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前往尼比市

第二天早上，路明非是被耿鬼吓醒的。

虽然它只是从路明非的影子里慢慢钻出来，然后把一张咧到耳根的脸悬在他枕头上方，安静地等他睁眼。

路明非睁眼的瞬间，看见一双红色眼睛和一张大嘴。

他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我靠！”

耿鬼笑得在空中打滚。

路明非坐在床边，捂着心口，脸色发白。

“我昨天是不是说过，不准半夜或者早上从我枕头旁边冒出来？”

耿鬼无辜地眨了眨眼。

路明非盯着它看了两秒，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觉得我反应很有趣？”

耿鬼点头。

非常诚实。

路明非：“……”

他觉得自己迟早会被耿鬼吓出心脏病。

洗漱完后，路明非去宝可梦中心大厅领了早餐。人类早餐很简单，面包、煎蛋、热汤。耿鬼那边则是昨天剩下的幽灵系能量方块。

耿鬼明显对系统配方做出来的能量方块念念不忘。

普通宝可梦食物它已经完全看不上了。

路明非看着它挑食的样子，忍不住说：“你才跟我一天，就已经开始消费升级了？”

耿鬼抱着能量方块，装作没听见。

吃完早饭，路明非去补充旅行物资。

新人补贴不多，他只能买最基础的东西：伤药两瓶，解毒药一瓶，宝可梦食物材料若干，还有一只便宜的旅行水壶。

他原本还想买个睡袋。

看了价格以后，他默默放下了。

“睡袋这种东西，年轻人应该靠毅力克服。”

耿鬼从影子里探出头，象是在嘲笑他穷。

路明非低头看它。

“你有本事别睡我影子，自己买床。”

耿鬼缩了回去。

走出宝可梦中心时，常磐市的街道已经热闹起来。

训练家们背着包出发，商店门口有人在摆树果摊，几个孩子围着一只胖丁听它唱歌，旁边的大人一脸警剔地捂着耳朵。

路明非看了一眼，很有经验地绕远。

宝可梦世界确实很有意思。

但危险也是真的危险。

他打开图鉴，确认路线。

从常磐市到尼比市，需要重新穿过常磐森林的一部分。不过这一次有正式道路，也有训练家经常走的安全路线，危险程度比昨天那种乱闯要低很多。

系统任务也安静地挂在那里。

【主线任务：第一枚徽章。】

【目标地点：尼比市，尼比道馆。】

【支线任务：新伙伴的线索。】

【提示：尼比市附近存在一只火系宝可梦，潜力优秀，当前状态不稳定。】

路明非把图鉴合上。

“走吧，去尼比市。”

耿鬼从影子里伸出手，比了一个它自己觉得很帅的姿势。

路明非看不懂，但觉得大概是“出发”的意思。

常磐森林白天比昨天温和很多。

阳光从枝叶间洒下来，地面上有波波跳来跳去，也有绿毛虫慢慢爬过树枝。偶尔有训练家从对面经过，互相点头打招呼。

但路明非一点都没放松。

昨天大针蜂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很深。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树林深处。

耿鬼藏在他的影子里，象一只随时准备冒出来的保险。

走了半个小时后，一个短裤少年从路边跳出来。

“训练家！来对战吧！”

路明非停下脚步。

他看着对方腰上的精灵球，又看了看自己影子里的耿鬼。

“你们关都地区打招呼方式是不是只有这一种？”

短裤少年完全没听懂他的吐槽，已经扔出了精灵球。

红光一闪，一只小拉达落在地上。

“小拉达，使用电光一闪！”

小拉达速度很快，几乎一落地就冲了过来。

路明非眼神微微一凝。

昨天和绿毛虫那场太简单，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战斗。

这只小拉达速度明显更快。

现实里的电光一闪不是游戏里的动画效果，而是真的会在一瞬间拉近距离。

路明非没有立刻喊攻击。

“耿鬼，进影子。别反击，先看速度。”

耿鬼从影子里沉下去，小拉达扑空，直接撞到路边石头上。

短裤少年愣了一下。

“小拉达，转身，再用电光一闪！”

路明非看着小拉达的动作。

它激活前，后腿会压低，尾巴会微微翘起，眼睛会盯住目标方向。

真实战斗不是回合制。

但动作前摇依然存在。

路明非忽然觉得很熟悉。

像游戏里读技能前摇。

“左后方，奇异之光。”

耿鬼从小拉达视野死角钻出，红色眼睛亮起诡异光芒。

小拉达动作一乱，直接偏离路线。

“影子偷袭。”

耿鬼闪到小拉达身后，一击把它拍翻。

小拉达失去战斗能力。

短裤少年呆了一下，收回小拉达，脸上却没有太多沮丧。

“你好强啊！你的耿鬼好厉害！”

路明非摆摆手。

“没有没有，主要是我的耿鬼比较阴险。”

耿鬼从影子里探出头，不满地看他。

路明非立刻改口：“我是说战术灵活。”

耿鬼满意地点头。

短裤少年走后，系统提示弹出。

【完成一次实战训练。】

【战术预判熟练度小幅提升。】

【耿鬼影子偷袭衔接熟练度小幅提升。】

路明非看着奖励，心情不错。

虽然不是大奖，但路上对战也能积累资源，这就很适合长期旅行。

耿鬼只是感觉路明非心情变好了，于是从影子里探出手，戳了戳他的鞋。

路明非拿出一颗普通树果递给它。

“不是幽影树果，凑合吃。”

耿鬼闻了闻。

表情嫌弃。

路明非：“你昨天还住破木屋，今天就开始挑食了？”

耿鬼沉默两秒，还是接过树果吃掉了。

继续前进时，路明非试着再次使用黄金瞳。

象昨晚那样集中注意力，观察周围的宝可梦。

视野里浮现出一层很淡的暖光。

不远处树枝上的波波，身体周围有很浅的气流能量；草丛里的绿毛虫，能量很弱，但生命气息很稳定；影子里的耿鬼，则是一团黑紫色的幽灵系能量。

路明非的脚步放慢了一点。

黄金瞳确实好用。

尤其是在野外。

它可以帮助他发现宝可梦的位置，也能大致判断对方状态。

使用它的时候，路明非的眼睛也并不难受，没有刺痛，也没有酸涩。

恰恰相反，那种感觉很自然。

象是他的眼睛本来就应该这样看世界，只是以前从来没有真正睁开过。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路明非自己先愣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黄金瞳本身不会让他疲惫，但它让他看到的信息太多了。

风里的气流，草丛里细小宝可梦的活动痕迹，耿鬼身体周围幽灵系能量的流动，甚至一些隐藏在树影里的微弱生命反应，都一起涌进他的感知里。

象一个人平时只看普通画面，突然被迫打开了高清模式，还顺手柄所有隐藏图层都点亮了。

路明非主动停下能力。

眼前那层淡淡暖光消失，世界恢复正常。

系统提示浮现。】

【建议宿主逐步适应信息接收，不建议长时间连续开启。】

【备注：黄金瞳本身不会造成视觉损伤。】

路明非看着最后一句，若有所思。

“行吧，又是操作问题。”

耿鬼抬头看他。

路明非摇摇头。

“没事，刚才看东西看得太清楚了，有点不习惯。”

耿鬼听不懂，但还是想了想，从影子里伸出手，递给他一颗刚才吃剩一半的树果。

路明非看着那颗被咬过的树果。

沉默。

“我真谢谢你，但我还没惨到要吃你的剩饭。”

耿鬼眯起眼睛，象是在笑。

黄昏前，路明非终于走出了常磐森林。

远处的山岩和城市轮廓出现在视线里。

尼比市到了。

和常磐市不同，尼比市有更多岩石建筑，街道也更硬朗。远处能看到一座巨大的博物馆建筑，以及城市另一边的道馆标志。

路明非站在路口，看着尼比市。

“第一枚徽章啊，感觉象在打游戏一样。”

耿鬼从影子里冒出来，也看向城市。

它能感觉到，路明非正在期待，又有点紧张。

路明非低头看它。

“今天先不挑战道馆。先找宝可梦中心，休息，明天训练。”

耿鬼点头。

就在他们准备进城时，路明非忽然停下脚步。

不远处的岩石坡下，有一阵很微弱的叫声。

声音很低。

象是压着疼痛，又象是不肯示弱。

系统提示在此时弹出。

【检测到支线任务目标附近波动。】

【火系宝可梦能量反应：微弱。】

【状态：受伤，饥饿，警戒。】

路明非抬头，看向那片岩石坡。

夕阳落下，岩石背后有一条狭窄的阴影。

影子里，有一点微弱的橘红色火光。

耿鬼也安静下来。

路明非没有立刻过去。

他只是放轻声音。

“看来，新伙伴的线索，比我想的来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