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迷茫的白冽

寂玄伸出手，白色的云朵轻轻落在他的掌心。

一道绿色的光将云朵挤开，化作一个小人，坐在寂玄的掌心，“尊上尊上，这里只有我们好寂寞啊。”

寂玄的眼神落在青砚身上，“寂寞？”

青砚连连点头，“尊上不也是吗？我可是知道尊上的心情，这么多年了，咱们昆仑也该注入新鲜血液了。”

寂玄眉眼间流露出温和的笑意，指腹在他的头顶揉了下，“好。”

“我就知道尊上最好啦，尊上万福，尊上福泽绵长。”

寂玄慢悠悠从山巅，往半山腰走。

有时候当神确实无趣。

青砚坐在寂玄的肩上，晃悠着两条小短腿。

哼哼，他知道的可清楚啦，尊上也想有人陪。

只是太多规矩束缚着祂，无论做什么都得思量再三。

还有一个理由，嘿嘿。

其实偶尔尊上会不知道怎么应付别人。

寂玄没有用缩地成寸，也没有用任何灵力，走了大半天才到了那座神殿。

祂抬头望着牌匾——寂神殿。

青砚看得满意，“也算他们有心了，记得用尊上的名讳来取。”

白冽几人本来还在训练，听到声音的一瞬间立即跑了出来。

看到寂玄的那一刻，立即行礼，“拜见尊上。

寂玄抬脚往神殿里走，“无需多礼。”

四个少年眼神的火热与憧憬毫不遮掩，他们争先恐后跟上。

“吾本无意收徒，尔等赤子之心，天地可鉴。”

少年们眼睛一亮，齐齐跪在地上，“多谢尊上。”

“吾只收记名弟子，不收真传。”

那也够了。

白冽、墨柒和朱念笙先磕了个头，“多谢师尊。”

汪燃心气高，但也只犹豫了一息，“多谢师尊。”

寂玄打量了一下整座宫殿，“此处便为尔等教习之所，每一段时间，吾便来此教习。”

“多谢师尊。”

四道声音齐齐回应。

那段时间，对于他们四人来说真的是既美好，又快乐。

那时候的汪燃认死理，轴了些，还是个炽热的少年。

白冽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

可偏偏那一天，汪燃看见了不该看的。

那天，白冽三人有事回了族里，寂神殿只剩下自己。

他像往常一样打算去打扫一下师尊的寝殿。

他在桌面上忽然看见一行字。

神兽绝迹，灵兽消亡，仙神不存。

汪燃的心像是静止了两息，他匆匆打扫完就回了自己的寝殿。

可这行字就像是死死缠住自己，打坐休息时也会偶然想起。

他就像是被菟丝花给慢慢缠住，呼吸不得。

时间流逝，各种异变像是在佐证那一句话。

汪燃有些害怕了。

他回到族里时，族里不断有人消亡。

汪燃竭尽全力想要寻找源头，可怎么也查找不到。

他回了昆仑，去求师尊。

汪燃跪在地上，“师尊，凤凰一族这样下去就快要灭族了，求师尊帮帮弟子。”

寂玄只是垂眸看了他一眼，眼中有怜悯与动容，“死生有命，吾不得干扰。”

汪燃在神殿外跪了四天。

白冽在远处看着，他也去劝过了，可汪燃不听自己的。

汪燃这个人就是这样，太执著了，执著到最后会疯魔的。

更别说，他最在乎的就是他们凤凰一族，以及他的妹妹。

白冽也无可奈何，他也求过师尊，但师尊不会帮他们的。

现在最严重的是麒麟一族，墨柒现在根本抽不出身。

汪燃跪了四天，脑子终于平静下来。

他没有在这多待，返回了凤凰一族。

他必须回去，他可是少主，未来的族长。

汪燃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族人消亡。

直到有一天，他最亲的妹妹死在他的怀里。

他背着妹妹来到昆仑。

汪燃跪在神殿前，一天、两天、三天......

不知道多久过去，直到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

他踉跄著起身，背上妹妹往昆仑山巅走。

可无论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

他没有大哭、大闹，持续了不知道多久，才停下脚步，越过云海看向那遥不可及的长生天。

汪燃最后选择下山，他将妹妹葬在了神殿外面，挖去她的心骨，往人间的方向而去。

待白冽再次收到消息，就是汪燃彻底疯魔，在人间搞起祭祀，试图利用这个方式复活他的族人，他的妹妹。

白冽心头一震，想往外面跑，就迎面遇见寂玄。

他一时间失了分寸，拉住寂玄的衣袖，“师尊，汪燃他......”

他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是问汪燃不可能做这件事吗？

白冽抿了下唇，依旧期待着寂玄能说出汪燃没做那些。

“吾已下达指令，汪燃已上诛仙台。”

白冽攥著寂玄的手一下就松开，他的后背感觉到凉意。

他头一次感受到，来自天道的无情。

也第一次希望这只是个骗局。

理智与情感在不断拉扯。

理智告诉自己师尊的选择是对的。

汪燃已经犯下弥天大错，不可饶恕。

可他依旧会产生一丝怨怼。

白冽没多说什么，缩地成寸往天庭赶去。

寂玄跟在他的身后，一句辩解也没有。

当两人到达诛仙台时，刑法已经开始。

汪燃浑身是血，还有焦黑的雷击。

白冽不忍直视，转身就想要走。

寂玄拉住了他，让他面临这血淋淋的现实。

寂玄淡漠的眼神，越过重重人海，望着那曾经的弟子。

“吾是天道，世间荣枯皆在吾手，世间秩序不可乱。”

依旧是那没有任何起伏的语气，但白冽却听出几分无可奈何。

白冽的头脑终于回来，他终于试图站在寂玄的位置看待这个问题。

谁也不想自己教了那么久的徒弟，忽然为祸一方，成为人人喊打的魔头。

身为天道，本身就是秩序。

祂的存在永远不是为了一人、几人，是为了整个世间。

断舍离，断情绝爱，孤身一人。

师尊......

你是不是，也在伤心......

那师尊现在过来是为了什么？

明明只会徒增悲伤。

拉着自己在这留着又是为了什么？

让我不再犯同样的错误吗？

师尊，我看不懂，弟子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