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八 最终裁决

埃德蒙问纳威是要一起去还是在自己办公室等一下，纳威的叔父也是霍格沃茨的校董，根据德拉科发来的消息，纳威似乎被穆迪吓得不轻，依照埃德蒙对孩子（德拉科）的了解，这个时候身边有个长辈会好很多。

但纳威拒绝了第一个建议，选择了后者。

埃德蒙有些惊讶，但懒得多问。

等两人到场的时候，屋里已经零零散散坐了几位校董。

有人捧着茶杯没喝，有人把帽子摘下来细细研究，还有人在看报纸，拿得又高又正，明显是摆给旁人看的。

穆迪也在。

他坐的是长桌最靠里的位置，背挺得不算直，但整个人往那儿一压，那一片的光都象被吸走了

见人到齐了，卢修斯把蛇头手杖往地上一驻，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响。

他环视一圈，开口了：

“先生们，我有些不大明白——什么时候，霍格沃茨的课堂上已经允许教授当众演示不可饶恕咒了？是教育制度新改的章程，还是说我们这些人太老派，跟不上时代了？”

屋里一片安静。有个斯莱特林校董附和道：

“是啊，是啊，我们也是刚知道......太吓人了。”

穆迪没有马上回答。

他用那只正常的眼睛扫了卢修斯一眼，魔眼则转向天花板的吊灯。

确认卢修斯看到了他的白眼，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象两块粗粝的石头互相摩擦：

“我教的是黑魔法防御术。不让他们看，不让他们认，等以后这些东西落到他们头上，他们还能干什么？站在原地哭着喊妈妈？还是指望魔法部派个傲罗从天上掉下来替他们挡咒？”

那语气里的讽刺象带着倒刺。

他顿了顿，目光突然转向那几个斯莱特林校董，魔眼也同时转过去，把人看得个个缩了半寸：

“你们几位，怕是早就给你们的小崽子们展示过真正的黑魔法，现在在这里这不行那不行的，别是害怕别人学会了怎么反击防御，自己的阴险手段不能用了吧。”

话语中的敲打之意让那几个斯莱特林校董没再吱声，不知道是出于不想和疯子计较惹祸上身，还是真的被穆迪捏住了七寸。

只有卢修斯不怕。

不仅因为身后站着埃德蒙，更因为他的儿子也在，而这疯子今天的所作所为，已经不仅仅是“教程手段过激”，是明晃晃地把斯莱特林、把马尔福架在火上烤，甚至之前还想要当众对德拉科下黑手！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个丑八怪独眼蛤蟆，心灵和面孔一样丑陋！

自己要给小龙讨回公道。

卢修斯偏了偏头，用马尔福特有的悠长调子说：

“穆迪教授的意思是，为了让学生以后不吃亏，所以现在先让他们在学校吃一记钻心咒？这逻辑若是能通，那为了让学生以后不进阿兹卡班，我们是不是该先请他们每个月去监管所待上四个星期？”

“马尔福先生不如先管好自己的记忆，别把家传的本事往别人身上套。”

穆迪的声音突然压低，象一块铁沉进泥里，

“我上课用不用钻心咒，还轮不到一个在魔法部挂过名的人来教我。”

这话落地的声音，比魔咒还响。

在场的几位校董都是体面人家，没人接话，有人咳嗽了一声，有人往天花板上看，格兰芬多的隆巴顿也只是哼了一声没有附和。

埃德蒙想要帮帮卢修斯，被他一把按住。

“穆迪教授可真是......会说话。”

卢修斯的声音又轻又慢，每个字却清清楚楚，

“如果胡乱攀咬一位近年来一直为巫师界进步鞠躬尽瘁的纯血家族让你感到愉快，我也不必多说什么。相信马尔福家族这些年做出的贡献会被公众看在眼里，毕竟当年的事情都是误会一场，而不是被某些顽固的神经质当作可以攻击的把柄。”

“误会？当年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清楚，卢修斯——”

这时一个赫奇帕奇出身的校董以小心翼翼的态度强硬的打断了两人的口水仗：

“伙计们！我是说——我们聚在一起是要讨论穆迪教授的授课内容合不合适，别扯远了。我的看法是：课堂上演示这种咒语是不是也太冒险了些？学生们年纪还小，万一模仿起来......”

某赫奇帕奇：唯唯诺诺的重拳出击，我可真是好样的！

“学会防御，才不会被欺负。”

穆迪这次连眉毛都没动，

“你？你们这些人，一边骂学生脆弱，一边又怕他们知道得太多。到头来吃亏的还不是他们。”

那个校董张了张嘴，似乎被说服了，甚至点了点头。

另一个拉文克劳出身的校董小声接了句：

“倒也是这个理......知识是无罪的。”

卢修斯几乎要笑出声了。

他太了解这种人了。只要给一个“为了学生好”的理由，他们就能把黑魔法、不可饶恕咒、甚至把一头火龙牵进教室都说得象慈善义卖。一群软骨头。

接下来提问的是个赫奇帕奇的女巫，看起来一直没弄明白今天的会议到底在争什么。

“可是，要是有人学会了，拿来对付同学怎么办？”

她说这话时自己先打了个颤，

“现在的孩子，闹起来可不分轻重......当然我没有特指谁的意思......”

“学生之间的打打闹闹，出不了什么大事。”

穆迪的魔眼转向她，把女巫吓得往椅背上一贴，

“再说，我教的不就是防御吗？教他们怎么挡，怎么躲，怎么不受伤害。不教他们攻击。你们在担心什么？”

女巫愣了一下，而后露出恍然的表情，好象刚想起来似的，自言自语：

“哦，对，对对，穆迪教授是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不是黑魔法教授......”

“你就是担心太多，要我说，孩子们就应该多多锻炼自己......”

隆巴顿先生正在得意洋洋的宣讲自己的‘育儿心得’。

“锻炼？”

卢修斯差点把“荒谬”直接写在脸上，

“阿尔吉，你知不知道就在刚刚，这位穆迪教授在课堂上展示钻心咒，你可怜的小侄孙，纳威？是叫这个吧，就只能这样可怜的看着那只用来展示的蜘蛛挣扎、颤斗。什么都做不了。”

“你管这个叫锻炼？”

在场的人都知道纳威的父母之前遭遇过什么，当时小小的纳威还因此迟迟激发不了魔力差点被当成哑炮。

“锻炼就是应该直面恐惧，他现在看不得钻心咒，以后怎么成为一名优秀的傲罗！”

“你们家就是太娇惯孩子了，孩子只是来上个学就巴巴的赶过来当教授撑腰，我看这次会议的召开恐怕也和小马尔福先生有不小的关系。”

“看来我们的教育理念有很多不同之处，”

卢修斯真是搞不懂这群巫师了，明明小巫师是那么的宝贵，他们怎么能这么随意的对待？

“也是，我们可不会做出为了激发孩子魔法把他从窗户扔出去的事情，那孩子还真是命大。”

殊不知，阿尔吉在桌子底下的手握的紧紧的，已经准备会议结束后狠狠给穆迪来一下。

卢修斯扫了一眼长桌旁这些人的脸，虽然不见得所有人都赞同穆迪，但他们所有人态度都表现出怕麻烦，想赶紧把这事糊弄过去。

穆迪无所谓的撇了撇嘴：你能把我怎么样？

毕竟穆迪没有造成什么实际的危害，甚至一定程度上来说他也是好心——太想让小巫师们学到知识了。

降薪、写检讨，多么合适的处理方式，但卢修斯觉得太轻了。

德拉科受到的惊吓可是切切实实的。

卢修斯：真想象埃德蒙那样毫无顾忌的活一次，听说他把穆迪的右手弄成残废了？干得漂亮！敢欺负德拉科，他就该死。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我也不便多言。不过有一点请诸位记住：今天躺在那张讲台上的是蜘蛛，明天若换成了谁家的孩子，诸位可要记得今天的说辞：只是教程需要。”

卢修斯说完看了一眼穆迪，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比任何咒语都冷。

穆迪也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像蛇一样，从卢修斯的脸上滑过，凉得让人发腻。

这恨意来得莫明其妙，连卢修斯都有一瞬的怔忪——神经病！

那眼神写着“你最好别落在我手上”，就好象自己曾经抄过他家似的。

卢修斯攥紧手杖，把这种不快一点点压下去，等他滚出霍格沃茨再找他算帐。

门开了个缝，德拉科有些无聊，正用手指转戒指消遣。

埃德蒙从里面出来，脸色不算好看。

他走到德拉科身边，没有多解释，只低声说：

“没停职。只降薪写检查。”

德拉科哼了一声，恐怕那个穆迪早就料到了，所以才那么有恃无恐。

真是意料之外，这是第一次德拉科切实的感受到事情不是按自己意愿发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