞬间染红了青布衫。

“该你了。”它转向我,血眼在黑暗中泛着幽光。

我绝望地闭紧眼睛,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我睁开眼,看见血渊之猪正痛苦地翻滚,它的腹部插着支羽箭,箭杆上刻着“青竹”二字。

“陈阿婆!”我失声喊。

山坳里亮起火把,十几个村民举着弓弩冲出来,为首的正是白天那个老汉。他们身上都缠着红布,红布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咒,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放!”老汉嘶吼。

数十支羽箭如暴雨般射向血渊之猪,可它只是疯狂地甩动身体,将大部分羽箭震飞。只有那支刻着“青竹”的箭,深深扎进了它的心脏。

“陈阿婆的箭……果然有效。”老汉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个陶瓶,倒出些黑色粉末撒在箭杆上,“这是用血渊底的淤泥和黑狗血调的,专克这畜生。”

血渊之猪的挣扎越来越弱,它低头看向胸口的箭,血眼突然流出两行血泪:“你们以为……杀了我就能结束?血渊的怨气……三百年前就开始了……你们都是祭品……”

话音未落,它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下的血管像蚯蚓般鼓起,最后“砰”的一声炸开,黑血和碎肉溅得到处都是。

村民们纷纷后退,老汉却走上前,用桃木剑挑开它的头骨。里面没有脑浆,只有团跳动的血雾,血雾中隐约可见无数张人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正发出无声的尖叫。

“这是……被它吃掉的村民?”我胃里一阵翻腾。

老汉点了点头,将桃木剑插入血雾中心:“二十年前,前村长贪心,想抓这畜生卖钱,结果引来了血渊的怨气。从那以后,每年清明,它都会出来吃一个人。今年轮到三个猎户,幸亏你来了。”

他转身看向我,浑浊的眼睛里多了丝感激:“多亏你引来了陈阿婆的徒弟,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陈阿婆的徒弟?”我这才注意到,那个救我的少年正靠在古井边,脸色苍白如纸,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

“他是陈阿婆的外孙,叫阿昭。”老汉叹了口气,“陈阿婆上个月走了,临终前说血渊的封印撑不过今年,让阿昭来找我……”

阿昭抬起头,眉心的朱砂痣在火光下格外鲜艳:“血渊不是普通的妖物,它是三百年前古战场的怨气所化。当年这里死了十万大军,他们的冤魂被镇压在血渊底,每隔百年就会凝聚成实体,出来索命。”

他指了指地上的血雾:“那畜生只是个容器,真正的血渊本体,在血渊的最深处。如果不彻底摧毁它,明年今日,它会变得更强大。”

我望着山坳里的白雾,突然打了个寒颤。

雨不知何时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得血渊泛着冷光。风掠过老槐树,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无数冤魂在哭。

“我们得去血渊底。”阿昭握紧青铜剑,“趁现在它还没恢复,毁了它的核心。”

老汉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串铜铃:“这是我爷爷传下来的,能暂时压制血渊的怨气。你们小心,血渊里有……”

他的话没说完,山坳里的白雾突然剧烈翻涌,隐约传来熟悉的猪叫声。

“不好!”阿昭脸色骤变,“它要复活了!”

第二章 血渊记

血渊的白雾比想象中更浓。

我和阿昭举着火把走在前面,老汉带着几个村民跟在后面,每人腰间都系着浸过黑狗血的麻绳。铜铃在风中叮当作响,可那声音非但没让人安心,反而像往火堆里泼了勺油——白雾里渐渐浮现出无数黑影,有断臂的士兵,有披甲的将军,还有抱着孩子的妇人,他们的脸都朝着我们,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别看它们的眼睛。”阿昭提醒,“血渊的怨气会钻进眼里,把人变成行尸走肉。”

我咽了口唾沫,火把的光在白雾里只能照出三尺远,脚下的路越走越陡,腐叶下全是滑溜溜的苔藓,稍不注意就会摔下去。

“到了。”阿昭突然停下。

眼前出现个巨大的洞穴,洞口被层血红色的石壁封着,石壁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有些符文已经模糊不清,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

“这是三百年前的大法师设的封印。”阿昭摸着石壁上的符文,“用九十九个童男童女的精血画的,每过十年就要加固一次。可陈阿婆说,这次封印撑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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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汉从怀里掏出个陶碗,倒了点黑狗血在符文上:“我来试试。”

他念了段晦涩的咒语,血珠渗入符文,原本暗淡的红色突然亮了起来,像有团火在石壁里烧。可没等我们松口气,石壁突然裂开道缝,一只青灰色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退!”阿昭大喝一声,拽着我往后跳。

那只手猛地抓住老汉的脚踝,老汉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拖向石壁。村民们慌忙上前拉扯,可那只手的力量大得惊人,老汉的裤腿很快被撕成碎片,露出青紫色的皮肤——和他小腿上的斑一模一样。

“它在吸他的血!”阿昭拔出青铜剑,砍向那只手。

剑刃砍在手上,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那只手的皮肤突然变得坚硬如铁,剑刃只在上面留下道白痕。紧接着,无数只手从石壁里伸出来,抓住村民们的胳膊、腿、脖子,将他们一个个拖进洞穴。

“阿昭!”我拼命拽着他,“怎么办?”

阿昭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封印破了……必须用我的血……”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颗红色的药丸吞下去,“这是我娘给我的,能暂时激发血脉里的灵力。”

他的瞳孔突然变成了金色,青铜剑上的蓝光暴涨,照亮了整个洞穴。那些伸出来的手碰到蓝光,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像被烙铁烫到的油脂。

“走!”阿昭抓住我的手腕,冲向洞穴。

洞穴里比外面更潮湿,墙壁上挂着钟乳石,滴下的水珠砸在地上,发出空洞的回响。越往里走,温度越低,我的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火把的光也越来越暗。

“前面就是血渊的核心。”阿昭指着前方,“那里有个血池,所有的怨气都在里面。”

血池比我想象的更大,直径足有十丈,池水呈暗红色,表面浮着层粘稠的油状物,偶尔冒出一串气泡,破裂时散发出刺鼻的腥气。池中央立着根石柱,柱顶坐着个穿铠甲的将军,他的盔甲已经生锈,脸上蒙着层白布,看不清面容。

“那是……”我走近石柱。

阿昭的声音突然颤抖:“三百年前的守将,李承业。当年他率军平叛,被奸臣陷害,十万将士战死在此。临死前,他用最后一点灵力设下封印,把自己和血渊绑在了一起。”

我伸手碰了碰石柱,指尖刚接触到石面,就感觉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窜进心脏。石柱上的白布突然滑落,露出李承业的脸——他的眼睛是空的,眼眶里塞着团燃烧的鬼火,正死死盯着我们。

“你们不该来。”他的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血渊的怨气需要祭品,你们就是最好的祭品。”

他猛地抬手,血池里的水突然沸腾起来,无数条血蛇从池里窜出,朝我们扑来。阿昭挥剑斩断几条,可血蛇越聚越多,很快就把我们包围了。

“用这个!”阿昭从怀里掏出个锦囊,里面装着把金色的粉末,“这是陈阿婆的压箱底,用千年雷击木的灰和佛骨舍利磨的,专门克怨气。”

他把粉末撒向血蛇,金色的粉末碰到血蛇,立刻爆发出刺目的光芒,血蛇在光芒中化为灰烬。可没等我们松口气,血池中央突然升起个巨大的身影——

是血渊之猪,但比之前大了一倍不止。它的鳞甲泛着黑红相间的光泽,獠牙上挂着碎肉,血眼在黑暗中像两盏红灯笼。

“你们杀了我一次,还能杀我第二次?”它的声音里带着狂笑,“血渊的怨气是我的养分,你们的血肉是我的补药!”

它张开血盆大口,一道血雾喷向我们。阿昭举起青铜剑格挡,可血雾的量太大,还是有一部分溅在他的脸上。他的皮肤立刻开始溃烂,露出里面的白骨。

“阿昭!”我想帮他,却被几条血蛇缠住了腿。

血渊之猪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它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个巨大的恶魔,张牙舞爪地扑向我们。

“放弃吧。”它舔了舔嘴唇,“成为我的食物,至少能少受点苦。”

就在它的獠牙即将碰到阿昭的喉咙时,石柱上的李承业突然动了。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而英俊的脸,虽然已经过去三百年,可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如刀。

“李家儿郎,岂容妖邪放肆!”

他抽出腰间的佩剑,剑身上刻着“忠勇”二字,剑刃上跃动着金色的灵力。他纵身跃下石柱,剑光如闪电,直劈血渊之猪的天灵盖。

血渊之猪仓促格挡,可李承业的剑太快,还是划开了它的鳞甲,带出一大片黑血。

“你……你是李承业?”血渊之猪惊怒交加,“三百年了,你居然还活着?”

“我从未活过。”李承业的声音冰冷如铁,“我只是个执念,一个要完成承诺的执念。”

他再次挥剑,剑光如网,将血渊之猪困在其中。血渊之猪疯狂挣扎,可李承业的剑越收越紧,最后“咔嚓”一声,血渊之猪的身体被剑气绞成了碎片。

可没等我们高兴,血池突然剧烈翻涌,一个巨大的头颅从池里升了起来——那是个女人的头,长发如蛇,眼睛是两个血洞,嘴里长着两排尖牙。

“李承业,你坏我好事!”她的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三百年了,我等不及要出去了!”

“你是谁?”李承业皱眉。

“我是被你害死的百姓!”女人尖叫,“你率军屠城,说是为了平叛,可你根本就是个刽子手!我的丈夫、孩子,全死在你手里!”

李承业的脸色变了:“不可能……我是奉旨平叛,绝无滥杀……”

“奉旨?”女人狂笑,“你信了那奸臣的鬼话!他早就和叛军勾结,要借你的手除掉异己!你杀的不是叛军,是忠良!”

李承业的身体开始颤抖,他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不……这不是真的……”

“这就是真的!”女人猛地扑向李承业,尖牙刺进他的脖颈,“我要你偿命!”

李承业没有反抗,任由女人的尖牙刺进身体。他的血流入血池,血池的水位开始下降,那些漂浮的怨气逐渐消散,只剩下几缕黑烟,被风吹散在洞穴里。

“原来……这才是血渊的真相。”李承业的声音越来越弱,“我错怪了它……它只是想讨个公道……”

他的身体逐渐透明,最后化作点点金光,融入了血池。

女人呆立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石柱,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号。她的身体开始崩溃,化作无数光点,消失在血池里。

血池的水位降到了脚踝,池底露出块石碑,上面刻着行字:

“愿以我血,洗此冤屈。若有来生,再护苍生。”

阿昭走到石碑前,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字:“李将军,你终于可以安息了。”

我望着血池,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原来最可怕的不是妖物,是人心。

“我们该走了。”阿昭拉了拉我的袖子,“血渊的封印已经修复,但陈阿婆说过,只要人心有恶,血渊还会再出现。”

我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出洞穴。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得山坳里的白雾渐渐消散。村民们从藏身处走出来,看到我们平安归来,都松了口气。

老汉拄着枣木杖走过来,他的腿上还留着血渊之猪的抓痕,可精神却好了很多:“陈阿婆说得对,有些债,总是要还的。”

阿昭望着远处的群山,轻声说:“我会留在青竹村,教孩子们读书写字。陈阿婆说,知识能驱邪,也能让人明辨是非。”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等你建了学堂,我再来拜访。”

离开青竹村时,我又回头望了一眼。老槐树的焦痕已经愈合,枝头抽出了新芽,在春风里轻轻摇晃。山坳里的白雾彻底散了,露出下面的青草地,几朵野花正在绽放,颜色鲜艳得像要滴出血来。

我知道,血渊的故事结束了,但人心的故事,永远不会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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