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宛如妖孽般的陈末

突如其来的叫停，直接让周遭的警察愣住了。

这个宁峰有问题？

可问话的整个过程，宁峰表现得非常配合，问什么说什么。

甚至还念下属旧情，说了警方都没掌握的线索。

就这个态度都不能是凶手吧。

像凶手的人不应该是孙宏宇吗。

那家伙都抖成筛子了。

龙皓抓了抓头发，心中即便有无数疑问，但出于对陈末能力的信任，立刻拿着对讲机通知小张将人拦下。

接到消息的小张也蒙圈了，只好先行拦下准备离开的宁峰。

“这位警官，为什么不让我走？我该说的都说了。”宁峰一脸困惑。

“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可能还有几个问题要问。”

因为先前宁峰的配合态度，小张的态度也非常好。

“好吧，我公司还有事情，希望你们不要让我等太久。”

小张点头，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递给宁峰，安抚情绪。

几息后。

审讯室的房门推开。

陈末平静走了进来，视线立刻落在了宁峰脸上。

当销售的大多有个特点——啤酒肚，宁峰看样子也常年酗酒，肚子非常大，而且还有明显的酒糟鼻。

“该说的我都说了，想问什么麻烦尽快问，我都会配合。

宁峰喝了口水，视线看向陈末，神情自然。

小张懂事地又接了一杯水递给陈末，跟单面镜后的队长一样，心底里也非常好奇为什么要将人拦下。

按理说根据问话内容和配合态度，最没嫌疑的就是这个宁峰了。

“你跟死者李云飞的关系如何？”陈末问话的同时将纸杯轻轻放在身后桌面上。

宁峰脸上浮现不耐：“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了，小李之前是我的下属，我们干销售的喝酒能力要好，小李酒量就很不错，

可以说自打他来公司，都是我手把手带他的，我们的关系能不好吗？”

陈末轻轻点头：“下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孙宏宇在私底下说过想要弄死李云飞这句话的？”

宁峰眉头皱了皱：“就是听手下人聊天无意间听到的。”

“从手下人聊天中听到的，这个手下人指的是谁？”

“这这我哪记得啊。”

“所以你不记得说这话的人是谁对吗？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这个人？”陈末表情玩味又道，“如果你说不出来这个人是谁，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认为这完全是你虚构的？”

宁峰脸上浮现一丝紧张，右手下意识攥紧纸杯：“是你们让我大胆说的，我说了，现在反倒拿这些来为难我，这合适吗？”

“好，那就不谈这件事，昨天晚上你在哪，有人证吗？”

先前宁峰表现得非常配合，且没有任何动机杀害李云飞，小张便没询问。

宁峰稍作思考便讲起了昨天行踪，下班后他先是回了家，晚上10点跟朋友相约出来喝酒，一直喝到大概12点。

喝醉之后便在朋友的搀扶下回家睡觉了，当时小区保安在值班肯定看到他了。

至于是否又出门这件事，宁峰解释说，他跟朋友喝了很多，整整两箱啤酒外加两瓶白酒，当时就差不省人事了，更别提再出门了。

陈末闻言脸上浮现淡笑。

这个笑容在宁峰看来不知何意。

但在龙皓等队员的眼中却非常清晰。

必须承认一件事，晚上12点，一个人的行踪想要有清晰的人证是比较困难的。

公司内跟李云飞相熟的职员，没有一个！

对，没有一个能清楚证明自己没有作案时间的！

要么是独居睡觉了没人证，要么是去的地方没监控中间一段时间解释不清，再要么是结婚了但妻子存在作伪证的可能。

时间比较特殊，解释不清楚行踪这些都属于正常情况，警方也都没当回事。

但在所有人都无法解释清楚的时候，偏偏出现了一个能证明的，这不亚于一群黑人中出现了一个白人。

尤其是，宁峰还存在可能虚构事情的行为。

警方让你大胆说你当然可以大胆说。

但大胆说的前提是真的有这么回事，并且能证明。

反之，如果你证明不了你说的话是真的，警方怀疑你虚构完全合理。

而眼下的情况就是，宁峰说了一件没有任何证据的事情。

为什么要虚构？

为什么偏偏他一个人有清晰的行踪轨迹？

刻意为之？

一想到这个可能的瞬间，所有人背脊一阵发凉。

凶手既然选择没监控的小路作案，说明具有一定反侦察能力。

那么作案后如何排除嫌疑一定在作案前就思考清楚了。

怎么排除嫌疑？

只要没有作案时间就可以了。

以上虽然全都是揣测，但完全说得通。

倘若这个宁峰真的是本案凶手，先前他们的大意可能就酿成大错了。

此刻没有一个人是不后怕的。

万幸陈末拦住了人，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问完了吗？”宁峰表情不悦，“公司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处理，没空在这一直耗著。”

“你撒谎。”陈末语气平静。

这话直接给小张听愣了。

公司有事没事，撒没撒谎都能听出来啊？

宁峰也没想到陈末能说出这话，神色明显怔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据我所知，你目前的职位是销售副总监，你的上级是总监，跟你同级的副总监足足有四个人，

他们四个分别负责销售部的部分事务，而你这个新上任的第五个副总监能有什么事？”

这话光从表面听是陈末在解释为什么说宁峰撒谎。

但往深了听，不难听出陈末在说宁峰虽然升职到了副总监，但实际上却是明升暗降。

销售部就那么点事情，前边四个副总监占住位置了，还能留下什么空缺？

去过酒吧的都知道，只要是营销都会挂上一个销售总监名字，实际上他真的是销售总监吗？

是个屁，同理，看上去宁峰从主管位置升职了，但实际上却成了光杆司令。

那么情况就很清晰了。

他一个外人经过简单了解都知道副总监其实是明升暗降，宁峰这个前主管不知道吗？

从始至终，都不是死者李云飞跟孙宏宇之间的竞争，而是李云飞这个下属跟销售主管宁峰之间的竞争。

结果上看，李云飞赢了。

“我现在再问你，你跟把你职位抢走的李云飞关系真的好吗？”

“被曾经的下属踩在头上的滋味很不好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