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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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伊布可以在精灵球里先完成进化，不用特意卡在黄昏时分去挑战道馆。时律与伊布约定好了进化的暗号，挑战时间定在上午。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

第二天早上。

时律将宝可梦们交给乔伊小姐，进行挑战前最后的检查。等待期间，那个晕倒在路边的男孩走进了宝可梦中心。

“乔伊小姐！欸？不在吗？”

男孩挤到前台，看着空无一人的服务台，有些茫然。

“乔伊小姐在检查室里哦。”

时律告诉他。

“谢谢啊！你好，我叫豆子，紫苑镇出身，已经旅行两年了。”

“你好，真新镇的时律，叫我小律就好。”

时律点点头，与豆子简单交换了名字。紫苑镇啊——就是有宝可梦塔的那个紫苑镇吗？

比起初遇时的样子，豆子现在正常得甚至有点诡异，仿佛那个惨叫着跑走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虽然有些抱歉，但时律还是决定试探一下。她假装好奇地说：

“原来你已经旅行两年了吗？我是今年才出门的，不知道你拿到多少个徽章了呀？”

联盟的徽章有效期是三年——三年内集齐八枚就能参加当年的大会。但三年之后，即便只差一枚，第二年也得重新收集。这也是筛选参赛者的方式之一。

“我已经拿到三枚徽章了哦！”

豆子拿出自己放置徽章的盒子，里面躺着三枚：灰色徽章、蓝色徽章，以及一枚由红、橙、黄、绿、蓝六色花瓣组成花朵形状的徽章。

“这是深灰市的灰色徽章，这个是华蓝市的蓝色徽章，这个是彩虹市的彩虹徽章。”

豆子介绍着徽章的来历，顺便还提了一嘴各个道馆的主打属性。

时律点点头，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然后很自然地问起他对金黄道馆的态度。她的眼睛仔细盯着豆子的所有反应——只见豆子在听到“金黄道馆”时脸色一僵，眼里明显涌出恐惧。

但下一秒，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一样，豆子眼神空洞了一瞬，随即很自然地接话：

“金黄道馆啊……果然还是得再往后缓一缓吧。”

“嗯？为什么？不是就在金黄市吗？”

时律眼神一凝，继续追问。豆子一看就是挑战金黄道馆后被娜姿变成过布娃娃的人——想要了解金黄道馆的异常，他的反应至关重要。

“我来金黄市其实只是过路啦。这次一下子出门好几个月了，想先回家看看家里人。你知道吧？紫苑镇就在金黄市旁边……”

豆子的回答很自然，无论是目的还是思路都清晰分明，仿佛真如他所说——挑战完华蓝道馆后直接途经金黄市回家，从没有过挑战金黄道馆的打算。

奇怪——昨天的豆子不还一副受刺激过度的模样？只是一天不到，就完全忘记了过去一个月的经历？

时律又试着问了一下豆子过去的旅程，重点放在刚刚过去的一个月。结果豆子说，前一个月他一直在野外迷路，绕了好几圈才到金黄市。

很勉强的回答，很经不起推敲的记忆，但在豆子嘴里却无比笃定。

别说被变成娃娃的经历——连有关金黄道馆、甚至有关金黄市的记忆都被掩盖了。所以才没有人提及金黄道馆里的私人惩罚吗？那格斗道场的乐善大叔，以及他口中对道馆行为持放任态度的联盟人员呢？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没有被掩盖记忆？

知道得越多，不知道的反而越多。

——

正巧，乔伊小姐和她的搭档吉利蛋推着放有时律宝可梦精灵球的小车过来了。

“时律训练家，你的宝可梦们状态良好哦，完全可以去进行道馆挑战了。”

乔伊小姐将精灵球归还给时律。

“小律，你今天要去挑战道馆吗？”

豆子问道。

“嗯！豆子想去看看吗？”

“啊……我就不去了。给伙伴们检查完，我就直接回家了。”

豆子的表情又是一僵，拒绝了时律的邀请。

看来，即便记忆被掩盖了，本能仍在恐惧靠近金黄道馆。

如果说之前的时律只是疑惑金黄道馆的各种不寻常，那么见过豆子、了解他的现况之后，她对金黄道馆——尤其是馆主娜姿——无疑多了几分探究的欲望。

——

城市的官方道馆都由联盟设立，还会定期派遣专门的巡查员到各个道馆检查。馆主更需要通过联盟指定的专业考核，并在大会期间前往联盟参加定期考核。可以说，馆主有联盟背书，几乎不可能混入别有用心之人。

但金黄道馆的馆主娜姿……最起码也属于超能力滥用。

时律对联盟的印象，目前还停留在大木博士的叙述、夏令营的工作人员、旅途中遇到的馆主，以及君莎、乔伊家族。涉世未深的孩子，对世界的认知尚未完全——即便是早熟一些的时律，也还没有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灰色”。

——

金黄道馆，一如既往地安静且莫名压抑。

时律顿了一下，随即坚定地走上前，进入了道馆。

道馆里虽然灯光正常，但空无一人的空间和隐约的细碎呢喃声，很有恐怖故事的氛围感。

“你、你是来挑战娜姿小姐的训练家吗？”

正当时律不知道该找谁确认道馆挑战时，一个穿着制服、戴着眼镜的男人从招待台后面钻了出来。眼镜都遮不住的黑眼圈，手上还抓着一只金属汤勺。

“是的，我是来自真新镇的训练家小律。”

时律快速打量了男人一遍，眼里闪过一丝好奇。你说他是道馆的工作人员还是训练家？这人给人的感觉，有些神神叨叨的。

“你说这个？这是我的训练道具！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也能像娜姿小姐一样强大……就像这样——”

男人自顾自地说着，甚至当着时律的面举起手里的汤勺，两只眼睛死死瞪着它。时律觉得他都要盯出斗鸡眼了。

“请问这是……”

“你别说话！我就要成功了！”

男人有些不耐烦地打断她，又死死盯住了手里的汤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