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这也太对味儿了吧

沉默端著酒杯，目光在九叔那张红得发烫的脸上扫来扫去。

九叔的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整张脸从额头一直红到领口，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壶开水。

他的眼睛一直在往门外瞟，既像是在期待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那种矛盾的神情，沉默太熟悉了。

前世那些第一次去酒吧、ktv的纯情小男生，就是这个表情。

既想进去，又怕进去。

进去了怕丢人，不进去又觉得亏。

九叔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沉默心里一动。

九叔忌惮的根本不是这里的酒。

这歧龙酿能提升灵觉，绝对是好东西。

他喝了三杯，灵觉敏锐了将近半成。

虽然不多，但这种效果，放在灵幻界绝对是凤毛麟角。

九叔刚才也喝了一杯，虽然脸色难看，但身体很诚实，第二杯端起来就抿了一口，第三杯已经快见底了。

这说明九叔不排斥这酒。

那他怕的是什么？

沉默的目光从九叔身上移开，在包间里扫了一圈。

包间很大，少说也有五六十平方。

红木家具，名家字画，水晶吊灯，大理石地板。

奢华，不俗气。

墙上那幅歧龙山全景图，笔法老辣，墨韵酣畅，一看就是大家手笔。

角落里摆着一架留声机，铜质的喇叭在灯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光。

留声机旁边是一排红木架子，架子上摆着各种瓷器、玉器、青铜器，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沉默的目光在那些物件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

这些东西虽然贵重，但不至于让九叔起兴趣。

九叔怕的，是别的东西。

沉默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心里琢磨著。

就在这时，屠龙岗放下酒杯，拍了拍手。

“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掌声在包间里回荡。

掌声落下的瞬间，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排身影鱼贯而入。

沉默抬头看去，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排女子。

不，是一排女鬼。

十二个，整整齐齐站成一排。

她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服装，有民国时期流行的改良旗袍，有西洋传过来的洋装连衣裙，有仿照古代仕女的襦裙，还有

沉默的眼睛瞪大了。

黑丝。

高跟鞋。

制服。

包臀裙。

空姐装。

护士服。

女仆装。

甚至还有一套jk制服。

沉默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僵。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宕机了零点几秒。

这不是民国。

这是现代。

不，这不是现代，这是现代娱乐场所的标准配置。

黑丝、制服、空姐、护士、女仆、jk

这些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民国？

怎么会出现在一个鬼修的山寨里？

沉默的目光快速扫过那十二个女鬼。

她们一个个面容姣好，身材窈窕。

有的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装，包臀裙裹着圆润的曲线，黑丝在灯光下泛著若有若无的光泽，脚上踩着细跟高跟鞋，站在那里亭亭玉立。

有的穿着粉色的护士服，头上戴着白色的护士帽，手里还拿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著酒壶和酒杯。

有的穿着蓝白相间的空姐制服，脖子上系着丝巾，头上戴着帽子，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有的穿着日式的女仆装，白色的围裙，黑色的连衣裙，头上戴着蕾丝发箍，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微微躬身。

甚至还有一个穿着jk制服，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百褶裙，黑色的长筒袜，脚上是一双小皮鞋。

沉默的嘴角抽了抽。

这也太对味儿了吧。

他又看了一眼那套jk制服。

不对，这不是jk，这是民国时期的女学生装。

只是款式和jk太像了，乍一看以为是jk。

但黑丝、高跟鞋、空姐装、护士服、女仆装

这些东西，确确实实是现代的。

尤其是黑丝。

民国时期虽然也有丝袜，但那叫“玻璃丝袜”，是舶来品，款式和现代的黑丝完全不是一回事。

现代的黑丝，那是经过无数次改良的产物，材质、工艺、款式，都和民国时期的玻璃丝袜天差地别。

屠龙岗这里的女鬼穿的，分明就是现代的黑丝。

沉默的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难道屠龙岗真的是穿越者？

要不是，他怎么会这么多？

这个念头再次冒出来，比上次更加强烈。

但沉默还是压住了。

不对。

屠龙岗的气息、言行、举止，都不像是穿越者。

他说话的方式是老派的，用词是民国以前的，笑声里带着武将出身的粗犷豪迈。

他看沉默的眼神，是那种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看晚辈的眼神，带着审视、带着好奇、带着几分欣赏，但绝对没有穿越者之间那种“你也是？”的心照不宣。

除非他的演技已经出神入化。

沉默决定再观察观察。

“哈哈哈！”

屠龙岗的笑声在包间里回荡。

他站起身来，走到那排女鬼面前，大手一挥，像是在展示什么稀世珍宝。

“沈道友，这些都是我精心培养的侍女。怎么样，还入得了眼吧？”

沉默看了一眼那排女鬼，又看了一眼九叔。

九叔的老脸已经红到不行了。

他低着头，端著酒杯，手指在杯壁上不停地摩挲，眼睛死死盯着杯中的酒，像是要把那杯酒看出花来。

沉默一下子就明白了。

原来如此。

九叔之所以拒绝来歧龙山喝酒，就是因为这个。

他不是怕酒，是怕这个阵仗。

想想也是。

九叔是茅山道士，正统修行，清心寡欲几十年。

他一辈子没娶妻，没纳妾，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几次。

据沉默所知，九叔除了年轻时和米其莲有过一段若有若无的情愫，就再也没有其他女人了。

他一直独身，守身如玉，连怡红院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这么一个保守的民国道士，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黑丝、制服、空姐、护士、女仆

这些在现代人看来稀松平常的东西，在九叔眼里，那就是洪水猛兽，是糖衣炮弹，是腐蚀革命意志的毒草。

他怕的不是这些女鬼，他怕的是自己把持不住。

沉默看着九叔那张通红的脸，嘴角翘了起来。

小凤娇，原来你是个闷骚啊。

“沈道友，别光看啊，挑一个？”

屠龙岗的声音把沉默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站在那排女鬼旁边，笑眯眯地看着沉默，眼中带着几分期待，几分试探，还有几分“你懂的”的意思。

沉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从那排女鬼身上扫过。

黑丝御姐，清纯护士，高冷空姐，温柔女仆，学生妹

各色各样，应有尽有。

沉默放下酒杯，站起身来。

“屠道友盛情，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他大步走到那排女鬼面前，目光落在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装的御姐身上。

那女鬼身材高挑，曲线玲珑，黑丝包裹着修长的双腿，在灯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她的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成熟的风情，嘴角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沉默伸出手。

“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鬼微微一怔，旋即笑了起来，伸手搭在沉默的掌心。

“回公子，奴家叫红袖。”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江南水乡的韵味。

沉默握住她的手，轻轻一带，将她拉到身边。

“红袖，好名字。”

他转身看向屠龙岗。

“屠道友，我就选她了。”

屠龙岗哈哈大笑，拍了拍手。

“好！沈道友好眼光！红袖是我这里最好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能陪酒聊天解闷。”

他又看向九叔。

“小凤娇，你呢？挑一个？”

九叔的头低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桌子里。

“贫道贫道不用”

“不用什么？来了我的地盘，不喝酒就是不给我面子，不挑一个也是不给我面子。”

屠龙岗走到九叔面前，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拖到那排女鬼前面。

“挑！今天必须挑一个！”

九叔的脸红得像猴屁股，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那排女鬼，又飞快地低下头，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贫道贫道真的不用”

“挑！”

屠龙岗的声音不容置疑。

九叔咬了咬牙，伸出手，随便指了一个。

“就就她吧。”

沉默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差点笑出声来。

九叔指的，是那个穿着jk不，是穿着女学生装的女鬼。

小凤娇，你这是什么品味？

那女鬼从队伍里走出来，走到九叔面前，微微躬身。

“公子，奴家叫青黛。”

九叔的耳朵红得发紫，低着头，不敢看她。

“嗯嗯”

屠龙岗看着九叔那副窘迫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小凤娇，你还是这么害羞。没事没事，一回生二回熟，多来几次就好了。”

九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沉默拉着红袖回到座位上，给她倒了一杯酒。

“红袖，陪我说说话。”

红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公子想聊什么？”

“聊聊你。你生前是什么人？怎么到了这里？”

红袖的眼神黯淡了一瞬，旋即又恢复了笑容。

“奴家生前是苏州人，家里是做丝绸生意的。后来战乱，家破人亡，奴家流落到鹅城，死在了街上。是屠将军收留了奴家，教奴家修炼，让奴家在这里安身。”

沉默点了点头。

“屠将军？你是说屠龙岗？”

“是。屠将军生前是大将军，死后也一直以将军自称。我们这些孤魂野鬼，都叫他屠将军。”

沉默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对你们好吗？”

红袖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好。屠将军对我们很好。他教我们修炼，给我们吃穿，从来不打骂我们。我们在这里，比外面那些游魂野鬼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沉默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屠龙岗。

屠龙岗正搂着九叔的肩膀，给他倒酒，嘴里嚷嚷着“喝！不喝就是不给面子”。

九叔端著酒杯，脸上的表情像是要赴刑场。

沉默笑了笑，收回目光。

他又和红袖聊了几句，问了一些歧龙山的事情。

红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从她嘴里，沉默知道了很多关于屠龙岗的事情。

屠龙岗生前是大明朝的将军，镇守边关多年，杀敌无数。

后来遭遇扶桑鬼王，他战死身殒，死后愿力不散，化为鬼修，在歧龙山修行了几百年。

他修的不是邪道，是正道。

他不害人，不吃人，不吸人阳气。

他靠地府的阴气和功德修炼，偶尔也会接一些地府的任务，换取修炼资源。

歧龙山的这些女鬼，都是他收留的孤魂野鬼。

他教她们修炼，让她们在歧龙山安身。

作为回报，她们帮他打理山寨，陪客人喝酒聊天。

就这么简单。

没有什么邪门歪道，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就是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鬼，在末法时代，用自己的方式活着。

沉默听完，心里对屠龙岗的印象好了不少。

他端起酒杯，和红袖碰了一杯。

两人聊得很投机。

红袖虽然是个女鬼，但见识不凡，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聊起诗词歌赋来头头是道。

沉默和她聊了一会儿，又让她弹了一曲琵琶。

琵琶声清脆悦耳，在包间里回荡，听得沉默连连点头。

九叔那边就没这么自在了。

他和那个叫青黛的女鬼坐在一起，两人之间隔着至少一尺的距离。

九叔端著酒杯，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青黛坐在旁边，给他倒酒，他也不喝。

给他夹菜，他也不吃。

就这么干坐着，像两根木头。

屠龙岗看不下去了。

“小凤娇，你这是干什么？人家青黛又不会吃了你。来，喝酒！”

他端起九叔的酒杯，硬塞进他手里。

九叔只好喝了一口。

青黛又给他倒了一杯。

九叔又喝了一口。

就这么一杯接一杯，九叔很快就喝了好几杯。

酒意上涌，他的脸红得更厉害了。

但身体倒是放松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僵硬。

他偷偷看了一眼青黛，又飞快地低下头。

青黛捂著嘴笑了。

沉默看在眼里，嘴角翘了起来。

小凤娇，你也有今天啊。

屠龙岗端著酒杯，看着沉默和红袖聊天，又看了看九叔和青黛那副拘谨的样子，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沈道友，没想到你和小凤娇完全不一样啊。小凤娇来了我这里，每次都像上刑场。你呢，倒是自在得很。”

沉默笑了笑。

“屠道友盛情款待，我要是还端著，那就太不识好歹了。”

屠龙岗眼睛一亮。

“好！沈道友爽快！我最喜欢和爽快人打交道。”

他端起酒杯，走到沉默面前。

“来，沈道友，我敬你一杯。”

沉默站起身来，和他碰了一杯。

两人一饮而尽。

屠龙岗放下酒杯，拍了拍沉默的肩膀，眼中满是欣赏。

“沈道友，我屠龙岗活了几百年，见过不少人。像你这样有本事又爽快的，不多见。”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说实话，我一开始以为你和那些名门正派的修士一样，假正经，端著架子。没想到，你是个会玩的。”

沉默嘴角微微翘起。

“屠道友过奖了。”

屠龙岗哈哈大笑，又倒了一杯酒。

“来来来，再喝一杯。今天不醉不归！”

沉默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杯。

两人又饮尽了。

屠龙岗放下酒杯，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搂着一个穿着旗袍的女鬼，大口喝酒，大声说笑，好不快活。

包间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

红袖又弹了一曲琵琶，这次弹的是《十面埋伏》，激昂慷慨，听得沉默热血沸腾。

青黛在九叔旁边，给他倒酒、夹菜、讲笑话，慢慢地，九叔也不那么拘谨了，偶尔抬起头看她一眼，说几句话，虽然还是脸红，但比之前好了很多。

屠龙岗搂着那个旗袍女鬼，两人喝交杯酒，喝得满脸通红。

沉默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哪里是什么鬼修的山寨，这分明就是一个娱乐会所。

黑丝、制服、空姐、护士、女仆

这些元素，怎么看都不像是民国时期该有的东西。

屠龙岗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他真的是穿越者？

还是说，他有什么别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