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清点码头窝点物证

林正峰脚踩在刹车上，赶紧拉手刹，往副驾坐的苏清瑶喊：“抓好扶手！”

说完猛地往左边打方向盘，大卡车擦著车头撞过来，刮掉了一块保险杠，哐当一声巨响，卡车司机没停，挂了倒挡，又冲著这边撞过来。

正这时，远处路边突然警笛声大作，一串亮着警灯的警车顺着土路开过来，头车直接开着大灯照向卡车，喇叭里喊：“前面卡车立即停车！接受检查！”

卡车司机猛地踩了刹车，停下了，开门就要跳车跑，几个穿警服的已经冲上去，三下五除二按在地上，铐起来了。

王国强从最前面的警车上下来，穿着便衣，手里拿着枪，快步往这边走，老远就喊：“正峰！你没事吧？我接到苏清瑶的电话，就赶紧带人过来了，晚了一步！”

苏清瑶推开车门下去，走到王国强跟前，喘了口气：“我按照之前说好的，两个小时到点就给你发了定位，你们来得正好，林正峰把十五个被拐的姑娘都救出来了，都在车里挤著。”

王国强赶紧让人打开后面的大巴车，让姑娘们下来转移，给她们每人拿了一瓶水，安排医护过来检查身体。林笑笑跟着苏清瑶，抓着苏清瑶的袖子，不再像刚才那样抖得厉害，就是脸色还是有点白，林正峰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没事了，跟着苏阿姨去车上坐着，我跟王组长回去抓剩下的人。”

“爸，我跟你一起进去，我不害怕了，”林笑笑攥了攥拳头，给自己打气，“我刚才躲在暗门出口，看见你抓坏人，我也能帮忙看着东西。

林正峰看着她，笑了笑，点点头：“行，那你跟在我们后面，别乱跑，听见没有。”

一群人拿着手电筒，往三号仓库走，王国强带了二十多个人，分成两队，一队从正门进去，一队从暗门进去，两面夹击，仓库里剩下的绑匪本来就被林正峰打得没了脾气，看见警察进来，立马就举手投降了，没怎么反抗。

走到中间柱子那里，周虎还躺在地上，左肩膀血流不止，晕过去了，王国强让人赶紧抬出去，叫救护车抬走，周虎左肩膀中弹，倒在这儿动不了，正好等著抓，一点没费事。

王国强让人把之前林正峰铐在货箱上的王国富也带出去，刀疤也捆起来带走，所有绑匪一个都没漏，清点了一遍，一共三十一个，全抓住了，一个没跑。

林正峰站在仓库中间，掏出徐文给的结构图，对着看，徐文说这里墙角有个保险柜，是当年顺通放账目的地方，十年了，一直没动过。他顺着墙角找，果然找到了一个老式的铸铁保险柜，埋在水泥地下面，只露出个门，上面挂著一把大铜锁，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就是这个，”林正峰用手电筒照了照保险柜，“徐文说里面放著当年走货的账页，高天赐和陈立国签字的，都在里面。”

王国强让人找工具，过来砸锁，两个年轻警员拿了撬棍，撬了半天，铜锁锈死了，撬不开，后来找了根绳子，套在锁上，两个人拽，咔哒一声，锁终于断了，掉在地上。

保险柜的门慢慢拉开，一股霉味飘出来，里面整整齐齐叠著一摞纸质账页，最上面还放著一个旧的塑料皮笔记本，跟师傅那个旧笔记本大小差不多。

林正峰弯腰把账页拿出来，放在旁边的空木箱上，慢慢翻，第一页就看见签字栏里，龙飞凤舞签著高天赐的名字，墨迹虽然有些褪色，但是能认出来，每个月走货多少人，收了多少钱，都记得清清楚楚，连买家是谁，从哪个港口走，都写得明明白白。

果然是高天赐，他跟陈立国合伙干了十年，真的签了字，不是林正峰瞎猜的。他翻了几页，每页末尾都有高天赐的签字，有的地方还盖着他的私章，就是纸有点潮，印章糊了一部分，看不清完整的。

林正峰把最上面那页拿起来，对着灯泡看，高天赐的签字清清楚楚，每个字都没错，就是在这页的最下面，挨着纸边，还有半个模糊的印记，看起来像是另一个人的印章，不是高天赐的，纹路跟高天赐的不一样。

他皱了皱眉，把账页翻过去，看后面那页，后面那页也一样，高天赐签字下面，挨着纸边也有半个模糊的印章，位置跟第一页一模一样，看来不是糊的，本来就是盖在纸边上，露出来半个。

“这个印章是谁的？怎么只露半个？”王国强站在旁边，也凑过来看，“陈立国的？还是赵刚的？”

“不知道，纸边切得齐整，应该是故意切下去的，就是不想让别人看见完整的印章，”林正峰用手指摸了摸那半个印记，凹凸不平，确实是印章盖的，“十年前旧案封档的时候，估计就是切了这一块，把半个印章藏起来了，不让人看见。”

他接着往下翻，翻到最后一页，突然翻出来一张旧照片，掉在地上，林正峰弯腰捡起来，照片有点发黄，是一群人的合影，站在顺通物流门口，高天赐站在中间，左边是陈立国，右边是一个穿警服的人，脸看不太清，被水浸过，模糊了，只能看见肩章上的星，是个一级警督，跟当年赵刚的肩章一样。

林正峰捏著照片，心里咯噔一下，原来赵刚十年前就跟他们混在一起，合影都有了，怪不得能一直帮他们掩盖真相，原来本来就是一伙的。

他把照片放回去，接着翻，最后一页底部，同样露著半个模糊的印章，纹路跟前面几页一模一样，就是这个印章的右下角，比前面几页多出来一点，能看清半个字，是个“明”字的一半。

“明？”林正峰盯着那半个字，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认识的人，赵刚，孙明，孙明？孙明的名字里有个明，但是孙明是法医，当年帮他师傅留着原始尸检报告，怎么会跟这帮人混在一起？

不对，印章是私人印章，姓名章的话，一般是姓在前名在后，这半个是右边的，那就是名字最后一个字的一半，孙明的名字，最后一个字就是明，右边半个正好是这样。

林正峰脑子里乱了一下，孙明当年帮他，偷偷把原始尸检报告给他，怎么会跟高天赐他们有瓜葛？会不会是我看错了？

他把账页理好，放进证物袋里，封好口，刚要说话，口袋里那部从绑匪身上搜来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是一条新短信，发件人是陌生号码，内容只有一句话：

“明天晚上走货，船在码头等著，高老板亲自过来结账。”

高老板？高天赐还亲自过来？原来高天赐根本就没被陈立国卖了当挡箭牌，他还在外面，明天晚上亲自过来看着走货。

林正峰把手机掏出来，递给王国强，王国强看完，皱起眉头：“这小子藏得挺深啊，我们都以为陈立国是老大，原来高天赐才是最后做主的，明天晚上亲自来，正好一锅端了。”

林正峰点点头，把手机揣回兜里，胳膊又开始痒，他抬手挠了一下，新纱布缠得好好的，就是痂长新肉，痒得厉害，他没当回事，反正今天已经抓了这么多人，救出了所有姑娘，明天晚上就能抓高天赐，一切都快结束了。

他抬头看向仓库门口，林笑笑站在门口，靠着门框，安安静静等着他，不再害怕，手也不抖了，情绪彻底稳下来了。林正峰对着她招招手，笑笑走过来，拉住他的手：“爸，我刚才看见那个保险柜里，还有一张小小的卡片，掉在最里面了，你没看见。”

林正峰哦了一声，弯腰往保险柜最里面摸，果然摸到一个硬邦邦的小卡片，掏出来一看，是一张名片，缺了个角，跟他之前捡到那张黑车名片一模一样，卡片正面，清清楚楚印著名字——高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