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九八年的旧厂房,顾明珠的底牌!
书名:绑定摆烂系统,怎么一下成首富了 作者:西部风
第八十七章 九八年的旧厂房,顾明珠的底牌!
厂区大门没锁,铁栏杆被人从里面推开了半扇,锈迹蹭在水泥地上留了一道弧形的刮痕。
马玉芬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透过挡风玻璃往里看了一眼。
厂房的轮廓在路灯和天光交界的地方勉强撑着,屋顶有几块彩钢瓦翘起来,边角卷着,被风吹得时不时磕一下。
她下了车,脚踩到碎石子上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格外清楚。
顾明珠站在最靠里的那间厂房门口,身上一件灰蓝色的棉质外套,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马玉芬走近的时候注意到她脚上穿的是一双旧运动鞋,鞋底边缘沾了泥。
“来得比我想的快。”顾明珠侧过身,让出门口的位置。
马玉芬没急着进去,站在门槛外往里扫了一圈。厂房里头残留着几台老式注塑机,外壳上的漆掉得斑斑驳驳,角落堆着几摞发黄的纸箱,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铁锈味。
“你一个人?”
“一个人。”顾明珠往里走了两步,伸手拍了拍一台设备的外壳,手掌拍上去带起一层薄灰,“连司机都没带,车停在后门那条巷子里。”
马玉芬跨进门槛,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车钥匙的齿痕。
“约在这儿,想好说什么了吗?”
顾明珠没立刻回答。她沿着设备之间那条窄窄的过道往前走,手指划过一台冲压机的操作台面,指尖收回来的时候沾了一层灰。她在裤腿上擦了一下手。
“你知道这间厂是哪年建的吗?”
“不知道。”
“九八年。我爸从深圳带了两台二手设备回来,租了这块地,搭了个铁皮棚子就开干。做电子元器件的注塑外壳,一个赚三分钱。”顾明珠走到厂房中段停下来,背对着马玉芬,声音在空荡荡的铁皮屋顶下稍微带了点回响,“到我接手的时候,这里已经有六条产线,年产值两千万。”
马玉芬靠着一台设备站住,没插话。
手腕上那只手表微微发热。她没低头看,但余光里视野边缘隐约有个光点在跳。
顾明珠转过身来,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就是那种讲述事实的平铺直叙。
“五年前我做了个计划,把产能扩三倍,吃下整个华中区的订单。融了一笔钱,签了地,连新设备都到了港口等着清关。”
“然后呢?”
“然后客户那边换了采购负责人。新来的那位跟另一家供应商有关系,三个月之内把我们的单全转走了。设备到了没订单做,贷款到期还不上,银行那边催收通知一天三封。”
顾明珠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不快,一只手搭在旁边设备的扶手上,指甲盖在铁管上轻轻叩了两下。
马玉芬听出来了,这个女人不是在倒苦水,是在交底。
“你把厂卖了?”
“卖了一半。另一半抵给了银行。我爸知道以后在病房里拔了两次输液管,护士按都按不住。”顾明珠的嘴角歪了一下,不算笑,更接近于一种肌肉记忆的抽搐,“他不跟我吵,就坐在病床上看着我。那个眼神……比骂我难受一百倍。”
马玉芬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握了一下又松开了。
“这些事情,你团队那帮人知道吗?”
“知道个大概,不知道细节。”顾明珠靠在设备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我花了三年时间把自己捏成了另一个形状。每次做方案之前先做三轮风险模型。每个合作对象的背景查到第三层关系网。每句话出口之前先在脑子里过两遍。”
“听起来挺累的。”
“不累。”顾明珠摇头,说得很干脆,“习惯了就不累。像穿了一件紧身衣,刚开始勒,后来你会忘了自己本来的体型。”
马玉芬把腰靠上身后那台设备的边框,金属冰凉的触感透过外套渗进来。手腕上的温热感又跳了一下,她这次低头瞥了一眼,袖口遮住了表盘,但她感觉到那个数字在涨。
“那你今天把紧身衣脱了?”
顾明珠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两个人隔着过道对着站了几秒钟,厂房外面有辆货车驶过,车灯扫进来一道光,又很快暗掉了。
“没脱。”顾明珠先开口,声音压得比之前低了一点,“是拉开了一条缝。”
马玉芬没接。
“你跟我不一样。”顾明珠往前走了一步,过道很窄,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近了,“我在看你的项目方案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你的思路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教科书上的,也不是从别人那里学来的。”
“什么东西?”
“你敢把不完美的部分留在方案里。”顾明珠盯着她,“第三期的社区联动那块,数据模型是毛糙的,执行路径有两段是空着的,换成我绝对不会递上去。但你递了,而且你在汇报的时候主动提了这些缺口。”
马玉芬回忆了一下,那天汇报的场景浮上来,她确实在现场说过那几段还需要实地验证。
“那叫实话实说。”
“不,那叫胆子大。”顾明珠的声音突然有了一点温度,很轻,像厂房角落里那盏没关干净的灯管发出的微弱嗡响,“我做不到。我恐惧所有不确定的东西。你的方案里那些留白,换在我的团队里会被连夜填满,哪怕填的是废话。”
马玉芬站直了身子,外套后背蹭过设备边框发出布料摩擦铁皮的声响。
“所以你约我来这儿,就为了夸我胆子大?”
“不是夸你。”顾明珠退后半步,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两折的打印纸,递过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马玉芬接过来展开,纸上手写了七八行字,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每一行都用尺子画了底线。
“联合方案?”
“对。核心创新的部分你主导。你来定方向,定节奏,定留白的尺度。”顾明珠把双手重新揣回口袋里,肩膀微微松了一点,“资源落地和风控我来兜底。我手上有完整的供应链和三个可以直接调动的地推团队。”
马玉芬拿着那张纸,目光在最后一行停住。顾明珠写的是:决策权归马。
三个字,没有附加条件。
“你认真的?”马玉芬抬头看她。
“你觉得我会穿着这双鞋跑到这个鬼地方来跟你开玩笑?”顾明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沾了泥的运动鞋,嘴角扯了一下。
手腕上的表这回没有温热感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快的脉搏式跳动。马玉芬用余光扫到视野边缘那个光点变成了一行字,数字从之前的模糊跳成了清晰的两位数。
她眨了一下眼,那行字就消失了。
“你图什么?”马玉芬把纸折回去,没还给她。
顾明珠没回避这个问题,她甚至往前凑了半步,语速放得很慢,每个字都带着温热的呼吸,落在两人之间狭窄的空间里。
“我图一个可能性。我一个人做的方案能打八十五分,不会出错,也不会出彩。你的方案可能打六十也可能打九十五。我想赌一次九十五。”
厂房外面又有车经过,这次没开灯,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沙沙地远去了。
马玉芬把那张纸折好,塞进自己口袋里。
“我没说答应。”
“你没说不答应。”
两个人沉默地对视了几秒。马玉芬先动了,她转身往厂房门口走,走了三步的时候顾明珠在背后开口。
“马玉芬。”
她停住,没回头。
“你有没有想过,你那套系统不管是什么来头……它选中你,可能不是因为你什么都行,是因为你知道自己什么不行。”
马玉芬的脊背绷了一瞬。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在她原本平静的心头激起了一圈涟漪。
她没回答,继续往外走,跨过门槛的时候脚踢到了一块碎砖,砖块滚进旁边的排水沟里发出一声闷响。
走到车旁边,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屏幕上除了顾明珠之前的消息,底下多了一条新的未读。
陆深。
时间是八分钟前。
“刚收到消息,盛华那边今天下午临时加了一次内部评审,评审对象是你和顾明珠两家的方案。评审组里多了一个人,名字我没查到,但工号前缀是总部的。”
马玉芬盯着屏幕,拇指悬在上面没动。
总部的人插进来了。
她转头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顾明珠还站在厂房门口,逆光的轮廓跟她换的那张微信头像一模一样。
口袋里那张纸硌着她的腿。
手腕上的表又开始发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