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祖孙夜话

书名:四合院:开局抗美援朝,归国掌万 作者:辰星如梦梦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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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祖孙夜话

油灯烧了半宿,火苗蔫了,噗噗地跳。

墙上的人影跟着晃,一会儿大,一会儿小。

聋老太太坐在炕沿上,手里攥着张照片。那是雨水前些日子给她洗的,何雨柱穿着军装,胸口别着几枚勋章,板着脸,象是不太会笑。她凑到灯下看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抬头看对面坐着的人。

“瘦了。”

何雨柱把茶缸子往她跟前推了推。

“您也瘦了。”

老太太摆摆手。

“我这是老了,皮肉松了,看着瘦。你是真累瘦的。”

她从炕头摸出个小包袱,解开,里头是几块枣干。黑红黑红的,硬得能硌掉牙。她挑了一块,递过去。

“雨水晒的”

何雨柱接过来,咬了一口。枣干硬,但甜。甜得有点发苦。

他嚼着,没说话。

老太太靠着炕柜,眯着眼看他。

“这些年,院里的事儿,你知道多少?”

何雨柱还在嚼那块枣干。

老太太就自己往下说。

“张家那口子,你帮着把钱要回来了,好。老易那事儿,你掀了桌,也好。老刘那点破事儿,你捅出去,也好。”

她顿了顿。

“但你爹那事儿,你知道多少?”

何雨柱嚼枣干的动作停了。

油灯跳了一下。他看着那朵火苗,没抬头。

老太太看着他,眼窝深陷,但那眼神还亮。

“52年,他从保定回来过一趟。那时候你还在朝鲜,雨水还小,我伺候着她。他回来就待了三天,说是路过,看看孩子。第三天早上起来,人没了,留了二十块钱,压在水缸底下。”

何雨柱把那口枣干咽下去。嗓子眼有点紧。

“后来呢?”

“后来听说去了天津。”老太太的声音低下去,象在跟自己说话,“又娶了一个,没再回来过。”

屋里静了。

灯芯又爆了一下,噗。

何雨柱盯着那朵火苗,看着它在灯油里一窜一窜。墙上的人影也跟着抖。

“我小时候,他带我放过风筝。”他开口,声音不高,“在北海那边。春天,风大,风筝飞得老高。他把线给我,让我拿着,他站旁边看着。我说爹你放啊,他说我看着你放就行。”

老太太没接话。

“那会儿我才五六岁。”何雨柱把枣干吃完,擦了擦手,“后来就没放过。”

他说完,才发现手背上有道疤。从手腕一直划到虎口,是弹片划的。那会儿在朝鲜,冻得没感觉,回来了才觉得疼。

老太太伸过手来,摸他那道疤。

手指头瘦得只剩皮包骨,青筋一根一根凸出来,像干枯的树枝。但那手是热的。

“你比你爹强。”她说,“你爹不是东西,但你是个好孩子。”

何雨柱看着那只手,没动。

“奶奶,”他说,“我在,家就在。”

老太太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她把他的手翻过来,看那些茧子,看那些疤,一道一道地看。看了很久。

“雨水那孩子,”她开口,声音有点颤,“她没爹没妈,就你一个哥。你要是不在,她就没了。”

何雨柱把她的手握住。

“我在。”

老太太没说话。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布包。打开,里头是几枚勋章。那是何雨柱以前寄回来的,她一直藏着,没给别人看过。

她把勋章一枚一枚摸过去,金属的反光在油灯下一闪一闪的。

“这是啥?”

“三等功。”

“这个呢?”

“二级战斗英雄。”

老太太摸着那枚最大的,手指在上面停了很久。

“疼吗?”

何雨柱愣了一下。

“打仗的时候,疼吗?”

他看着那枚勋章。想起上甘岭那个坑道,想起冻硬的土豆,想起旁边的人说着话说着话就没声了。

“有时候疼。有时候不记得疼。”

老太太点点头。没再问。

她把勋章又一块一块包好,塞回枕头底下。

然后她靠着炕柜,眯着眼,象是在想什么。

“柱子。”

“恩。”

“你说这仗,以后还打不打了?”

何雨柱没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盏油灯。灯油快干了,火苗越来越小。墙上的人影也跟着淡下去。

“不知道。”他说,“但咱们的家,得在。”

老太太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她的头慢慢垂下去,靠在那儿睡着了。

何雨柱站起来,把她放平,盖上那床薄被。她睡得很沉,眉头还皱着,不知道在梦什么。

他走到外屋。

何雨水蜷在炕上,已经睡着了。怀里抱着他那件军装,两只手攥着袖子,攥得紧紧的,象是怕它跑了。

他在炕沿上坐了一会儿,看着她的脸。

十四岁了。比他走的时候高了,瘦了,下巴尖了。睡觉的时候眉头皱着,和她奶奶一样。

他把那件军装从她手里轻轻抽出来,想给她盖好。她动了动,没醒,手里还攥着一点布鞭,怎么也抽不出来。

他没再动。

就坐在那儿,看着她。

外头起了风。窗户纸呼嗒呼嗒地响。

他想起朝鲜那些晚上,趴在雪地里,冻得浑身发抖,就想着一件事——什么时候能回来,回来看看她们。

现在回来了。

他靠在那儿,闭上眼睛。

脑子里那个数字又冒出来了。四万五,还差五十五万,到五千万。

那是上个月在师部开会时听说的。记了一路,怎么也忘不掉。

五千万之后呢?

他不知道。

但家在这儿。奶奶在这儿。雨水在这儿。

这就够了。

灯油干了。火苗噗的一下,灭了。

黑暗里,他听见自己的呼吸,还有雨水轻轻的鼾声。

院里很静。远处胡同里,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又没了。

他就那么坐着,听着。

一直到天快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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