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深入交流

正月中旬，密信的内容成了真。

吴邪被那战国帛书的拓本勾得魂不守舍，勾起了他的好奇心，死活非得跟着三叔走这一趟。

嘴里翻来覆去地说：“三叔，我就看看，绝不捣乱。”

吴三省听了心里挺高兴，但表现得极其严肃，严厉拒绝了多次，最后才顺了吴邪的意答应带他去。

吴邪和吴三省在将一切准备好后，连夜赶去了山东。

一起倒斗的有他、三叔，还有三叔的手下，潘子和大奎，身手都不错。

还有一个沉默寡言的小哥，一身藏蓝色连帽衫，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意，背着把刀，看起来神秘极了。

吴三省只是简单介绍了一句他的名字，便没了下文。

吴邪刚开始还对他充满了好奇，逮着人问东问西，最后发现这就是个闷油瓶，也就没自找没趣，转头和潘子、大奎聊了起来。

一行人先在瓜子庙休整了一番，紧接着前往渡口。

从坐上那只乌篷船开始，吴邪的世界观就已经一寸寸崩塌。

先是密密麻麻、见人就啃的尸蟞，再是想要谋财害命的老船工，再是那传说的传说中才有的傀，还有那闷油瓶用血让傀下跪的一幕。

桩桩件件，都是他这二十几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过的，给他幼小的心灵带了了不少冲击。

张起灵垂眼，用纱布缠好掌心。

他抬眼看向前面的吴邪，就在出洞口时，吴邪忍不住好奇，突然想要转头。

张起灵眼神一沉，抬起手一记手刀，利落给人劈晕。

不是说了别回头吗。

张起灵不自觉想起了在鲁王宫附近营地待着的小家伙，小小的身影全是乖巧与信赖。

连糯糯都比他听话。

张起灵转头看向吴三省，眼神示意他看好自己的侄子。

他转回头，看向平静的水面，眼神沉得发黑。

这次，是他主动找吴三省合作的。

汪家，始终是一个不确定的因素，是悬在他们头顶的一把刀。

糯糯的特殊性一旦暴露，汪家不会放过他的。

小家伙还那么小，怎么受得了那种折磨。

所以当时解雨臣把和吴三省合作的原因，告诉他和瞎子时，他们惊讶了一下，心里不约而同掠过一丝不安，总觉得事情不大对。

临到出发前，他们几人来了一场深入交流。

解雨臣知道了汪家的事，其余人知道吴三省表面的目的是为了让他的侄子知难而退。

张海客听完直皱眉头，尽量委婉的提出一个致命问题，“吴邪可是吴家独苗苗，始终是要继承家业的。”

黑瞎子和张海楼对视一眼，顿时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黑瞎子先开了口：“这哪里是在劝退，分明是在锻炼吴邪，可为什么要这么遮遮掩掩，非得演这么一出？”

张海楼点出：“事出反常必有妖，难不成这是一个局？”

张海客眼睛一转，顺着话头，又恰当地立即提出：“到底什么局才能让道上有名的三爷都要遮掩呢？连吴邪本身都要瞒着呢？”

答案只有一个。

汪家。

这是一场，专门针对汪家的局。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想到了这一个答案。

张海楼觉得张海客一下子就变了，总是能在有疑问时提出关键问题，指引他们走出迷局，像是早就知道答案一样。

他偏头看向熟悉又陌生的张海客，总觉得这这就是这段时间张海客异常的原因。

黑瞎子侧头，和张起灵对视一眼，彼此明白对方的顾虑。

糯糯太特殊了。

汪家现在还不知道糯糯的特殊之处，现在就以糯糯与张起灵、黑瞎子的关系，肯定早就被盯上了。

一旦暴露其特殊，汪家不得疯狂？

长久的沉默里，张起灵罕见先开了口：“我要主动入局。”

解雨臣立刻点头，知道张起灵的目的，也很赞成，“我同意，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将主动权紧紧掌握在自己手里。”

张海楼连忙点头附和，“就是就是，那老狐狸说不定明里暗里不知道算计了多少人。”

张海客一脸欣慰地看向他们族长。

心底想着，这样挺好的，至少不会成为提线木偶，不再被宿命推著走。

他也有自己想要保护的存在。

有了主动选择的权利。

他似是不经意再次提起：“吴邪的身手太弱，这局十分凶险，以他现在的状态说不定下一秒就没了，终归需要人保护。”

这句话一落地，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黑瞎子和张起灵。

毫无疑问，道上最合适的人选，放眼望去，不就是在座的南瞎北哑二人吗。

黑瞎子嘴角都垮了一点，伸出手指正了正墨镜，冷笑了一声，声音低沉了不少：“可真是个老狐狸。”

他转头看向一脸凝重的张起灵，“看来，我们还真的得主动出击了。”

张起灵点了点头。

张起灵回过神，对着旁边的潘子点了点头。

潘子伸手接过没有意识的吴邪，吴三省扯著脸皮，朝着张起灵笑了下，眼底藏着算计与试探。

天色已渐渐黑了，河岸早已经迷糊不清。

船一到了岸边，吴邪的脑袋轻轻动了下，眼睫颤动，眼瞧着就要醒了。

张起灵精准捕捉到这一幕，见势装晕，膝盖一软，往后一倒，闭眼、垂手、呼吸放轻，连眉头都皱得恰到好处，活脱脱一个晕过去的人。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吴三省都是目瞪口呆。

装晕的动作如此熟练，这小子一定是个惯犯。

吴邪迷迷糊糊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去摸自己的后颈，心里嘀咕著谁tm对他下这么狠的手。

吴三省没好气伸手一巴掌拍向他大侄子的头，“格老子的，叫你不要回头，你偏要回头，嫌活得不够久是吗！”

吴邪捂著被拍疼的脑袋，小声嘀咕：“我就是好奇”

说完，他余光瞥见晕过去的人，连忙上前，“小哥怎么了？怎么晕过去了？”

张起灵的睫毛忍不住颤动了下，依旧维持着装晕的姿态，没有半分破绽。

别过来。

吴三省眼中冒了丝狡猾的精光，“还不是因为失血过多，还不把你的救命恩人带上岸。”

“哦，”吴邪应了一声，弯腰将张起灵扶起来，慢悠悠将人带上岸。

吴邪一碰到张起灵，又忍不住嘀咕起来，这身体怎么软的跟女人似的，跟没骨头一样。

走着走着，吴三省被突然出现的一道小小的黑影吓了一跳，脱口骂了句：“艹！”

吴邪和吴三省等人只能模糊看见那小孩将手拢在嘴边做喇叭状，小孩特有的清透声传了过来：“喂！天黑了要住宿不？”

一行人渐渐靠近，忍不住夸了句这山里的娃娃就是不一样，胆子这么大，吴三省大声回答：“住！”

两队人很快就见上面，吴三省低头，“小娃子，带我们去你家宾馆吧。”

小孩把手一摊，理直气壮：“50。”

吴三省乐了，“嘿，你这小娃子，心真黑，这还要钱。”

手已经诚实地从腰包里掏了一百递给他，小孩欢喜接过来。

吴邪忍不住吐槽，这山里的孩子还真市侩。

“跟我走吧，”小孩收了钱，转身带着这群人到了他家开的小招待所。

吴邪和张起灵一间，大奎和潘子一间，吴三省单独一间。

吴邪将人扶进房间，安置在床上，见他依旧昏迷不醒，便带上门，下楼吃饭去了。

确认吴邪脚步声走远后，张起灵才睁开眼，眼底清明得很。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口哨声。

他起身，走过去拉开窗。

就看见一个一身黑的人背着个背包，坐在窗户前的那棵树树杈上，“哑巴，你这戏演得可真绝，不去演戏可惜了。”

张起灵轻轻皱眉，“你怎么来了？”

黑瞎子嘿嘿一笑，目光凝在他那被纱布覆盖的掌心，“你还是这么实诚，也不怕那小崽子瞧见了心疼。”

张起灵没说话，慢条斯理拆开纱布，掌心光滑如初，没有半点伤痕。

随后又伸出一根手指，指腹有一条浅浅的伤口。

黑瞎子见状，意外地挑了挑眉，语气满是震惊：“我靠，哑巴，你进化了？还会这么骗人了。”

黑瞎子将背包抱在怀里时，张起灵感受到一道微弱的呼吸声，眼眸轻轻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