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索要线索

林正峰没出声，捏著腰后弹簧匕首的柄，慢慢推开门，走了进去。

昏黄灯泡挂在梁上，晃来晃去，影子也跟着晃。穿黑夹克的男人转过身，脸上有一道斜著的刀疤，从眉骨拉到下巴，看着确实凶狠。

“林警官，挺准时啊，”刀疤晃了晃手里的刀，刀反光晃了林正峰一下，“我说了让你一个人来，你没带别人吧？”

“我一个人，”林正峰站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眼睛扫过林笑笑，确实没受伤，呼吸平稳，就是还昏迷著，“我来了，把我女儿放了，有什么条件我们谈。”

“谈？不急，”刀疤笑了笑，往旁边的木箱上坐，“我听说你原来在码头当过两年协警，认识徐文对不对？搬运帮的副帮主，你原来跟他一起搬过货。”

林正峰心里一动，刀疤怎么知道他认识徐文？看来对方早就把他的底摸透了。他点点头：“认识，怎么了？”

“我们老板说了，你想要你女儿，就得先去给我把徐文带过来，”刀疤敲了敲膝盖，“徐文手里有三号仓库的结构图，他偷偷画了一份，你去拿过来，拿过来我就放了你女儿，不然”

他抬头往林笑笑那边瞟了一眼，没说完，但是意思很明显。

林正峰捏了捏拳头，指甲硌得手心疼，他现在就想冲过去把刀疤按倒，但是笑笑在人家手里，他不能冲动。徐文他确实认识，当年他刚当警察，在码头体验生活，跟着徐文搬过半个月货，徐文人不坏，就是爱贪小便宜，收点黑钱帮人看货。

“我怎么找他？他现在在哪儿？”林正峰问。

“他每天晚上都在码头旁边那个破茶馆里打牌，进去左转第二个隔间就是，”刀疤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扔给林正峰，“这是他上个月收我们老板钱的照片，你拿着这个去逼他，他肯定把结构图给你，别耍花样，我盯着你呢，你耍花样，你女儿就得替你遭殃。”

林正峰捡起照片，照片上徐文正数钱，脸拍得清清楚楚，日期都显示在角落，确实是最近拍的。他把照片放进贴身口袋，点点头：“行，我去拿，你别动我女儿，少一根头发我跟你拼命。欣完??鰰占 芜错内容”

“放心，我们只要钱，不要命，只要你拿到结构图过来，我们立马放人，”刀疤挥了挥手，“去吧，给你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回不来，我们就走了，你女儿你自己找去。”

林正峰没再说话，转身往外走，他走出仓库后门，沿着墙根往回走，穿过芦苇荡，快到停车的地方，掏出手机给苏清瑶发了个短信，说自己去找徐文拿结构图，让她别动，就在车里等著，别出来，他一个小时就回来。

发完短信，他把手机调静音，放进口袋，顺着江滩往破茶馆走。破茶馆离三号仓库也就两公里，步行二十多分钟就到，门口挂著个破布幌子，写着“茶摊”两个字，里面烟味汗味混在一起，吵得慌，全是打牌的人。

他推门进去，一股热气扑过来，确实，左转第二个隔间，围着一桌人在打牌，徐文坐在最里面，光着膀子，肚子圆圆的，正抓着牌喊糊了，收钱收得乐呵呵的。

林正峰走过去，站在徐文身后，没说话，徐文收完钱，一回头看见他，手一抖，钱掉在桌子上：“你你是林正峰？林警官？”

一桌打牌的都认识林正峰，原来他在码头待过，都认识，纷纷站起来打招呼，手里的牌都捏著，不敢说话。

“没事，你们接着玩，我跟徐哥说两句话，”林正峰笑了笑，手按在徐文肩膀上，“出来一下，我跟你说点私事，不耽误你太久。”

徐文脸都白了，手哆哆嗦嗦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衬衫，穿上，跟着林正峰出来，走到茶馆后面的小巷子里，小巷子堆著空酒瓶子，没人过来。

徐文掏出烟，抽出两根递给林正峰，林正峰接过，点上，吸了一口，徐文自己也点上，吸了一大口，才开口：“林警官，你找我干什么？我可好久没干违法的事了，我就是打个小牌，一块两块的，不算赌博。”

“我不是来抓你打牌的，”林正峰掏出那张照片，递给徐文，“你自己看，上个月，三号仓库刀疤给了你多少钱，让你画结构图？”

徐文接过照片，一看，脸瞬间没了血色，手都抖起来，烟掉在地上，他赶紧捡起来，踩灭了：“我我就是帮他画个图，他说原来老仓库重建，要看看原来的管线，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他给了我五千块，我我我我退回去行不行，我真不知道他要干坏事。

“你不用退，你把结构图给我，我就不抓你收黑钱的事，”林正峰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现在刀疤绑了我女儿，在三号仓库，让我来跟你拿结构图，你说实话，三号仓库里到底有多少人，都藏在什么地方，有没有暗道，你都给我画清楚，帮我把我女儿救出来，这事我既往不咎，不然，你收黑钱配合绑架，够你蹲十年八年的，你自己选。”

徐文咽了口唾沫，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秋天的晚上，他满头都是汗：“我我我结构图我真画了，我藏在家里呢，我家就在前面胡同里，走两步就到，我带你去拿，我什么都告诉你，我真不知道他绑了人，我要是知道，给我多少钱我也不敢干啊。”

林正峰点点头，跟着徐文往前面胡同走，徐文家是个小院子，破破烂烂的，开门进去，徐文赶紧关上院门，拉着林正峰进了屋，翻箱倒柜找了半天，从床底下摸出一个纸卷，递给林正峰。

“就是这个，原来我年轻的时候跟着工程队修过这个仓库，我自己默画了一份，所有的隔间、暗道、角落都标在上面了，那个仓库中间的柱子后面有个暗门，通到后面的江滩，刀疤他们肯定把暗门留着，万一出事好跑，这个我都标出来了。”

林正峰展开纸卷，借着桌上的煤油灯看，画得清清楚楚，哪里是入口，哪里有隔间，哪里藏人，哪里是暗门，标得明明白白，比苏清瑶那张总体规划图详细多了。

“三号仓库里现在有多少人？”林正峰问。

“我昨天听他们说，加上刀疤一共六个人，都带着刀，还有两个有枪，”徐文凑过来，指著图上西北角那个隔间，“他们把人就绑在中间那个柱子那儿，西北角隔间藏着两个人，正门进来就能伏击，后门那儿也蹲了一个，就等着你进去呢，林警官，你小心点，他们真下死手。”

林正峰点点头，把纸卷折好，放进帆布包：“你说的都是真的？没骗我？”

“真的，我一点都没骗你，我要是骗你，你回头把我抓进去，我也落不著好，”徐文搓着手，“林警官，我这算戴罪立功不？到时候能不能从轻处理？”

“算，只要你说的都是真的，帮我救出我女儿，我就不追究你，”林正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赶紧锁上门，出去找地方躲一躲，别待在家里，刀疤那边要是发现你把结构图给我了，肯定来找你麻烦，你躲两天，等我们完事了再回来。”

徐文赶紧点头：“哎哎，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走，我去我小舅子家住两天，肯定不出来。”

林正峰转身往门口走，刚走到院门口，突然听见胡同口传来脚步声，还有人说话，声音就是刀疤手下的：“徐文是不是把结构图给那姓林的了？老板说不对劲，让我们过来先把徐文做了，别让他坏了事儿。”

徐文脸一下子白了，抓住林正峰的胳膊：“林警官，怎么办？他们来了！”

林正峰把徐文往后一推，指著后门：“从后门跑，去你小舅子家，别回头，我去挡住他们。”他摸出腰后的弹簧匕首，弹开，握在手里，贴著门站着。

徐文不敢耽误，赶紧往后门跑，后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关上，脚步声已经到院门口了，院门锁著，外面的人抬脚踹门，哐当一声，门被踹开了。

两个人拿着钢管走进来，刚进门，林正峰从门后冲出来，一匕首顶住第一个人的后腰，那个人嗷一声倒下去，第二个吓得往后退，抬脚就要喊，林正峰一步冲上去，一拳打在他下巴上，那个人哐当撞在墙上，晕过去了。

前后不到一分钟，两个人都躺地上了。林正峰搜了搜他们身，搜出一把弹簧刀，还有一部手机，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有一条短信，写着：“搞定徐文，回三号仓库，等著收网。”

林正峰把手机揣进自己口袋，关好院门，往约定的方向走，心里盘算著，刀疤果然没安好心，一边让他来找徐文拿图，一边派人过来杀徐文灭口，顺便把他堵在这儿，省得他去救笑笑。

他沿着小路往回走，胳膊蹭到墙，纱布蹭了一下，又开始痒，他抬手挠了一下，没使劲，怕把结痂挠破，反正也不疼，就是痒，忍忍就过去了。

走了二十多分钟，回到树林边上，远远能看见自己的车停在那儿，苏清瑶还在车里等著。他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苏清瑶赶紧转过身：“怎么样？拿到结构图了吗？有没有出事？”

“拿到了，徐文说一共六个人，两个有枪，埋伏在西北角隔间，后门还有一个，柱子后面有暗门直通江滩，他们留着跑路用的，”林正峰把结构图展开给苏清瑶看，手指点在暗门位置，“你在这儿等著，我进去之后，你给王国强发定位，让他两个小时之后带人过来围，别太早，太早了打草惊蛇，刀疤带着笑笑从暗门跑了，我们抓不住。”

苏清瑶接过结构图，仔细看了一遍，点点头：“行，我记住了，你进去之后小心点，他们有枪，你没枪，别硬拼，实在不行就等王国强过来一起进。”

“我知道，笑笑在里面，我不能等，”林正峰伸过手，捏了捏苏清瑶的手，“我走了，记住，两个小时之后再叫人，早了不行。”

他推开车门下来，重新把结构图折好放进帆布包，握著腰后的弹簧匕首和手铐，顺着江滩往三号仓库走，走到那块大石头跟前，弯著腰重新钻进排水口，刚走到出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往后门这边过来了，还有人说话：“刚才老大让我们过来看看，姓林的会不会从这儿钻进来。”

林正峰攥紧了匕首，靠在铁栅栏门后面，等著那个人走近。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门口了，一只脚迈了进来，林正峰突然冲出去，一刀顶在那个人的腰上，那个人哼都没哼一声，倒下去了。

他把人拖进排水口，关好铁栅栏门，顺着墙根往里走，刚走到仓库侧面，就听见仓库里传来手机铃声，响了两声就接了，有人说话：“喂？哥，那姓林的还没回来，是不是出事了？哦，徐文那边得手了？那行，我们等著，他来了直接关门打狗。”

林正峰贴著墙，从窗户缝往里看，刀疤站在笑笑旁边，拿着手机打电话，西北角隔间确实露著半个衣角，藏着人，后门门口也靠着一个，就等他进门呢。

他深吸一口气，抓住腰后的结构图，刚推了一下后门，就听见隔间那里传来拉枪栓的声音。

有人已经听见动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