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哈气！

路明非站在旁边，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他原本以为希罗娜会象昨天一样，拿着冰淇淋优雅地走过来。

结果神奥冠军骑着自行车和烈咬陆鲨比赛，还争论了起来。

希罗娜终于注意到他。

“早上好。”

她脸上的认真迅速消失，重新露出笑容。

“你来得很早嘛。”

“我怕迟到。”

路明非老实回答。

“其实我也提前出门了。”

希罗娜将自行车停好。

“只是路上出现了一段很适合比赛的长坡。”

路明非看了一眼烈咬陆鲨，所以提前出门的时间，全都花在和宝可梦比赛上了。

这恒河里。

“你的包————”

路明非注意到希罗娜肩上的背包拉链没有完全拉好，一张资料已经从边缘露出了半截。

希罗娜低头看了一眼，迅速把资料塞回去。

“今天整理过了。”

她强调道，烈咬陆鲨默默从身后拿出另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出来的邀请函。

希罗娜的动作停住。

路明非仰头看向玉虹百货的招牌，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

“走吧。”

希罗娜若无其事地接过邀请函。

“展览快开始了。”

私人展厅位于玉虹百货顶层，入口处设有联盟认证设备与安保人员。

希罗娜出示邀请函后，工作人员检查了两人的训练家身份，又确认耿鬼没有携带危险设备，才允许他们进入。

展厅内部比路明非想象中更加安静。

玻璃展柜沿着墙壁排列，里面摆放着古代金属饰品、破损石板、不同颜色的矿石，以及从卡洛斯地区各处遗迹中回收的陶器残片。

到场的大多是研究人员和收藏家。

不少人显然认识希罗娜，她刚刚进入展厅，便有人主动过来打招呼。

路明非跟在旁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馀。

神奥冠军、考古界的年轻权威，周围的人谈论的是遗迹年代、古代文本和矿物结构。

而他只是一个高中成绩常年在班级下游、看英文题目都想先找翻译的普通学生，如果有人突然问他属于哪个研究机构，他可完全答不上来。

路明非不自觉放慢脚步，耿鬼飘在他的影子旁边，也跟着停了下来，它抬起头看着路明非。

“没事。”

路明非低声说道，这里不象是会出现自己这种普通人的地方。

“我就是觉得这里跟我没什么关系。”

耿鬼伸出短手，指了指自己帽子上的进化石。

路明非看着那枚暗紫色结晶，好象也不能说完全没关系，整个展厅里，真正知道那块古代手环可能是什么的人，大概只有他一个————？

路明非站在一个展柜面前，微微俯身，然后突然意识到在这种场合是不是自己的体态有些问题，好象有些驼背，于是他连忙一个大鹏展翅就把背给挺直了。

希罗娜和一名研究员说完话，回头发现路明非落在后面。

“怎么不过来？”

“我在看展品。

路明非随口找了个理由，希罗娜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旁边的玻璃柜，里面放着一只古代陶碗。

说明牌上写着：【卡洛斯南部生活器皿，推测用于存储树果酱。】

希罗娜重新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沉默两秒。

“这个碗吧——————这个保存得挺完整的哈————”

耿鬼捂住了脸。

希罗娜嘴角轻轻扬起，她没有拆穿路明非，只是放慢脚步，等路明非跟上以后才继续向展厅中央走去。

希罗娜说道。

“有时候不需要懂所有东西，我也有很多看不明白的资料。”

“你昨天还说自己查资料会查到睡着吗？”

“我没说。”

希罗娜立即否认。

“但是确实发生过。”

她又很诚实地补充。

路明非忽然没有那么紧张了。

展厅中央聚集着最多的人，一名来自卡洛斯的年长研究员正在介绍本次展览最重要的展品。

古代金属手环被放置在独立展柜中，手环表面已经出现明显氧化痕迹，中央却镶崁着一枚依旧通透的圆形石头。

虹光在石头内缓缓流淌，一道黑色螺旋纹路静卧在石头的中央，好象有微光轻轻震颤一样。

路明非只看了一眼，便确定了答案。

钥石！和游戏中的形态虽然存在一些差异，却绝对不会错。

研究员指向旁边的石板拓印。

“这件手环出土于卡洛斯南部的一处小型遗迹，遗迹墙面上出现了人类与宝可梦同时被光芒包围的图案，但由于破坏严重，暂时无法确认其具体含义。”

“目前主流观点认为，中央矿石可能是身份象征或者宗教装饰。”

旁边一名衣着考究的收藏家开口：“无论具体用途如何，仅凭保存程度与稀有性，它的市场价值就已经足够惊人。”

希罗娜原本正在观察石板，听见这句话以后，眉头明显皱了一下。

“遗物的价值不只有价格。”

收藏家笑了笑。

“当然，不过研究也需要资金。”

希罗娜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眼神却已经象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路明非毫不怀疑，如果这人下一句敢说把石头拆下来单独拍卖，希罗娜所谓的“脾气很好”就会当场失效，可能马上就要哈气了！

耿鬼帽子中央的进化石忽然轻轻亮了一下。

路明非立刻转头，展柜中的钥石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微光。

虽然很弱，周围大部分人都没有注意，希罗娜却看见了。

她的视线从钥石移到耿鬼帽子上，眼睛微微眯起。

“刚才产生反应了。”

路明非低声说道，耿鬼也感觉到了。

它看向展柜中的古代手环，身体周围的影子出现了极轻微的波动。

主持展览的研究员注意到三人的动作。

“发生什么了？”

路明非想了一想还是没有隐瞒。

“我的耿鬼携带的特殊结晶，刚才似乎与手环产生了同步反应。”

周围几名研究者立刻围了过来。

路明非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这么多人的关注力同时在他身上，他感觉到浑身不适。

卡洛斯研究员走到耿鬼面前。

“能够取下结晶，让我们检测一下吗？”

路明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看向耿鬼。

“你愿意吗？”

耿鬼摸了摸帽子中央的进化石，它尤豫几秒，点了一下头。

“可以检测。”

路明非说道。

“但是不能破坏它的东西，也不能向里面强行输入能量。”

“当然。”

研究员让工作人员推来一台便携检测设备。

耿鬼摘下帽子，路明非亲手拆下固定器，将耿鬼进化石放入检测平台，设备还没有激活，展柜中的钥石便再次亮起。

这一次，光芒比刚才更加明显，耿鬼进化石内部的红黑色纹路也开始缓慢流动。

展厅中逐渐安静下来。

研究员盯着设备数据。

“两块矿石正在自行创建某种联系。”

“不是两块石头之间。”

路明非下意识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到他身上。

“什么意思？”

研究员问道。

路明非看了一眼耿鬼，又看向展柜中的钥石，他知道正确答案，可他不能直接把答案全部说出来。

“那块紫色结晶只有靠近耿鬼时才会产生明显反应。”

路明非尽量按照现有证据解释。

“所以它不是单纯在回应手环里的石头，耿鬼也是整个结构的一部分。”

希罗娜迅速理解了他的意思。

“你认为手环中央的矿石映射人类一侧？”

路明非沉默半秒。

“有可能。”

“人类与宝可梦分别携带一种媒介，再通过某种方式创建连接。”

周围几名研究者开始低声讨论，收藏家却皱起眉头。

“这只是一个年轻训练家的猜测，让耿鬼靠近一些就知道了。”

他说得十分随意。

“如果能够重现反应，哪怕有一定风险，也具备研究价值。”

路明非的表情慢慢消失，他伸手拿回检测台上的进化石，重新装进耿鬼帽子的固定器。

“不好意思，今天不继续了。”

收藏家看向他。

“我们可以支付测试费用。”

“不是钱的问题。”

路明非把帽子递给耿鬼，耿鬼重新戴好，飘回他的影子旁边。

“它已经配合完成了一次检测，进一步靠近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

路明非平时说话总有些没底气，遇到陌生人时，也更习惯先退一步。

可这次他的语气很平静，也没有留下商量的馀地。

收藏家似乎还想开口，希罗娜已经站到路明非和耿鬼旁边。

“宝可梦不是实验材料。”

她的脸上没有笑容。

“未经训练家和宝可梦同意，任何人都无权要求它承担未知风险。”

“我只是提出合理建议。

“”

“那现在他们拒绝了。”

希罗娜说道。

“建议到此为止。”

烈咬陆鲨向前迈了一步，它没有释放任何能量，展厅里的气氛却瞬间发生变化。

收藏家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继续说下去。

路明非侧头看了一眼希罗娜，她昨天说自己脾气很好，现在看来，或许也没有撒谎。

年长研究员让其他人稍微退开。

“抱歉。”

他认真向路明非和耿鬼说道。

“刚才的确不应该在风险未知的情况下继续。”

研究员重新看向展柜中的手环。

“不过你提出的双向媒介假设很有价值，遗迹石板中的图案，确实同时描绘了人类与宝可梦。”

“如果两种矿石分别作用于双方————”

他话还没有说完，展柜中的钥石突然再次亮起，这一次并不是因为距离变化。

路明非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黄金瞳在没有主动控制的情况下自行开启。

视野中的一切迅速清淅，钥石内部的能量像无数细小光线向外扩散，其中一条连接耿鬼进化石，另一条却越过石头，直接落在了路明非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