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水淹钱塘
书名:阎浮:从视肉开始 作者:施主你执着了
第五十章 水淹钱塘
重塑一个道兵需要消耗其主人多少精力?陈烬无从得知。
但他可以肯定,重塑的消耗,绝对远低于自己施展【三昧真火】将其焚灭一次的消耗。
即便在【三花聚顶】的玄妙状态下,法力消耗大幅降低,心神损耗急剧减少,但【三昧真火】作为源自道门的上乘神通,其本身对修为的榨取依旧堪称恐怖。
就连传授自己这门法术的白素贞,也不会轻易动用这种手段。
原本,【三昧真火】至阳至刚,对于阴魂鬼物有着天然的克制与加成,堪称大杀器。
但此刻,面对这些被炼制成道兵的梁山鬼将,效果却大打折扣。
一方面,现在他们被炼成了道兵,很难说还算不算寻常鬼物,另一方面......
陈烬【惊鸿一瞥】的目光看向在道兵状态栏上那个词条——【方垣】!
【方垣】:大幅提升物理防御力,并获得对雷、冰、毒、火四灾的极高耐性。
这道兵,是把所有的‘天赋点’,全都堆在防御和抗性上了。
难怪三昧真火焚烧起来如此费力,效果却不如预期。
强攻代价太大,且事倍功半。
陈烬眼神一凛,瞬间做出决断。
双手法印一变,周身箕水豹的星辉骤然亮起,引动天地水汽与周流天风。
【风缉雨拿】!
“呼——呜——!”
霎时间,以陈烬为中心,狂风呼啸而起!
刚猛的罡风变得绵密,粘稠,化作了无形的枷锁。
同时,大量雨水化作亿万晶莹的雨丝,而是在狂风的裹挟下,灵巧地缠绕向那些正在疯狂进攻的梁山道兵。
风雨交织,形成一个个巨大而透明的“水牢”。
雨水如同坚韧的蚕丝,一层层包裹上去,风力则从四面八方产生强大的挤压与束缚力。
不少修为稍逊的道兵,如“白日鼠”白胜、“鼓上蚤”时迁之流,动作变得迟滞无比,如同陷入泥沼,任凭他们如何咆哮挣扎,短时间内也难以挣脱这风雨的束缚。
“有效!”陈烬心中一喜。
虽然无法杀伤,但困敌之术显然不受【方垣】抗性的过多影响。
他打算趁此机会,先集中力量,协助白素贞将最难缠的法海击倒,打破一个缺口。
然而,就在陈烬身形微动,准备驰援的刹那——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如同九天寒冰碎裂,骤然响起!
一道幽暗的剑光,自云端悄无声息地射出。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莫测的轨迹,所过之处,那些由【风缉雨拿】构筑的风雨水牢,如同被无形利刃划过的布帛,发出一连串“嗤嗤”的轻响,竟应声纷纷破碎。
缠绕道兵的雨丝崩散成漫天水雾,束缚行动的狂风被从中斩断,平息。
刚刚还被困住的道兵们瞬间恢复自由,再次猩红着双眼,悍不畏死地扑杀上来。
【锟铻剑】
类别:武器
品质:传说
锋锐度:110
特性:
1、及时雨:在友方单位身处危急时,剑主反应速度、此剑飞行速度与破坏力获得大幅提升。单场战斗中,成功支持过的友方单位越多,此剑累积的威能越强。
2、切玉:君似昆吾玉可切,锟铻不是寻常铁。此剑在与敌方兵器碰撞时,会进行锋锐度判定。若判定成功,将对锋锐值低于自身的兵器造成高强度破坏。
一道极致的危机感如同冰锥,骤然刺入陈烬的识海。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纯粹依靠【三花聚顶】状态下超凡的灵觉与战斗本能,身体近乎扭曲地向左侧猛地一旋!
同时
“叮——!!!”
一声尖锐到几乎要撕裂耳膜的金铁交鸣炸响!
火星如同烟火般在陈烬身后迸射!
只见那柄【锟铻剑】,不知何时竟已如同鬼魅般穿透了空间的距离,剑尖精准地点在了【前尘】剑的剑脊之上。
这一剑,来得太刁钻,太及时!
正是在陈烬全力操控风雨,心神稍有分散,且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最关键时刻。
仿佛早已算准了他这一刻的薄弱。
双剑交击的瞬间,手中【前尘】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锟铻剑】一击不中,剑身在空中诡异地一折,仿佛被无形之手操控,速度更快,角度更刁,化作一道幽暗的闪电,再次刺向陈烬的肋下。
其特性:及时雨,在友方危急时,速度和威力大幅提升!
而刚才它击破的风雨囚牢不知道有多少,此刻这把剑的速度威力,已经来到了一个堪称恐怖的程度。
“来得好!”陈烬也被激起了火气,【三花聚顶】状态下的他心念如电,身随剑走,【前尘】剑挽起朵朵剑花,每一剑皆直取锟铻力窍,招招锁其发力之机。
“叮!叮!铛!铛!”
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碰撞接连响起!
声音一次比一次尖锐,一次比一次急促!
每一次碰撞,都有一簇耀眼的火星炸开,如同暗夜中短暂绽放的死亡之花。
陈烬将前尘剑的绝世剑术发挥得淋漓尽致,或挑、或抹、或格、或引,竟在间不容发之际,连续化解了锟铻剑如同狂风暴雨般的四次进击!
然而,每碰撞一次,陈烬的心就下沉一分。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手中【前尘】剑传来的哀鸣越来越清淅。
【锟铻剑】的切玉特性,正在持续判定,不断地破坏着【前尘】剑的结构。
这柄剑,正在走向崩溃的边缘。
第五剑!
“铿——咔嚓——!”
这一次的交击声,混杂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前尘】剑发出了最后一声悲鸣,剑身上细密的裂纹瞬间扩大,蔓延,如同蛛网般布满了整个剑身。
无数碎片如同璀灿却短暂的星屑,向四周迸射开来,最终灵光尽失,化为凡铁,叮叮当落地。
陈烬手中,只馀下一个光秃秃的剑柄,以及小半截布满裂纹,黯淡无光的残刃。
锟铻剑刺穿了陈烬的心脏,带出了大量的鲜血。
接着伤口迅速复原。
陈烬猛地抬头,看向锟铻剑飞回的方向,眼神冰冷彻骨。
失去了【前尘】剑,他不仅失去了一件惯用兵刃,更失去了施展那超凡剑术的能力。
白素贞手中的雄黄宝剑舞动如轮,姣洁的月华与法海那煌煌如日的金色佛光不断碰撞、湮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每一次禅杖与宝剑的交击,都让她手臂微麻,气血翻腾。
法海的修为,确实深厚得可怕。
二十世轮回积累的法力,如同浩瀚汪洋,绵绵不绝。
尤其是他手中那紫金钵盂,更是佛门至宝,对她们蛇类妖族有着天生的克制之力,钵口传来的吸力如同无形的旋涡,不断拉扯着她的妖元,让她必须分出大半心神与之对抗。
她且战且退,剑光护住周身,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另一处战团。
当她看到陈烬那柄珍视的【前尘】剑,在锟铻剑连绵不绝的攻势下悲鸣着寸寸碎裂时,她的心仿佛也被那剑刃碎片狠狠刺中,骤然一痛。
“陈公子……”一股难以言喻的焦急与愤怒在她心中升腾。
而法海显然也捕捉到了她这一瞬的分心,攻势更加狂暴!
“与我交手,还敢分心他顾?妖孽,受死!”法海须发戟张,紫金钵盂光芒大盛,吸力陡增,同时禅杖化作一道金色雷霆,直劈白素贞面门!
白素贞挥剑硬撼,却被那磅礴的佛力震得向后滑出数丈,喉头一甜,一丝腥甜涌上嘴角。
她看着法海那志在必得的狰狞面孔,又看到陈烬失去兵刃后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一颗心不断下沉。
曾几何时,在那青城山幽深险峻的洞府之中,她白素贞,亦是统御一方、令群妖俯首的妖王。
吞吐月华,驾驭风雷,她一念之怒,可令山峦震颤;她一声清叱,能使百魅胆寒。
那时节,快意恩仇,随心所欲,何曾需要看谁的脸色?
何曾需要顾忌谁的规矩?
自潜入这红尘人间,寻觅那缥缈仙缘,乃至遇到陈烬,她便将那身属于山野霸主的锋锐棱角,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收敛了起来。
她学着凡间女子的模样,穿上素雅的罗裙,行止力求端庄,言语刻意温婉。
她开药铺,施医术,广积善缘,对邻里和善,对病患慈悲,连说话的音调都放得轻柔,甚至还总是斥责小青惹是生非。
她象一个最恪守礼法的大家闺秀,用那些她自己也曾觉得繁琐的条条框框,将自己紧紧地束缚起来。
她以为,只要她足够象一个人,一个符合这世俗所有期待的、温良恭俭让的“好女人”,
只要她遵循这人世间的所有明暗规则,便能换来一份安宁,便能与那个闯入她心扉的男子,
在这西湖之畔,筑一个小小的巢,过一段平平淡淡,却弥足珍贵的烟火人生。
可如今,她不去招惹是非,是非却如跗骨之蛆,主动寻上门来!
构陷、污蔑、刀兵相加......
她恍然惊觉,原来一味地退让和顺从,换来的从来不是尊重与和平,而是更肆无忌惮的欺凌与压迫。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若他死了,这世间万千生灵,与我何干?!我守护这人间,行善积德,是因为这人间有他在!若连他都护不住,这人间……毁了又何妨!’
‘什么天庭律法,什么人间规矩!’
‘是了,若是一味的遵守规矩,我就不应该修炼,我就应该老老实实的死在捕蛇人手中,成为别人的盘中餐。’
千年之前,她于青城山幽谷中吞吐日月精华,逍遥自在,快意恩仇时,便从未将这些虚文缛节放在眼里。
她骨子里,始终是那个纵横山野、无法无天的妖王!
‘谁也不能伤害他!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法海不能,这朝廷不能,漫天神佛……也不能!’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决意已定,白素贞眼中最后一丝尤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坚定。
她猛地格开法海的禅杖,借力向后飘飞,同时将雄黄宝剑往空中一抛!
宝剑悬停,发出清越悠长的剑鸣,引动周遭水汽!
她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法印,周身磅礴的妖力不再内敛,而是如同决堤洪流般汹涌而出。
天空,瞬间暗了下来,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低垂得仿佛要压在屋顶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汽和令人心悸的威压!
“不好!她要引动洪水!”法海脸色剧变,他看出了白素贞的意图,想要阻止,却被那柄悬空的雄黄宝剑散发的凌厉剑意暂时逼退。
“姐姐!我来助你!”刚刚从废墟中挣扎出来的小青,看到姐姐决绝的神情,立刻明白了她的打算。
她毫不尤豫地显化出数十丈长的青色巨蟒真身,盘绕在白素贞周围,仰天嘶鸣,磅礴的妖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到白素贞那引动天象的法印之中!
白素贞最后看了一眼下方混乱的街巷,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歉意,但随即便被更加炽烈的决绝所复盖。
她朱唇轻启,声音冰冷,却如同律令,响彻天地:
“阴岫蛇吟动水府——”
“寒渊引泽赴吾呼——”
“七曲江潮翻墨浪——”
“愤随洪涛洗怨辜!”
“轰隆隆——!!!”
仿佛天河倒灌!
钱塘江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
滔天巨浪如同连接天地的水墙,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钱塘县城,朝着这片战场,奔腾而来!
与此同时,西湖之水更是剧烈沸腾,无数道水柱冲天而起!
浪涛之中,无数虾兵擎着银叉,蟹将挥动金钳,蚌女手持明珠……水族精兵的身影在浪花中若隐若现,随着山洪一同降临!
它们的目标,直指法海,直指那些梁山道兵!
白素贞立于浪头之上,衣袂飘飞,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她已不惜水淹钱塘,也要为陈烬,杀出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