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银发与金发

NO.4

夏令营活动从第二天早上正式开始。女孩们和男孩们分别由不同的工作人员带领，前往各自的宿舍。

说来也巧，七个小姑娘排着队跟工作人员走时，小律又和那个叫竹兰的漂亮女孩挨在了一起。

这次是小律走在前面。

竹兰边走边打量着她。眼前这个女孩之前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看的举动，着实吓了她一跳。

不过再多看一眼，就会发现她其实是个很安静的人——安静得甚至有些阴沉，总是一个人悄悄站在没人的角落里。

挺巧的，小律今天的穿着和竹兰很像：浅灰色长袖外套下是白色内搭，看不出是短袖还是长袖；黑色长裤勾勒出笔直的腿型，脚上踩着方便活动的户外运动鞋。

不过比起相似的穿搭，竹兰更在意的，是小律的外貌。

很少见的银灰色半长发束成低马尾，发丝乖巧地垂落，偶尔有几缕调皮的头发挣脱“大部队”，傲娇地翘起——让女孩清冷的面容平添了几分反差的可爱与凌乱。

一双蔚蓝色的眼睛因为突然的对视微微睁大，既像晴朗的天空，又像平静时的海水，让人忍不住想探究其中的秘密。

哦，现在又多了一点趣味。

竹兰一边走，一边看着小律慢慢红起来的耳尖。

耳朵的主人似乎并没有发现这个秘密——那就当做自己的小秘密，先存起来吧。

竹兰心里想着，脚步不自觉地轻快了些。

而前面的小律呢？

小律表示：背后的视线简直是如影随形，不可忽视。

她为什么还在看我？应该没什么不妥的地方才对……

小律心里有些打鼓，只能强装镇定地继续向前走。

被当作宿舍的房间，是一间堪称空旷、铺满榻榻米的大房间。女孩们的床垫和被褥都叠好放在一侧的柜子里。

看来是要打地铺——不用上下床，也许是考虑到孩子们年纪不大不小，怕摔着。

工作人员指清了物品的分布，便把房间留给了女孩们自己处理。从没这样和同龄人一起过夜的女孩子们很是兴奋，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怎么布置床铺、谁睡哪里……

小律没有参与讨论。她把背包放好，席地而坐，打算等大家讨论得差不多了再直接取被褥铺床。

站在人群中的竹兰一眼看见独自坐在一边的小律，想了想，走过去：

“小律，你也一起来讨论嘛！你想睡哪儿？”

小律一愣——眼前是竹兰伸出的手，更远一点是听到动静纷纷看过来的女孩子们。

“是呀！一起来说说嘛！”

“我们在考虑怎么摆床铺呢！房间这么大……我们甚至可以摆成花的形状！”

“那也太离谱了吧！再说了，摆成那样，到底是头朝里还是头朝外啊？”

“但是听起来很有意思！”

“这样真的不会半夜起来踩到旁边的人吗？”

女孩们你一言我一语，话题从睡哪里一路拐到怎么睡，提出的想法一个比一个天马行空。

小律看着竹兰始终没有收回的手，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任由竹兰把自己拉起来，一路拽进人群里。

最终，七人小分队还是在过来提醒吃饭的工作人员的强烈建议下，选择了最朴素的一字型摆法。

“小律睡哪儿？”

竹兰抱着自己的被褥，问乖乖抱着被子站在身边的小律。

“最边上就好了。”

“欸？小律不害怕吗？可是大家都说，如果有什么东西来偷小孩，会从最旁边开始偷哦。”

“……竹兰，你的鬼故事一点都不吓人。”

“欸！可是大家都被吓到了呀。”

竹兰费力地腾出一根手指，艰难地指了指那些吵着不要睡最旁边的女孩们。

“所以说，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嘛。”

小律看着对面吵吵闹闹的场面，又看着笑眯眯不解释的竹兰，有些无奈又头疼地叹了口气。

她决定改变自己的看法——竹兰哪里是什么小太阳，分明是小恶魔来着。

“我就睡旁边。我睡离门近的一边，另一边靠墙，应该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小律说得干脆，手上已经在差不多的地方放下被褥，准备铺好。

“唔，小律真是个温柔的孩子呢。那我就睡小律旁边

竹兰也一边说着一边放下自己的被褥。刚才还在吵嚷不要睡最边上的女孩们看着两人的动作，又看了看房间里剩下的地方……

好像，好像确实安全感上升了很多欸！

“你，你还说！”

小律有点无语地看向竹兰。竹兰不语，只一味笑眯眯。

整理好床铺，又一起去吃了东西。很平常的米饭、烤鱼排和热汤，却因为人多，好像变得好吃了一点。

小律揉了揉有点撑的肚子——大意了，就不该多吃那半块鱼排的……但是大家抢着吃，真的很让人忍不住也去添一点。

正偷偷给自己揉肚子的小律，竹兰却好像什么都知道了一样从旁边挨过来：

“唔，小律很容易被环境影响呢。明明都快吃好了，还是忍不住多添了一点。”

虽然添完鱼排后一脸茫然地看着盘子，勉强吃完后又

——当然，后面这句是心里想的。要是真说出来，眼前的女孩怕是会炸毛。

“竹、竹兰！你什么时候……”

被逮个正着的小律慌乱地放下手，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想去散散步吗？就在外面。”

竹兰问。小律看了看窗外——正是黄昏，天还没黑，如果只是在附近晃一晃，应该没问题。

夏令营集合整顿的地方是常磐森林旁的宝可梦中心，拜托乔伊家留了几间大一些的空房间使用。

除了夏令营的孩子们，还零零散散住着几位旅行中的训练家。其中有一位看起来大不了小律她们多少，应该是刚出门旅行的新人训练家。

充满活力的少年抱着自己的伙伴小火龙，一起畅想着明天的路途。

“以后我们也会像他们一样出去旅行吧。真希望那一天能早点到来。”

慢悠悠地走着，竹兰突然提起了刚才看到的新人训练家。

“嗯。”

小律赞同地点点头。她想起还在家里等自己回去的路卡利欧——也许她们也会在旅途中，就这样一边休息恢复精力，一边畅想之后的旅程。

黄昏的太阳散发着最后的余晖，夜间的第一缕微风悄然到来。风掀起一缕金发和一缕银发，企图将它们编成一股，又孩子气般地放弃，任凭发丝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