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你这饲养指南，怕不是擦屁股用的？

【命运词条（灰）：

溺水之相，水系宝可梦，却生有溺水而亡之相。

对水有生理性排斥，若维持现状饲养，一月内将因应激性心力衰竭，死于水中。】

【命运词条（黑）：

认知错乱，潜意识否认自身水系属性，坚信自己是被困在龟壳里的火系生物，或是不会游泳的旱鸭子。

封印水系天

【特殊病灶（红）：重度恐水症】

李莲花沉默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杰尼龟。水系宝可梦。天生该在水里冲浪、喷水的小家伙。

居然恐水？

还得了窒息阴影、认知错乱这种离谱的心理病？

这就跟鸟怕高、鱼怕水、人怕呼吸一样，完全违背常识！

“喂！主播！哑巴了？”

头套男见他半天不说话，以为他被难住了，顿时得意起来。

变声器的尖细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傻眼了？刚才不是能言善辩吗？不是一眼定乾坤吗？”

“快说啊！我这杰尼龟到底咋了？说不出来就赶紧关播，别在这现眼了！”

李莲花回过神，看着镜头里晃来晃去的皮卡丘头套，心里冷笑。

现在笑得越欢，等会儿哭得越惨。

这杰尼龟变成这样，绝对跟这主人的饲养脱不了干系。

“别急。”

李莲花开口，声音平静得摸不透情绪：

“我就是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

“离谱？”

头套男一愣，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

李莲花身体微微前倾，隔着屏幕，用看糊涂虫的眼神看着他：

“你这杰尼龟，表面看是个小极品，各方面都不差。”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格外古怪：

“不过兄弟，我问你个事。”

面对满屏的嘲笑和质疑，李莲花脸上半点波澜没有；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镜头里笑得象个跳梁小丑的头套男；

又扫了眼角落里被笑声吓得缩成龟壳的杰尼龟。

那杰尼龟抖得跟筛糠似的，壳都在“哒哒”响。

甚至还干呕了两下，象是要把肺都咳出来，看得人心里发紧。

“笑够了没？”

李莲花的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平静里藏着的寒意，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

“没笑够！我能笑到明年今天！”

头套男愈发嚣张，扯着变声器嚷嚷：

“来啊大忽悠，你给我说说，生活在水里的乌龟怎么恐水？”

“说得出道道，我当场把鱼缸里的水喝干！”

“词穷了？刚才不是挺能吹吗？兄弟们，把‘退钱’打公屏上！”

跟着他起哄的观众不少，弹幕里乱糟糟一片：

【吃瓜群众：说实话，杰尼龟恐水也太扯了，主播怕不是为了热度魔怔了？】

【路人甲：我养过杰尼龟，扔水里就能活，哪有这么娇气，纯纯编故事呢吧？】

看着满屏质疑，李莲花反倒更平静了，那是看傻子的无奈，也是暴风雨前的沉寂。

“急什么？”

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慢悠悠的，却自带穿透力：

“我就是在想，怎么用你这种脑子能听懂的话，解释小学生都明白的常识。”

“你敢笑话我没脑子？”

头套男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蹦起来：

“老子为了养它，《宝可梦饲育指南》翻了三遍！你也配说我不懂？”

“翻三遍？合著全看进狗肚子里去了。”

李莲花嗤笑一声，换了个翘腿的姿势，眼神贱兮兮的：

“行，既然你这么自信，我问你俩问题，说对了，你再杠也不迟。”

“问就问！谁怕谁！”

头套男梗着脖子，硬气十足。

“第一，”

李莲花伸出一根手指，眼神直戳戳盯着镜头，跟能看透屏幕似的：

“你这杰尼龟，是不是总做个怪动作，莫明其妙把脖子伸得老长？”

“长到不协调，还张大嘴巴，跟要吞东西似的？”

头套男瞬间僵住，到了嘴边的反驳硬生生卡回去。

真准！这货说得太准了！

他这杰尼龟，不管是趴着、窝里待着，还是吃饭吃到一半，都会突然停下来。

脖子伸得笔直，嘴巴一张一合“嘶哈嘶哈”的。

他一直以为是卖萌，还特意喂过化毛膏，现在想来，好象确实不太对劲。

“你……你怎么知道？”

他的声音弱了半截，还嘴硬：

“它就是有这习惯，说不定是在练习唱歌呢！”

“唱歌？”

李莲花差点笑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神特么唱歌，你咋不说它在练口技呢？”

“行，你接着编。”

“第二，”

李莲花竖起第二根手指，直接扔出杀手锏，

“你这杰尼龟，是不是从来没用过【水枪】？别说水枪了，连最基础的水泡都没吐过？”

“就算你逼它、揍它，它也宁愿缩壳里挨揍，死活不喷水？”

“轰！”

这话跟一道雷，直接劈懵了头套男。

第一个问题还能算巧合，第二个问题，简直是把他这几个月的憋屈扒得底朝天！

天知道他为了让杰尼龟学【水枪】，费了多少劲。

看教程视频、用水管滋它、甚至把它扔进水池里逼它，

结果这货跟个旱鸭子似的，除了扑腾喊救命，连口口水都吐不出来。

他一度怀疑自己买了个假杰尼龟，搞不好是只披着龟壳的小火龙。

“卧……卧槽？”

头套男一把扯下半边皮卡丘头套，露出一张写满震惊的脸。

也不杠了，结结巴巴地问：

“大……大师，你是不是在我家装监控了？这你都知道？”

直播间风向瞬间反转，弹幕炸了：

【和南拿铁人：神了神了！连不会水枪都知道？难道杰尼龟真有问题？】

【林间小鹿：我就说大师从不骗人！骄傲，现在知道谁是小丑了吧？】

李莲花看着他一脸懵逼的样子，半点得意没有，只剩无奈。

他指了指屏幕角落还在发抖的杰尼龟，语气沉了下来：

“我没装监控，我只是看懂了它的痛苦。”

“它伸脖子，不是卖萌，不是唱歌，是求生！”

“它在拼命吸氧气，因为它的大脑一直活在缺氧的幻觉里。”

“它不用水枪，不是笨，不是懒，是在它眼里，水就是要它命的恶魔。”

“它抗拒水、逃避水，恨不得自己是块石头，永远不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