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空婚噬骨,恶念丛生
书名:我们本不是天生注定 作者:木易采采
第98章 空婚噬骨,恶念丛生
地库密闭的黑暗里,空气稀薄得让人窒息。
江北怔怔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女人,心口像是被重石狠狠砸落,钝痛阵阵,满是错愕与茫然。
他认识的李涵,永远温顺、体贴、懂事。
是在他失忆混沌、人生低谷时不离不弃的人,是从不对他发脾气、事事迁就他的妻子,是所有人都夸赞的温柔良配。
可此刻的她,眼底翻涌着偏执刺骨的疯戾,脸色惨白,唇瓣却死死抿出冰冷的弧度,浑身的戾气汹涌而出,撕碎了数年温柔假象。
“你……”江北喉结滚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他从不知道,那场年少闹剧的代价,沉重至此。
当年他车祸失忆,意识混乱,周遭人声嘈杂,流言四起。是李涵寸步不离守着他,替他挡下所有非议,安抚他所有不安。
他只记得她的好,却从不知她的执念深重至此,更不知她为了这场虚假的婚姻,赌上了一辈子做母亲的权利。
李涵抬眸,通红的眼眸死死锁着他,眼底是积压数年、濒临溃烂的委屈与嫉妒。
“跟你说有用吗?”
她低声反问,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极致的自嘲,“江北,你空白的记忆里,我永远是那个懂事、不用你操心、事事为你着想的人。我要是早早告诉你我不能生、告诉你我当年是骗你的、告诉你我有多偏执阴狠,你还会娶我吗?”
答案不言而喻。
若不是那场假孕闹剧,若不是趁他失忆趁虚而入,若不是她数年如一日的温柔伪装,他这辈子,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他的年少温柔、满心偏爱,从来都只属于那个叫安晓西的小姑娘。
这是李涵这辈子,最恨、最不甘、最无法释怀的事实。
江北失语,指尖微微发僵,心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愧疚、茫然、错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拉扯。
他无法苛责此刻崩溃的李涵,可脑海里反复闪过昊昊那张酷似自己的小脸,闪过安晓西孤身隐忍的眉眼,心底的亏欠感愈发浓烈,层层叠叠将他包裹。
见他沉默,李涵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窖。
沉默,就是默认。
沉默,就是动摇。
她赌上一切换来的婚姻,终究还是留不住他的心。哪怕他忘了从前,哪怕她陪他岁岁年年,可只要安晓西一回来,只要那个血脉相连的孩子出现,她数年的坚守与算计,瞬间沦为笑话。
“所以你现在心软了,对不对?”
李涵缓缓前倾身子,一寸寸逼近他,眼底的偏执疯狂愈发浓烈,语气带着胁迫,带着不甘,“你看着那个孩子,觉得亏欠安晓西,觉得我无理取闹,觉得我冷血自私,是吗?”
“我没有。”江北蹙眉低声辩解。
“你有!”
李涵陡然拔高声调,压抑数年的情绪彻底失控,在空旷死寂的地库里炸开,回声冷冷荡荡。
“江北,我守了你这么多年!我陪你走出失忆的阴影,帮你稳住事业,帮你打理好家里的一切,我掏心掏肺对你,我为了你连做母亲的资格都没了!”
“安晓西凭什么?!”
“她凭什么带着你的孩子风风光光回来?凭什么轻轻松松就能夺走你的目光?凭什么拥有我求一辈子都得不到的圆满?”
字字泣血,句句疯魔。
她的恨,从来不是凭空而来。
是数年日复一日的自我内耗,是求而不得的刻骨执念,是残缺一生的无尽遗憾,一点点养出的毒。
江北看着她近乎崩溃的模样,心口发闷,只能笨拙地安抚:“这件事过去这么久了,没必要揪着不放。孩子是无辜的。”
“无辜?”
李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狂笑,眼底泪水汹涌滑落,却没有半分柔软,只剩刺骨阴寒。
“那我就活该吗?!”
“我就活该一辈子残缺、一辈子看着别人儿女双全、一辈子守着一具空壳婚姻自我折磨吗?”
她死死盯着江北,目光凌厉又疯狂,牢牢锁住他所有退路。
“江北,我再说最后一遍。”
“不准你见那个孩子,不准你和安晓西私下联系,不准你再对她们母子心软。”
“如果你敢违背我,我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最后一句话,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温柔彻底散尽,善良全然崩塌。
这一刻的李涵,终于不再伪装。她就是偏执阴鸷、不择手段,为了守住自己的所有,谁都可以牺牲,谁都可以伤害。
江北看着她眼底陌生的疯狂,心底第一次生出一丝凉意。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李涵,尖锐、极端、偏执,带着毁灭一切的戾气。
可那份深入骨髓的愧疚,依旧牢牢捆着他,让他无法狠心苛责。
他清楚,是他的空白、是他的不知情、是这场错位的婚姻,逼疯了眼前这个女人。
“我只是觉得孩子可怜。”江北嗓音低沉疲惫,“我不会打扰她们的生活,你别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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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的安抚,太过苍白。
李涵冷冷扯唇,泪水滑落,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荒芜。
“可怜?”
“那谁可怜可怜我?”
她缓缓收回目光,不再看他,转身推开车门,径直下车。背影单薄僵硬,透着一股决绝又悲凉的孤冷。
不再争吵,不再辩解,不再哭闹。
可这份骤然的平静,比歇斯底里的发疯,更让人恐惧。
因为她心里已经无比清楚——
劝说无用,哭闹无用,温柔无用。
只要昊昊在,只要安晓西在,江北的心就永远会有缺口,永远会偏移。
既然温柔留不住,那她就亲手斩断所有牵绊。
她得不到的圆满,安晓西也别想拥有。
江北坐在车内,独自静坐了很久。
地库的冷风从车窗缝隙灌入,凉意浸透四肢百骸。
脑海里两种画面反复拉扯、疯狂交战。
一边是李涵崩溃落泪、满身伤痕的绝望模样,是他亏欠数年、无法弥补的遗憾。
一边是安晓西沉静隐忍的眉眼、昊昊酷似自己的小脸,是他莫名心慌、无从溯源的亏欠。
他夹在两段过往、两个女人、一场错位婚姻、一份血脉羁绊之间,进退两难,寸步难行。
而另一边,安家别墅。
夕阳西垂,暖橘色的余晖洒满落地窗,屋内灯火温柔,暖意融融。
昊昊抱着绘本窝在沙发里,乖乖看着图画,眉眼柔软干净,不染半分成年人的肮脏纠葛。
安晓西站在阳台,晚风轻拂发丝,眼底一片清明冷静。
严以恒静静陪在她身侧,身姿挺拔,温润如玉,没有多余的追问,没有刻意的安慰,只是默默陪着她吹风,给她足够安稳的底气。
良久,他才轻声开口,嗓音温润治愈:“不怕。”
“有我和你哥在,没人能伤到你和孩子。”
安晓西侧头看他,心底一片安稳,轻轻点头:“我知道。”
她从来不怕李涵的明面刁难。
她怕的,是李涵被逼到绝境后,不计后果的阴毒暗算。
那个女人,本就心机深沉、偏执极端,如今被嫉妒与恨意冲昏头脑,早已没有底线可言。
“李涵不会善罢甘休的。”安晓西轻声感慨,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冷意,“她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江北,最忌讳的就是孩子。”
“我们的出现,彻底打碎了她维持多年的圆满假象。”
严以恒垂眸看着她清冷的侧脸,语气坚定沉稳:“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你不用事事自己硬扛,从今往后,所有风雨,我替你挡。”
温柔的承诺落地,沉甸甸砸进安晓西心底。
年少时,她满心满眼都是江北,为他欢喜,为他难过,为他耗尽整个青春。
长大后,兜兜转转才明白,真正的偏爱从不是年少炙热的执念,而是岁岁年年的默默守护、遇事兜底的坚定不移。
夜色渐浓,城市灯火次第亮起。
江家别墅内,一片死寂沉沉。
李涵独自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周身灯火璀璨,却照不进她心底半分光亮。
她缓缓抬手,轻轻抚过自己平坦的小腹,指尖冰凉,眼底是无尽的荒芜与阴狠。
这里,这辈子,都不会有属于她的孩子了。
这是她一辈子的痛,一辈子的疤,一辈子求而不得的执念。
凭什么安晓西可以儿女绕膝、岁月温柔?
凭什么她的孩子能拥有江北的血脉、能牵动江北的心?
凭什么她机关算尽一场空,安晓西满身风雨归来却能坐拥圆满?
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她缓缓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诡异的弧度,眼底恶念彻底生根发芽。
既然她得不到圆满,那所有人都别想安稳。
安晓西,你敢回来抢我的一切。
那我就——毁了你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