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故事
书名:阎浮:从视肉开始 作者:施主你执着了
第13章 故事
“话说在一个叫上虞的地方,有个姑娘叫祝英台,生得那叫一个钟灵毓秀,就象春日里刚刚绽放的花朵,透着一股清新劲儿。祝家是当地的大户人家......”
陈烬蹲坐在水缸旁边,正在给鲛人讲爱情悲剧故事。
他已经放弃了从鲛人口中套取对方背后之人的信息了。
反正对方派鲛人来杀他,杀手没回去,说明刺杀失败了。
如果对方不是傻子,那就会再派人来探查情况,到时候见到这个小鲛人,情况应该就明白了。
陈烬对这个还是很期待的。
听这小鲛人透漏出的一点口风,它们的组织应该是挺有钱的,而且野心不小,如果能接触,也许能够获得不少好处。
为了给鲛人组织留下好印象,他也不能用体罚的手段让鲛人流泪。
只好用悲情故事了,还好这类的故事他储备丰富。
小鲛人听着《梁祝》哭的稀里哗啦,颗颗浑圆的鲛珠落下,堆满了水缸底部,边哭还熟练的捻线纺织。
一点事都没眈误。
陈烬摸摸下巴,思忖道:之后要不要讲孟姜女哭长城?会不会跟实际情况冲突了?
雨丝敲打着屋檐,汇成细流,在窗外淅淅沥沥。
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纤细身影,正无声无息地伏在陈烬屋外的窗棂下,耐心的象一只蜘蛛,等待着猎物松懈的那一瞬。
她是“汐”,奉组织之命前来查探“溪”的任务为何失败,并见机行事。
她已在此潜伏了半个时辰,听着屋内那个男人用低沉温和的嗓音,讲述着一个她从未听过的、关于人类的故事。
她全神贯注,试图从中分析出目标的弱点。
她听到了水缸里同族微弱的水波声,听到了纺织的细索——溪还活着,而且在工作。
这让她稍感安心。
嗯?工作?
然后,她的注意力,就不自觉地被那个故事攫住了。
“……祝英台女扮男装,去杭城求学,遇见了同窗梁山伯……二人一见如故,义结金兰,同窗三载,情深义重……”
汐的眉头微微蹙起。
女扮男装?同窗?
人类的情感总是如此奇怪又复杂。
故事缓缓推进,十八相送,楼台相会……
那男子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魔力,将那些遥远的爱恋、隐忍、遗撼与挣扎,清淅地勾勒出来。
“……最终,梁山伯郁郁而终,祝英台身着嫁衣,毅然闯入他的坟冢……天地为之动容,风雨大作,坟墓裂开……二人化作一双彩蝶,翩跹而去,再不分离……”
化蝶?
汐的心弦象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拨动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感动猛地冲上她的鼻尖,眼框无法控制地发热、湿润。
她想起了族中某些无法相守的伴侣,想起了深海之中那些无奈别离……
她拼命想忍住,但这故事的后劲太大,那求而不得、死而同穴的极致浪漫与悲情,象是最汹涌的暗流,冲垮了她作为潜伏者的心理堤坝。
啪嗒。
一颗圆润饱满、泛着柔和光泽的鲛珠,不受控制地从她眼角滑落,砸在窗下的石板上,发出异常清淅的一声脆响。
啪嗒…啪嗒…
完了!
汐心中警铃大作,猛地想要止住,但情绪已然决堤,第二颗、第三颗鲛珠接连滚落,甚至有一颗直接砸在了窗纸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屋内的故事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内外。
汐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屏住了,绝望地祈祷对方没有留意。
然而,下一秒——
“吱呀”一声。
那扇她窥探了许久的木窗被从里面推开,昏黄的灯光流淌出来,照亮了窗外檐下脸上还挂着泪珠,脚下散落着好几颗鲛珠的汐。
陈烬的脸出现在窗口,他脸上挂着一丝无比和善的微笑。
他的语气温和:
“小妹妹,故事好听吗?别在雨里站着了,快,进来暖和一下,缸里还有位置,一起听啊,后面还有更精彩的呢。”
汐:“!!!”
夜色深沉,咸阳城的喧嚣早已沉寂,唯馀廷尉官署深处一室灯火通明。
廷尉,是秦国司法审判机构官职名。
列位九卿,为中央最高司法审判机构长官,汇总全国断狱数,主管诏狱和修订律令的有关事宜。
也是悬浮在天上之上无数法眼的仅次于始皇帝的高位权限持有者。
现如今,秦国的廷尉一职由“忠信大臣”蒙毅担任。
油灯摇曳,将蒙毅挺拔如山的身影投在身后的墙壁上。
他身着玄色深衣,腰束革带,虽面带倦色,但那双虎目依旧锐利如鹰,逐一扫过案头堆积如山的竹简。
笔锋过处,朱砂批阅,决断着关乎秦律威严、生杀予夺的件件要务。
处理完又一卷繁冗的案宗,他搁下笔,抬手用力捏了捏紧蹙的眉心,试图驱散连日熬夜带来的疲惫。
就在这短暂的静默间隙,他心念微动,一丝灵觉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漾开细微的涟漪。
白日里那起牙人与商人被刺杀的案件结论浮现于脑海。
凶手已溺水而亡,尸首无存。
对这个结果,蒙毅刚毅的面容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仿佛早已料到。
在那样的大雨之夜,于琅琊县那纵横交错的河道水网间追索一个天生便属于水的鲛人?
能追得上才是真正的怪事。
然而,在他的权衡之中,追不追得上,是能力问题;而追与不追,却是态度问题。
能力不足,尚可锤炼打磨;但若态度懈迨,失却了对秦律的敬畏与执行的决心,那便是根基已朽,无可救药。
也正因如此,那个在第一时间便毫不迟疑、主动站出来申请“执法”权限追击凶徒的卫卒,给他留下了截然不同的深刻印象。
那份无论成败、先做了再说的果决,那份维护法度威严的本能,才是大秦锐士应有的底色。
“夫……”
蒙毅的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了敲,低声念出了这个普通甚至有些粗鄙的名字,随即将其刻入了心中。
此人,或许可以留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