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决战前夕6

书名:国运:扮演叶瞬光,队友叶释渊 作者:青衣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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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决战前夕6

时间回到现在。

零号空洞外围局域。

临时搭建的整备区里,灯光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里的灯光和随便观内室里的昏黄灯光不一样,这里是惨白的、刺目的、带着某种工业感的白光,从几根临时架设的灯柱上倾泻下来,把整片局域照得如同白昼。

灯柱的金属支架在地面上投下细长的、交错的影子,象是某种巨大的蜘蛛网。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机油混合的气味,偶尔还夹杂着一丝以太特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奇特味道。

铃站在整备区中央。

她的邦布身体——伊埃斯——在灯光下泛着白色的光泽,圆圆的脑袋微微转动,LED眼睛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说来话长啊,总之我带了一些帮手过来,就是这样子……”

铃的声音从邦布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尖尖细细的,但语气很认真。

然后她想到了什么,又接着说。

“你怎么在这里?”

她看着叶瞬光。

“……说来话长。”

叶瞬光顿了顿,象是在斟酌措辞。

“不过你能来这里真是太好了,有传奇绳匠的帮助,事情就变得更容易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感叹,那种感叹里带着一种“总算来了个后勤”的如释重负,但也带着一种只有她自己才懂的、复杂的潜台词。

铃是主角。

这个认知在叶瞬光的脑海里已经根深蒂固了。

主角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气运,意味着在关键时刻几乎永远不会掉链子,意味着无论多么绝望的处境都能找到一线生机。

有主角光环在,想必决战的时候也能更容易一点……

“好了。”

伊瑟尔德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整备区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音量的问题,而是声音本身携带的某种特质——清淅,稳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时间有限,我长话短说。”

她将战术平板翻过来,让屏幕对着所有人。

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或者说只有一种表情:专注。纯粹的、不带任何多馀情绪的专注,象是一把刚磨好的刀。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三维立体地图。

地图的精度很高,每一处建筑残骸、每一条街道、每一个空洞裂缝都被标注了出来。不同颜色的色块在地图上交错分布——红色代表高活性区,黄色代表中等活性区,绿色代表相对安全区,灰色代表未探明局域。

这些色块交织在一起,象是一幅抽象画。

“我们目前的位置在这里。”

伊瑟尔德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一个蓝色的小点开始闪铄。

“根据上面的情报,要降低零号空洞的以太活性,就需要我们击败这里的高价值以太异形。”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

那条线不是直的,而是蜿蜒曲折的,象一条蛇在地图上爬行。它穿过了红色局域,穿过了灰色局域,绕过了几个标注着“危险”的标记点,最终指向地图最深处的一个位置。

“就在这里。”

伊瑟尔德的手指停在那条线的终点,用观众能

“中间需要经过三个已知的高活性以太区,以及至少两个未完全探明的空洞裂缝。”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下,那些局域立刻放大,显示出详细的地形数据和危险评级。数据很详细——以太浓度、裂缝宽度、预计通过时间、推荐的装备配置——每一项都有精确的数字和备注。

“按照之前几次侦察的结果,那里的以太烈度高的吓人,所以……”

她顿了顿。

那个停顿不长,大概只有一两秒,但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她的目光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收起平板,转身从旁边的物资箱里取出一个银色的金属箱。

箱子不大,大概一个登机箱的大小,但提在她手里显得很沉。她把箱子放在地上,打开卡扣,掀开箱盖。

里面是满当当的各式武备和鸣辉。

武备的种类很多——有增幅型的、有防御型的、有攻击型的、有辅助型的——每一种都有不同的型状和颜色。鸣辉则更加精致,每一枚都镶崁在专门的卡槽里,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拿吧,自己挑。”伊瑟尔德说到,“这是怀斯塔学会增援的,对你们有帮助。”

叶瞬光第一个走上前。

她蹲在箱子前,目光快速扫过每一件武备和鸣辉。她的手指在箱子的边缘轻轻敲了两下,象是在打某种节拍,又象是在给自己计时。

根据游戏中的记忆,她选了一个最符合记忆中“终结”律动节能器和六个配套鸣辉的东西。

她又拿了人手一个的“空洞”迷你沙袋和“空洞”喷水枪等通用鸣辉。

其他人陆续走上前,各自选了适合自己的武备和鸣辉。

选的过程很快,每个人都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没有人尤豫,没有人多拿。整备区里只有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和晶体的细微嗡鸣声,象是一首低沉的、快节奏的进行曲。

伊瑟尔德等所有人都选完了,才走上前。

她蹲在箱子前,看了一眼剩下的武备,没有挑,直接把整个箱子合上,提了起来。

剩下的是她的。

她转过身,面对着整备区里的所有人。

防卫军的士兵们已经越聚越多。

他们从各个方向赶来,有的全副武装,有的只穿着便服但腰间的武器表明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们站在一起,形成了几个松散的方阵,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有的紧张,有的亢奋,有的平静得象一潭死水。

……要实现计划的话,必须这么做……

伊瑟尔德清了清嗓子。

那个清嗓子的声音不大,但整备区里所有说话的声音都在这时候停了下来。象是有人在空气中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她开口了。

“诸君!”

她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不是喊,而是一种从胸腔里推出来的、带着某种力量感的声音。那种声音不需要扩音器就能传到整备区的每一个角落,甚至传到了更远的地方,在零号空洞的外壁上激起细微的回声。

“我,伊瑟尔德!将带领奥波勒斯小队,在迷失之地与你们并肩作战。”

“迷失之地”三个字被她咬得很重,重到象是要用牙齿把这三个字嚼碎。那不是一个地名,那是一种状态——一种“进去了就不知道能不能出来”的状态。

现场引起一阵骚动。

那种骚动不是混乱的,而是有层次的。先是一阵低沉的嗡嗡声——那是士兵们在交头接耳,声音从几十个方向同时响起,汇成了一片模糊的声浪。

但伊瑟尔德不在乎,她回到了帐篷里面,等着那个人的出现。

果不其然,在等了好一会后,洛伦兹少将进入帐篷。

他是被属下叫来的。

来之前他大概正在做什么别的事情,因为他的制服扣子扣得不太整齐,头发也有些乱,但他的眼睛很亮,那种“终于等到这一刻”的亮。

他听到属下的汇报时,嘴角扬了起来。

那个笑容不大,但每一个看到他笑的人都会感到一阵寒意。那种笑容不是开心的笑,不是得意的笑,而是一种猎手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带着某种病态满足感的笑。

他连忙赶来。

步伐很快,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和他平时那种慢悠悠的、踱步式的走法完全不同。他的随从跟在他身后,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速度。

洛伦兹在伊瑟尔德面前站定。

“伊瑟尔德,我准许你带兵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备区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那句话的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精心计算过的、恰到好处的羞辱感。

就好象伊瑟尔德刚才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准备、背负的那些责任,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就好象她是一个不懂规矩的孩子,在大人面前说了不该说的话。

那个“呀”字的尾音被他拉得很长,还带了一个轻微的、上扬的拐弯。

这个语气词放在这句话的末尾,把一句陈述句变成了一句嘲讽,把一句嘲讽变成了一个伤口上的盐。

空气骤然冷了下去。

那种冷不是温度的变化,而是一种氛围的突变。就象有人在温暖的房间里突然打开了一扇通往冬天的门,冷风灌进来,每个人的皮肤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鬼火”的眼神简直要冒火。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洛伦兹,瞳孔里仿佛真的有一团火在烧。

但她没有动。

她没有开口,没有往前走一步,没有做任何会被解读为“违抗命令”的事情。她只是站在那里,攥着拳头,咬着牙,用眼神把洛伦兹千刀万剐。

理智告诉她不能动。

因为一旦动了,洛伦兹就有了借口。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足以让伊瑟尔德失去所有的筹码,足以让她从一个即将出征的指挥官变成一个被关在禁闭室里的罪人。

所以鬼火没有动。

但她快忍不住了。

伊瑟尔德的声音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比刚才更大了。

不是更大声,而是更有力量。那种力量不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从血液里、从某一种比愤怒更深沉的情感里涌出来的。

“在新艾利都危急存亡之秋,零号空洞的异变,作为军人!我们每个人都有责任和义务,去保卫我们的市民!”

每一个字都象是钉子,一颗一颗钉进空气里。

“我自然无法逃避。”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直视着洛伦兹,没有闪躲,没有退缩,甚至没有任何多馀的情绪。

她的眼神平静得象一潭深水,水面上没有一丝波纹,但水面下是看不见底的深渊。

洛伦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你要违抗命令?”

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语速也快了一些。现场的气氛也因为这句话降至冰点。

“这位少将。”

星见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冷清的,象是一把冰做的刀。那种冷不是刻意的冷,而是一种天然的、与生俱来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

“在此危难时,每份力量都无比珍贵,更何况她做的事只是每位军人都应该做的事。”

星见雅说话的时候没有看洛伦兹。

而她说话的语气也象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不需要任何人同意或反对的事实。

她没有看洛伦兹,但洛伦兹在看她。

洛伦兹的目光在星见雅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迅速移开了。那种移开不是“看完了一眼自然移开”,而是“被烫了一下赶紧缩回去”的移开。

叶瞬光看到星见雅开团,她在心里快速评估了一下局势,于是她紧跟着开口。

“我也认为,现在并不是闹矛盾的时候。”

她的语气比星见雅温和一些,但态度是一样的——没有商量的馀地。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洛伦兹和伊瑟尔德之间来回了一次,顺便在心里吐槽,伊瑟尔德要是现在没忍住,一枪把洛伦兹毙了怎么办?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至少等现场人没那么多的时候再动手啊!现在动手不是找死吗?她可不想伊瑟尔德死掉!最低限度也要等到一切无可挽回之前让自己救下。

叶瞬光把这个想法死死地压在心底,脸上维持着严肃的表情。

“不知洛伦兹先生不让伊瑟尔德小姐上战场提振军中士气,您又有何高见呢?”

仪玄的声音响起来。

她用的是先生这样礼貌的称呼,语气也是礼貌的、客气的、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

她说话的时候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

洛伦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发黑。

他的脸色从正常的肤色变成了一种暗沉的、近乎青灰的颜色,象是有人在他的皮肤下面倒了一层墨水。

他的嘴角终于彻底失去了笑容的弧度,变成了一条向下弯曲的、僵硬的弧线。

他的目光在星见雅、叶瞬光、仪玄之间快速移动,象是一只被三只猫围住的老鼠在查找逃跑的路线。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吞咽的动作,他在咽口水,或者说,他在咽某种比口水更难以下咽的东西。

他何德何能,被三个虚狩开团攻击?

尽管心中有一万八千个不服气,但至少此刻不能在面上表现出来。

洛伦兹用尽了全部的意志力,才把那句已经到了喉咙口的反驳咽了回去。

那个过程在他的脸上清淅可见——先是嘴唇张开了一条缝,然后闭上了;先是下巴往前伸了半厘米,然后缩了回去;先是眉毛拧成了一个愤怒的结,然后强行舒展成了一种“我不在意”的松弛。

“……伊瑟尔德,等这件事过完之后,我们再算帐。”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调,语速也慢了,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经过过滤的、去掉了所有攻击性词汇的残馀物。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

步伐比来时慢了。

不是从容的慢,而是一种“我不得不走得慢因为走快了会显得我是在逃跑”的慢。

他的后背挺得很直,肩膀端得很平,每一步都迈得很标准,象是一个在阅兵式上走正步的士兵。

但现场有名道姓的都看得出来,他在逃跑。

那只纸老虎的面目,一被戳破,便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走了。

整备区里的空气慢慢恢复了正常。

那种“冷”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暴风雨过去之后”的疲惫和释然。

士兵们原先都察觉到了,帐篷里面的空气变得冰冷无比,以为出了什么大事,都不怎么敢偷闲。

现在看起来应该还在伊瑟尔德长官的把握中,便重新开始低声交谈,有人松了口气,有人摇了摇头,有人看了一眼洛伦兹远去的背影,然后迅速收回了目光。‘

伊瑟尔德站在原地。

她的目光追随着洛伦兹的背影,一直看着他走到整备区边缘,一直看着他消失在临时搭建的隔板后面,一直看着那个方向,即使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她看了很久。

她收回了目光,并低声说了一句……

“……你没有过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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