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 阴影之主——交易

马尔温博士整理了一下他那件沾着不明污渍的学士袍，声音低沉地说道：“由我带领诸位，前去觐见“阴影之主”。”

“阴影之主————”攸伦轻声重复着这个称谓，舌尖仿佛在品尝这个词的分量。

攸伦没有追问细节，而是将目光转向马尔温，语气平淡道：“魁蜥与我提过你。若你此次有意返回维斯特洛，铁群岛的舰队，可为你占位符。”

马尔温那布满白色须发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他依循着维斯特洛的礼节，郑重地躬身致意：“感谢海兽之主大人的慷慨。”

攸伦微微颔首，随即抛出了真正的意图，直接而坦率：“那么，你可愿为我效力？葛雷乔伊家族，需要一位学士。”

马尔温几乎没有任何尤豫，声音洪亮而清淅地回应道：“此为莫大荣幸。”他再次躬身，欣喜道：“这正是我的愿望，只是不敢主动请求罢了。”

在那间唯有漂浮光球照明的深邃厅堂内，阴影之主端坐于一张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宽大座椅上。

他头戴一顶几平触及低矮穹顶的尖尖法师帽，帽檐投下的阴影将他上半张脸完全笼罩。一把长长的白色胡子如瀑布般垂落，几乎触及他交叠在身前的手背，那双手枯瘦却异常稳定。

马尔温博士在他面前表现得极为躬敬，摒息凝神地垂首立在一旁。

攸伦向前一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打破了沉寂：“阴影之主大人，初次见面。我叫————”

。”一个苍老、平静，却仿佛直接在众人心底响起的声音打断了他。

阴影之主微微抬首，帽檐下的黑暗中似乎有两点幽光一闪而逝，他缓缓道：“海兽之主大人。你的名字，连同你驾驭的巨龙与舰队，早已随着东方的风，传入了我的耳中。”

攸伦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随即笑容更盛，直接切入正题：“能与阁下交谈，省去了许多介绍。此次冒昧来访，是为了我们停泊在港外的舰队。不知按照此地的规矩，需要缴纳多少————“保护费”？”

他将“保护费”三个字说得清淅而平静，既承认了此地的规则，又并未显露出丝毫怯懦。

阴影之主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如果仅仅是为了缴纳那笔费用，还不必由我亲自出面。此次，是我特意想见你一面。”

“哦？见我？”攸伦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当然。”阴影之主帽檐下的幽光似乎更亮了些，悠悠道：“驾驭海王类巨兽，你是已知世界唯一一人。往前追朔，也唯有英雄纪元时期，传说中与美人鱼结合、统领深海的灰海王有此能为。”他的声音带着历史的厚重感，道：“灰海王的血脉沉寂数千年后，竟再次出现了觉醒之人。若不见上一面，实属平生憾事。”

攸伦扬了扬眉，脸上绽开一个混合着傲慢与戏谑的笑容：“如今见到了，是不是大失所望？我既没有多长一只手，脑袋也还是原来那颗。”

“不，”阴影之主的声音陡然变得郑重而清淅，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赞叹，“远超我所想象。你所触及的领域，那与古老巨兽共鸣、号令深海的力量————已然是我无法企及的高度。”

攸伦并未因对方的赞赏而放松，他目光如炬，直指内核：“不知阴影之主特意召见，除了见证我这所谓的血脉，还有何事？”

阴影之主帽檐下的幽光微微流转，声音平缓道：“听闻攸伦大人在翼龙角，不仅降服了一头阴影长翼龙，更获得了数十枚龙蛋。不知可否————割爱三枚与我？”

攸伦的眉头瞬间锁紧，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沉默地审视着对方，周身的气息变得危险而凛冽。

整个厅堂的温度仿佛都随之下降。

阴影之主感受了那无声的压力，他抬起一只枯瘦的手，做了个安抚的姿态：“切勿误会。此非强求，更非胁迫，”他加重了语气，“仅仅是一场————交易。”

“交易？”攸伦的声音里带着审视：“你对龙感兴趣？”

阴影之主发出一声意味悠长的轻笑，那笑声中夹杂着些许复杂与感慨：“自然感兴趣。甚至在很多年前，我们还曾拥有过。只是如今————”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叹息道：“世界的魔法潮汐已然消退，我们的力量也大不如前。捕捉驯养这些魔法造物，早已是力不从心的奢望。龙，是力量的像征，而力量的衰退，总是令人格外唏嘘。”

攸伦的指尖在刀柄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他凝视着阴影之主，缓缓开口：“龙的价值几何，想必你心知肚明。不知你打算用什么，来换取这三枚龙蛋？”

阴影之主宽大的法师袖袍微微拂动，道：“黄金、宝石，此类俗物自然不入海兽之主之眼。我拿来与你交易的，是远比它们珍贵的东西—知识。”

“哦？”攸伦身体微微前倾，显露出真正的兴趣，“不知是哪方面的知识？”

阴影之主枯瘦的手掌一翻，不知从何处取出了几本厚重、以某种黑色皮革装订的典籍，轻轻推至攸伦面前。

书的封面上用某种闪铄的金属烙出古老的文本：《龙之孵化与饲育秘要》、《龙族编年史：从黎明纪元至今》、《已知龙种图鉴、习性及驾驭初解》————

攸伦拿起最上面一本，随手翻看。

书页并非普通纸张，触手温润，上面的文本和插图精细得超乎想象，详细描绘了龙蛋保存的温度区间、雏龙破壳的关键征兆、不同龙种偏好的食物以及创建初步精神链接的古老仪式————这些内容，正是他手握龙蛋后，一直渴望探寻却无处可寻的内核秘密！

龙蛋固然难得，但对他而言，并非绝无仅有，攸伦随时可以进出翼龙角，对其它人无法对抗的翼龙，对他而言，也不过如此而已。但阴影之主拿出的这些系统、深邃、闻所未闻的知识，意味着他能将手中的龙蛋，从珍贵的战利品，转变为可以孵化、培育、乃至形成规模的真正力量！

攸伦合上书页，抬起眼，没有任何尤豫，干脆利落地答道：“我同意。”

阴影之主微微颔首，微笑道：“除此之外，此地还有许多空置的宅邸。铁群岛可选其中合意的，作为未来在亚夏商队的永久驻地。有此据点，往来货物与信息流通将便利许多。”

攸伦眼中精光一闪，这无疑是意外之喜，等于是在这片神秘之地打下了一根楔子。他干脆的回应道：“多谢阁下美意！”

随即，他话锋一转，重新提起最初的话题，语气坦然：“对了，那个————港外舰队的保护费”，理应缴纳。既然需要贵方出力维护安全，自然不能让诸位白白辛苦。”

阴影之主发出低沉而愉悦的笑声，轻描淡写地挥了挥袍袖：“贵舰队在亚夏停留期间的保护费，就定为十桶清水，五箱新鲜水果，三箱酒吧。”

这个代价，在寻常港口或许显得可笑，但在这片淡水比黄金更珍贵、土地长不出果实的阴影之地，却是最实在、也最能体现诚意的硬通货。

攸伦闻言，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好的。所需之物，随后便派人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