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优秀的猎手

迁坟事暂告一段落。

其他人都下山了。

沉默和任婷婷却还留在山坡上。

阿豹、阿虎、阿强、阿壮四个家丁不远不近地站着。

“沉默，我们为什么不跟着大家一起下山呢？”

任婷婷眼中带着疑惑。

沉默心想：一起下山，我还怎么吃嘴子？

他没有回答。

他直接a了上去。

任婷婷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她下意识地伸手推他的胸膛，力道很轻，像猫爪子在挠。

推了两下，那手便软了，搭在他的胸口，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想抓住。

她的睫毛轻颤，慢慢闭上了眼睛。

起初她是拒绝的。

但很快，她就放弃了抵抗。

或者说，她根本没想抵抗。

沉默的嘴唇贴着她的。

不紧不慢地碾磨，像是在品尝一块刚出炉的桂花糕，温热，柔软，带着淡淡的甜。

任婷婷的呼吸乱了。

她的脚尖微微踮起，整个人像是被风拂过的柳枝，软软地靠在他身上。

远处，阿豹最先反应过来。

他背过身去，同时伸手拉了拉阿虎的袖子。

阿虎愣了一下，也转过身。

阿强和阿壮对视一眼，默契地转了过去。

四个人背对着沉默和任婷婷，面朝四个方向，把风把得严严实实。

阿豹心里感叹：少爷就是少爷，接个吻都这么有排场。

过了许久。

沉默松开她。

任婷婷低着头，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耳根烧得发烫。

她的嘴唇比方才红润了几分，微微肿著。

“你你怎么又这样”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软得能掐出水来。

沉默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不喜欢？”

任婷婷不说话了，把头埋得更低，手指绞着衣角，绞得指节都泛了白。

沉默笑了笑，伸手牵住她的手。

“走，我带你四处转转。”

“转转？不回去吗？”

“难得上山一趟，看看风景。

“你爹那边，我让人去说一声，就说我带你踏青去了。”

任婷婷没有反对。

其实，踏青是假，办事是真。

他一边走，一边暗中映照《青囊秘录》中的风水术，仔细观察四周的山势地脉。

这片山坡，背山面水，形如太师椅，是典型的“藏风聚气”格局。

任家祖坟所在的位置，正是穴眼，蜻蜓点水穴。

可惜，这穴已经废了，煞气消散，再过几个月就会变成一块普通的坟地。

沉默的目光扫过四周。

左边是青龙位，山势平缓，草木葱茏，但气脉不够深，形不成龙脉。

右边是白虎位，山形低矮，没什么看头。

前面是朱雀位，明堂开阔，远处有一条小溪蜿蜒流过，但水势太小，形不成“玉带环腰”的格局。

后面是玄武位，靠山厚实，但山势太陡，气脉下沉，反而压住了穴场。

沉默摇了摇头。

没有宝穴。

他继续走，继续看。

走到山坡背面，他忽然停下脚步。

这里有一片洼地，草木稀疏，地面泛著潮气，空气中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阳光照到这里，光线比别处暗了几分。

沉默仔细一看。

阴气。

很浓的阴气。

这处洼地，是一处天然的下等阴地。

阴气汇聚，但不凝形，比乱葬岗强一些，但也强不到哪里去。

对本命尸来说，勉强算个“点心”，但档次不高，吃一顿两顿还行，不能指望在这里长期发育。

沉默记下这个位置。

走了大半个山坡，又发现了几处阴气汇聚的地方，但都不成气候。

有一处勉强够得上“下等阴地”的标准，但位置太偏，在悬崖下面，上下不方便。

至于古墓。

沉默苦笑。

哪有那么容易。

寻龙分金、定穴定位，是《青囊秘录》里记载的上古风水术，但真正的龙脉宝穴、千年古墓，哪是随便一座山头就能找到的？

任家镇这片山，能出一处蜻蜓点水穴就已经很不错了。

古墓就更别想了。

任家镇又不是什么帝王将相的龙兴之地，哪来的古墓？

沉默心里有数。

这片山坡，最有价值的就是任家祖坟那处养尸地。

但那块地已经被他废了，煞气散尽，再没有利用价值。

至于其他几处阴地，都是下等货色，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不过，没关系。

他有保底。

沉默牵着任婷婷的手，沿着山坡慢慢往回走。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路边立著一块石碑。

碑不大，青石材质，表面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

碑上刻着几行字，勉强能辨认：

“先妣董氏小玉之墓”

“生于光绪三年，殁于光绪二十三年”

“芳龄二十”

沉默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块碑，随口说了一句：

“年纪轻轻就死了，真可惜。”

话音刚落。

一阵风吹过。

那风不大，凉飕飕的。

任婷婷打了个寒颤，往沉默身边靠了靠。

沉默感觉到，一股微弱的阴气从石碑下面渗出来。

一个声音，很轻，很细，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叹息：

“谢谢。”

沉默知道是谁。

董小玉。

《僵尸先生》里的女鬼，秋生的桃花劫。

原剧情里，她就是在迁坟上香时盯上秋生的，纠缠不休，最后被九叔用天师袍降服。

但现在，秋生跟着九叔下山了。

董小玉没有等到秋生，却等到了沉默。

沉默不动声色地拉着任婷婷继续往前走。

他能感觉到，石碑下面的阴气渗出来，无声无息地跟在他身后。

沉默心中冷笑。

来得好。

他正愁本命尸的口粮没着落，董小玉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在《僵尸先生》里，董小玉是一只修行小成的女鬼，道行不算高，但也不算低。

对普通人来说，她是索命厉鬼。

对沉默来说。

她是血包。

本命尸需要吸收阴煞之气、鬼魅邪祟才能成长进化。

一只修行小成的女鬼，阴气充足，怨气不散，正是上好的“口粮”。

在董小玉眼里，她盯上了一个富家少爷，一个身上有灵气波动的修行者。

这种猎物，比普通人更有嚼头。

她以为自己是个猎手。

殊不知，真正优秀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任家镇。

沈氏西餐厅，三楼牡丹厅。

烛光摇曳，留声机里放著轻柔的西洋乐曲。

桌上摆着两份牛排、一瓶红酒、一篮烤面包、一份蔬菜沙拉。

银质烛台上，三根蜡烛烧得正好，将整个包间映得温暖而暧昧。

任婷婷坐在沉默对面。

沉默端起酒杯，冲她举了举。

任婷婷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脸颊立刻浮起两团红晕。

她不怎么能喝酒，一杯下去就有些晕乎乎的，眼睛水汪汪的，看人的时候带着几分迷离。

“沉默，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陪我踏青，谢谢你请我吃饭，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沉默笑了笑：“以后还会更好。”

任婷婷的脸更红了。

这丫头，太好撩了。

任婷婷的好感度如果能数据化，此时绝对达到了95以上。

西餐厅初见，刷了一波好感。

胭脂铺买胭脂，刷了一波好感。

电影院牵手接吻，好感度暴涨。

今天山上又亲了一次，好感度直接拉满。

更别提她送的那四箱回礼了。

一个女孩子，愿意把家里最值钱的东西偷偷拿出来送给一个男人，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心里已经有你了，而且把你放在比家人还重要的位置。

沉默放下刀叉，看着任婷婷。

“婷婷。”

“嗯？”

“过几天，我让福伯去任府提亲。”

任婷婷手里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盘子里。

她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沉默，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慌乱，从慌乱变成羞涩，从羞涩变成甜蜜。

她的眼眶红了，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娶你。”。

“你你怎么这么突然”

“不突然。从西餐厅第一次见你，我就想娶你了。”

“我我得回去问爹爹”

“你爹会同意的。”

沉默看着任婷婷，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拿下任婷婷，就等于拿下了任发。

拿下任发，就等于有人帮他打理生意了。

肥皂厂、西餐厅、洋货行这些产业，他一个都不想管，只想躺着刷短剧、变强、吃嘴子。

任发是老江湖，做了一辈子生意，人脉广、手段多、经验足。

把生意交给他打理，比自己瞎折腾强一百倍。

而且，任发是他老丈人，帮女婿打理生意，天经地义。

完美。

沉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与此同时。

任家镇外，十里亭。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将远山近树都笼在其中。

一支队伍正沿着官道缓缓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年轻人，穿着灰色的道袍，腰间系著麻绳，脚上踩着草鞋。

一人手里举著一面幡旗，上面写着“湘西赶尸”四个字，另一人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笼里点着蜡烛，烛火在暮色中忽明忽暗。

两人身后，跟着一排尸体。

这些尸体穿着清朝的寿衣，头上戴着黑色高帽，额头上贴著黄纸符箓，双手垂在身前，僵硬地一步一步往前跳。

每跳一步，脚上的铃铛就“叮当”响一声。

一、二、三、四、五、六、七。

七具尸体。

排成一列，整整齐齐。

队伍的最后面，跟着一个人。

这人五六十来岁的年纪，鬓发已经灰白，脸上皱纹很深，像是刀刻出来的。

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道袍，道袍上打着几个补丁，腰间挂著一个葫芦和一把桃木剑，背上背着一个竹篓，竹篓里装着符纸、朱砂、墨斗等物。

干瘦，阴冷。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任家镇，自言自语道：

“任家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