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水母
书名:阎浮:从视肉开始 作者:施主你执着了
第十三章 水母
陈烬的肺叶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
他被那些水母从头条胡同一直追到这里,体力实在是消耗的厉害。
然而,身后那无声漂浮的溟海水母群,却如同附骨之疽,紧追不舍。
它们庞大的伞状体优雅地起伏,细长触须在空气中蔓延,所过之处,连雨水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荧光,滴落到地上发出“呲呲”的蚀化声。
更麻烦的是,这些水母不受障碍物的影响,从半空中能轻易绕过障碍,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
脚下猛地一沉,象是踩进了半凝固的沥青里,步伐瞬间变得滞涩沉重。
奔跑中的他明显感觉到双腿如同灌铅,移动速度骤然下降了近一半。
抬眼一看。
一栋复古又破败的洋楼。
大门闭着,大理石镂空纹雕,是一所通体灰白色的教堂,看上去很久没有人住了。
一张神色怨毒的人脸挂在天上盯着他看。
陈烬暗道不好,怎么跑这儿来了。
在魁的记录书中,宣武门东大街,天主教燕都主教府旧址。
这里有个镇压物。
【新教燕都主教府遗址(夜)】
天主教徒将获得祈福。
排斥所有异教徒。
【黑夜游曳者】
对一切血肉生物进行镇压。
速度被严重削弱,想纯靠逃跑甩开这些诡异的水母已经不可能。
既然如此,那就打吧!
他毫不尤豫地踏入了教堂的范围。
脚踩在沾染着黑色油渍的地面上,隔着一层薄薄的雨水,依然能感觉到某种黏腻和不适。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纸灰混合的怪味。
几乎是同时,教堂周围影影绰绰的身影被惊动了。
奇形怪状的怪奇们开始从阴影中涌出。
身后影影绰绰,不知道多少只骼膊的影子照在墙上的女尸款款走来,看的人头皮发麻。
西装革履,腰里头别着大哥大的男人。
骼膊上绑着红底黄字的臂带,穿着老旧中山服的老头。
脸上贴着大头贴。梳着羊角辫子,单脚踩着滑轮车的女孩。
只是每一个人浑身上下都沾满血污,缺骼膊少腿,怎么看也不象活人。
而天空之上,成百上千的【溟海水母】也已然逼近教堂上空。
它们幽蓝、惨白、淡紫的伞状体如同诡谲的云层,致命的触须向下垂落,散发着溟蒙水光的死亡森林,向着下方的陈烬缓缓压来。
陈烬眼神冰冷,右手紧握【前尘】剑,率先迎向地面的尸群。
剑光闪动,竹条断裂,纸屑纷飞。
原来都是些纸扎人。
靠近的纸扎人在【前尘】剑下算不得什么威胁。
然而,天空的威胁接踵而至。
几条幽蓝的触须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他的骼膊。
一股极寒刺骨的毒素瞬间注入。
陈烬脸色平静,毫不尤豫地挥剑。
“嗤!”
血光闪现,他直接将自己骼膊被缠绕的那部分皮肉连同一小截骨头齐根削断。
断肢落地的瞬间,便被腐蚀,化成一滩黄水。
而陈烬的伤口处,血肉疯狂蠕动,几乎是眨眼间,一条新的骼膊便生长完毕。
陈烬手腕一抖,【前尘】划出冷冽弧线,将眼前的一只溟海水母其从中斩为两半。
那被斩开的两半伞盖并未坠落,而是在空气中剧烈蠕动,粘稠的蓝色组织疯狂拉伸……眨眼之间,竟化作了两只体型稍小一号的溟海水母。
它们甩动着新生的毒须,再次朝陈烬扑来。
“沃日......越杀越多,这怎么打?”他心念急转,看着毫无减少迹象的水母群,一个念头闪过。
【无穷匮】!
无数极其细微的“视肉孢子”,随着他挥剑的动作,借助【箕水豹】操风之能,悄无声息地弥散开来,向着上空的水母群飘去。
孢子成功附着在几只水母半透明的伞状体上。
一开始,毫无动静。
但很快,那几只被附着的水母,幽蓝的光芒开始变得浑浊,伞状体内部似乎有细密的金色的菌丝网络在蔓延生长。
它们漂浮的动作变得僵硬迟滞,触须的挥舞也变得杂乱无章。
有效!
这些水母属于血肉生物,可以被寄生。
陈烬精神一振,一边继续挥剑斩杀靠近的黑夜游曳者,一边持续不断地释放着【无穷匮】孢子。
然而,随着被寄生的水母数量逐渐增加,他渐渐有了复数位的分身,他的大脑的负荷越来越重。
有无数个新的“窗口”在他意识深处被强行打开。
起初是几十个,然后是几百个……
每一个被孢子成功感染、转化的水母,都成为了他的一个“分身”,将它们的感知反馈回来。
那不仅仅是一些视觉信号,而是混乱而庞杂的感官信息流。
陈烬的眼前开始发花,现实世界的景象与无数个水母分身传来的模糊感知重叠在一起,仿佛通过一个巨大而畸形的昆虫复眼在看世界。
无数个细小的、晃动的、光怪陆离的画面碎片在他脑海中闪铄。
头痛欲裂!
象是有一万根烧红的钢针在同时搅动他的脑髓,又象是整个颅腔都要被这些汹涌而来的、不属于他自己的感知信息撑爆。
“呃啊……!”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持剑的手都微微颤斗了一下。
分心两用操控一个分身尚且需要适应,同时接收成百上千个低级分身的感知,这带来的精神负荷远超他的想象。
脑容量……根本不够。
他觉得自己象是在Windows98系统上点开了几百个网页窗口,卡到他思维都迟滞了。
就在这时,一个纸人恶汉趁机抡起铁锨,朝着他因剧痛而略显迟滞的后脑狠狠拍下。
危险!
千钧一发之际,陈烬的身体却先于混乱的思考动了。
是【前尘】剑。
这柄拥有近乎自身意志的古剑,在感受到主人危机的刹那,带动着陈烬的手臂,以一种精妙到毫巅的角度反手一撩!
“锵!”
剑尖精准地点在铁锨最不受力的侧面,将其荡开。
同时剑身顺势回旋,如同拥有生命般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抹过了那纸人恶汉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