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梦

“嗡嗡嗡！嗡嗡嗡！”

手机的震动传到枕头上，让他无所适从般扭曲着身体。

那种极度不想起床的感觉正缠绕着他的身体。

或许是因为做了个诡异的梦的缘故，浅野悠觉得自己的身体真的很不舒服。

而当手机从床垫上震动到了地面上的时候，清脆的响声终于吵醒了他。

浅野悠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记忆中那辆负责异世界转生工作的小轿车还在眼前，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额头上布满了冰冷的汗珠。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并非在便利店或者是病床上，而是在自己租的公寓中。

清晨刺眼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毫不留情地刺入他的眼睛

他急促地喘息着，试图通过大口大口的呼吸让自己的身体平复一些，梦境中那荒诞又无比真实的画面依旧历历在目。

奥菲以诺白领、古朗基交警、莱欧骑兵工人，还有便利店、店长、以及最后那辆失控撞来的轿车和飞溅的玻璃——

眼前的画面如同退潮般迅速模糊、消散，只剩下剧烈的心悸和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残留着。

梦境中那种怪人与人类和谐共处的奇异感还未完全散去，此刻混合着现实的焦虑，让他头脑有些发懵。

他下意识地回忆梦的结尾。

那太清淅了，清淅得不象是梦：

深夜、便利店、怪人母子、骑士……

不良少年、古朗基交警、钢斗和01……

然后就是刺眼的远光灯，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玻璃轰然爆裂的巨响……

还有，对了，便利店门口，好象有两个穿着制服的人，被撞飞了出去……是骑士协会的成员？

他抓过床头的手机——

上午九点四十七分。

“糟了！”

浅野悠瞬间清醒了大半。

这是说他昨天晚上回来之后就一直睡到现在吗？！

该死的VR还是太耗费我的体力了！

浅野悠睡过头了，至于原因不必多说，昨天在那个VR体验馆玩得太多、太疯狂，以至于回到家之后累得半死。

洗了个澡之后想着小睡一会儿的，没想到睡过头了。

完蛋了！工作要黄了!

他手忙脚乱地翻找手机，屏幕上果然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和店长的信息。信息是凌晨三点发的：

【悠君？你没来上班？看到回电！】

不安涌上心头。

该不会是追着要骂我的吧？哥们是旷工了，但也不至于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吧？

而且在自己熟睡期间发来消息的，似乎还有雾岛千夏和端木隼。

但是至于这些消息，浅野悠现在无暇顾及。

就在这时，仿佛为了印证他最荒诞的猜想，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正是“店长”。

浅野悠手指有些发颤地划开接听：

“喂，店长，对不起！我昨晚睡过头了，我……”

“浅野君！”

店长的声音略微急促，甚至有些破音了，但却不是预想中的责备，而是一种劫后馀生的、带着颤斗和后怕的急促语调：

“你没事吧？你昨晚没来上班，对吧？确定没来，对吧？”

“是、是的，我睡过头了，一直睡到现在……”

浅野悠连忙道歉，但店长的反应让他感到不对劲。

“太好了！你没来真是太好了！”

店长似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粗犷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疲倦。

等待片刻之后，店长才继续说道：

“听着，浅野君，你昨晚没来是好事！是天大的好事！出事了！便利店……便利店被车撞了！”

浅野悠的大脑“嗡”的一声。

“大概凌晨两点多的时候，一辆小轿车，不知道是司机喝醉了还是怎么了，突然失控，冲上了人行道，直直撞进了店里！玻璃全碎了，收银台都撞烂了，货架倒了一片……幸亏当时店里没人！”

店长语速极快，描述着当时的惨状。

当然店长不在店里才是常态，梦中的画面还是有些太不现实了，不过不现实也有不现实的好处——

等等……被车撞了？

浅野悠握着手机的手心开始冒汗，梦境中的画面与店长的描述诡异地重叠。

的确是一辆小轿车把站在收银台后面的他撞飞了。

“还有更吓人的，”店长喘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门口……门口当时正好有两个巡警路过，在追查一个可疑人物……结果那车撞进来的时候，把他们也……撞伤了！现在都送医院了！我的天，你要是当时在店里，在柜台那个位置……”

店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浅野悠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

梦……警察……撞飞……便利店被撞……

难道说梦中被撞的是骑士协会的两位骑士，而现实中被撞的则是两位警察？

“店长，”浅野悠干涩的声音响起，“那辆车……是什么样子的？”

“啊？车？一辆白色的，很普通的家用小轿车，牌子我没看清，车头都撞瘪了……警察说司机也受伤了，怎么了？”

白色……普通家用轿车……

梦境中最后那辆拖着刺目光晕、轮廓模糊但感觉就是普通白色轿车的画面，猛地击中了他。

“没、没什么……”

浅野悠含糊地应道，

“店长，你人没事就好……现场，现在怎么样了？”

“警察封锁了，正在调查——这几天肯定是没法营业了，你也先别过来，等通知吧。”

店长又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才挂断电话。

浅野悠坐在床边，浑身发冷。

梦境？

预知？

巧合？

还是自己睡迷糊了，把新闻片段揉进了梦里？

但那种细节感，那种身临其境的诡异感有些太逼真了，远超柔情猫娘带来的逼真感。

所以他坐不住，匆匆套上衣服，稍微整理了一下就冲出了家门。

便利店离他家不算远，

当他跑到那条熟悉的街道时，远远就看到了黄色的警戒线，以及围在便利店门口的人群和警车。

便利店面向街道的玻璃幕墙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狰狞的大洞，边缘还挂着锯齿状的玻璃碎片。

店内一片狼借，货架东倒西歪，商品散落一地，混合着玻璃渣和不明液体。收银台的位置被撞得凹陷进去，一片触目惊心。

警察正在忙碌，取证、测量、询问目击者。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汽油味、灰尘味和一种灾难后的沉闷气息。

浅野悠则是站在警戒线外，目光死死地盯着那辆被拖车准备拖走的肇事车辆。

一辆白色的、车头严重损毁的普通家用轿车。

款式、颜色、甚至那种因撞击而呈现出的扭曲姿态，都与他梦境最后那一刻，隔着刺眼光芒看到的模糊轮廓相同。

这时，手机铃声从兜里传了出来，他被周围的路人盯着看了两眼，最后选择走到寂静无人的小巷子里面接通了电话——

“悠君！你能来医院一趟吗？早见姐姐到现在都没醒，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