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爹爹的心在哭

张起灵抱着糯糯去了厨房，小家伙黏糊糊地喊：“爹爹。

张海客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一脸幸灾乐祸地拍着他的肩，“行了，别装了，族长下手有分寸，很快就消了。”

张海楼委屈巴巴抬起头，“哥，你还笑。”

张海客立刻绷著脸，眼底满是怀疑，“老实说，黑瞎子说的谋权篡位，是怎么回事？”

张海楼立刻不作声了，起身就走，“那啥，哥我有事先走了。”

黑瞎子将人拦下，毫不留情揭穿，“张海楼这小子，撺掇小崽子去当族长。”

这话一出，恭喜张海楼脑袋上又多了个大包，一声惨叫响彻云霄。

张海客斜了张海楼一眼，“面壁思过去。”

张海楼惨兮兮地面壁思过，“哥，不至于，不至于哈。”

张海客没打算听他胡扯，转身去厨房看他那乖巧的小侄子去了。

此刻厨房里，张起灵将桂花糕掰碎了，一点点喂糯糯。

小家伙吃得满足，但大眼睛一直盯着张起灵手里那一整块桂花糕，“爹爹，为什么糯糯不可以吃那一整块呢？”

张起灵轻柔地将小家伙嘴边的碎屑拭去，“因为糯糯太小了，等糯糯再长大点，就能多吃点。”

糯糯摇头，反驳道：“糯糯不小的，糯糯是大孩哦。”

他歪著头眼睛一亮，“那是不是糯糯快快长大就好了？就能吃一整块了？”

张起灵居然感觉到既害怕又期待的感觉，怕是因为糯糯长大会离自己而去，期待是希望看见长大后的糯糯，真的是矛盾极了。

此时张海客进了厨房，蹲下揉了下小家伙的头顶，笑得一脸温和，“糯糯不是说想大伯伯了吗？”

小家伙宕机了一下，仰著头看向自家爹爹，紧接着转过头朝着张海客伸出小手，“想哦，想大伯伯。”

张海客将小家伙抱在怀里，“大伯伯也想糯糯了，真乖。”

张起灵心虚地转过身，把剩余的桂花糕放好。

张海客看着怀里这小小一团。

心里也着急，他们张家是有些特殊，血脉越纯净，越长得慢。

但这是不是长得太慢了？

就这么小小一团，看起来脆弱极了。

张海客抬头望向张起灵，“族长，你应该感受到了，东北张家遗址似乎有异动。”

张起灵抬手捏了捏糯糯的小手，小家伙反手抓着他的手指，“爹爹？”

“爹爹有事，得离开一段时间。”

糯糯听到这扁著小嘴，明显是不乐意了，将小脑袋靠在张海客怀里，声音闷闷的：“糯糯不能去吗？”

张起灵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

张海客看着小家伙委屈巴巴的模样，手掌拍了拍他的后背，“族长，那里我们都熟，其实可以带糯糯去的。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小小一团，语气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说不定本家有办法能让小家伙长得快点。”

别说，其实他还真怀疑，糯糯血脉很纯净，说不定真是只小麒麟。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喂养的方式恐怕从头到尾都错了。

祖楼里的古籍，说不定有答案。

糯糯以为爹爹又要将自己留下了，转头将小脸埋在张海客怀里，“爹爹去，糯糯乖。”

张起灵心口揪得发疼。

说实话，对于张家本家，他是不想让糯糯去的。

那个地方对他而言，从来都不美好。

他也不想让糯糯，因为“张”这个姓被死死绑住，重走他走过的路。

最开始的时候他就想过，让糯糯连张家人都不要接触。

可是，他没有办法。

他有太多不得已了。

汪家那边虎视眈眈，糯糯身边需要人护着，能保护小家伙的人越多越好。

挣扎与心酸，在张起灵心尖蔓延开来

糯糯心口也莫名发酸，闷闷的，不舒服，他知道这是爹爹在伤心。

他转过头，朝着张起灵伸手，“爹爹不难过，糯糯乖的。”

张起灵心口猛地一缩，轻轻将人接过来，“爹爹没有伤心。”

小家伙连连摇头，眉头紧紧皱着，像个小大人一样认真，“骗人，黑爹说了骗人的小孩没人要。”

他将小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小脸轻轻贴在张起灵心口，“糯糯这里酸酸的，明明是爹爹的心在哭啊。”

小家伙继续说著：“糯糯是小孩，但糯糯都知道，爹爹就是担心糯糯。”

一句话落下，整个空间都静了下来。

张海客站在一旁，眼眶都泛了酸，心脏不免被触动。

也难怪族长舍不得糯糯，看得比命还重要。

这样乖巧、懂事的糯糯，谁能不喜欢呢？

张起灵抱着这小不点，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攥著，又酸又暖。

百年的孤寂，百年的漂泊，似乎在有了糯糯那一刻开始，就已经烟消云散。

小家伙是上天赐给他的宝贝，是他在苍茫世间，唯一的牵挂。

也感谢上天让他有了糯糯。

张起灵低头用自己的额头抵著糯糯的，“糯糯，爹爹不是个好爹爹。”

小家伙伸出小手轻轻抚摸著张起灵的脸，试图抹去爹爹的忧愁，“才不是哦，爹爹是世界上最好的爹爹。”

张起灵有时候真的不懂，这样一个纯净的孩子为什么会选择他。

糯糯就像黑夜中悬挂在天际的星辰，为所有迷路的人照亮着前路。

却偏偏选了自己，来驱散著自己前路的黑暗。

张起灵大手包著小家伙的小手，用脸颊轻轻蹭他那软乎乎的小手，“糯糯为什么选择我做爹爹？”

糯糯疑惑了一下，紧接着摇了摇头，认真回答他：“糯糯也不知道哦，但糯糯喜欢爹爹，爹爹身上的气息糯糯喜欢。”

他紧了紧抱着糯糯的手，“爹爹这次带你一起好不好？”

糯糯自然是欢喜的，“那糯糯就可以不跟爹爹分开了，好哎！”

张海客看着这一大一小。

他认识张起灵这么多年来，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在他印象中，张起灵一直是强大、冷静的代表。

即使受伤，依旧冷静的可怕，像是什么感情都没有的石头。

就像雪山上那遥不可及的神。

原来他也会露出温柔和脆弱吗。

他不禁回想起张起灵小时候，翻开旧记忆，才发现小时候的张起灵也不是那样的。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不知道。

第一次他和张起灵见面，他五岁，张起灵三岁。

那时候张起灵还不是张起灵，还是张家圣婴。

或许从六岁那年圣婴事件之后，张起灵才慢慢变了。

不食人间烟火与冷静，其实不过是保护自己的伪装。

说到底只是无可奈何，他只能将自己重重裹起来，隔离世间纷扰。

糯糯的到来，撕开了那一层层包裹的伪装，让漂泊百年的张起灵，有了属于自己的归属与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