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一世我会改写结局

苏云躺回床上，闭上眼。

【梦境之主】发动。

意识如同潜入深海，穿过层层迷雾，最终锁定了隔壁房间里姐姐的梦境。

下一秒，他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昏暗的巷子。

熟悉的场景。

就是今天傍晚他遇到裂口女的地方。

苏云皱眉，正想往前走，突然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小云！小云！！”

是姐姐的声音。

他猛地转头。

巷子深处，苏瑶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什么东西，整个人在剧烈颤抖。

苏云走近。

看清了。

那是一条胳膊。

断口处血肉模糊，骨茬森白，鲜血顺着苏瑶的手臂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滩刺眼的红。

而那只手，还握著一部手机。

屏幕碎了，但还亮着。

锁屏壁纸是他的全家照。

苏云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是他的手机。

也就是说

这条胳膊，是他的。

“不不”

苏瑶抱着那条断臂，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她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嘴唇因为过度哭泣而发白。

“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遍遍重复著，声音嘶哑到几乎听不清。

“是我来晚了是我没保护好你”

苏瑶低下头，额头抵在那条断臂上，肩膀剧烈抽搐。

“你说过要考大学的你说过要带我去看海的你说过”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破碎的呜咽。

苏云站在原地，喉咙发紧。

虽然知道这只是梦境，但那份悲伤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几乎能感受到姐姐心脏被撕裂的痛。

“小云”

苏瑶抬起头，眼神涣散，像是在寻找什么。

“你在哪儿你别吓姐姐”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双腿发软又跌坐回地上。

鲜血浸透了她的衣服，染红了她的手。

“你快出来姐姐错了姐姐以后再也不凶你了”

苏瑶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皮开始打颤。

她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苏云转身。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是父亲，苏建国。

他穿着那件漆黑的风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苏建国走到苏瑶身边，低头看了一眼她怀里的断臂。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爸”

苏瑶抬起头，眼泪再次涌出。

“小云他他”

话没说完，她的身体突然一软，整个人往后倒去。

画面陷入黑暗。

苏云只感觉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实在是太真实了。

“这是今天傍晚的场景？”

他喃喃自语。

如果自己没有觉醒，今天死的确实就是他。

而姐姐，会抱着他的尸体崩溃。

“她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苏云皱眉。

难道姐姐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所以她提前看到了这个结局，才会提前给自己发短信？

才会那么着急地冲过来？

“可惜她的能力不够准确。”

苏云自嘲地笑了笑。

“没预言到我今天会觉醒，还把裂口女当饭吃了。”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次发动【梦境之主】，把姐姐的噩梦彻底清除。

但就在这时。

梦境的画面再次扭曲。

黑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红的天空。

苏云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场景就让他呼吸一滞。

那是一座城市的废墟。

不，应该说是整个世界的废墟。

高楼倾塌，大地龟裂，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天空被撕开了无数道裂痕，裂缝中涌出扭曲的触手和无法直视的光芒。

而在这片末日景象中，无数人类强者正在战斗。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装备，有人手持长剑，有人操控火焰，有人身披圣光。

每个人都在拼命。

拼命地对抗著天空中那个不可名状的存在。

苏云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苏瑶。

姐姐浑身是血，手中的长剑已经断了半截，但她依然在战斗。

在她身边，还有其他人。

一个脸隐藏在兜帽之中的男人，身形高大，手持重型左轮，每一枪都能轰碎一片虚空。

那种气息？

“老爹？”

苏云心脏狂跳。

还有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女人，周围环绕着金色的光芒，每一次挥手都能净化大片的污秽。

“老妈”

以及一个身影如鬼魅的少女，漆黑的影子将她包裹，身上延伸出无数利刃，疯狂地切割著那些从裂缝中涌出的怪物。

“小晴”

苏云的喉咙发紧。

他甚至看到了一个的戴着银白面具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手中握著一柄散发著黑色的长刀。

“大哥？”

全家人都在。

除了他。

他们拼尽全力，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老爹被触手贯穿胸膛，重重砸在地上。

老妈的圣光渐渐黯淡，她跪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却依然在念诵著净化的咒文。

小晴的影子被撕碎，她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从空中坠落。

大哥的刀断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刀柄掷向天空，然后闭上了眼。

最后，只剩下苏瑶。

她站在废墟之上，浑身是伤，却依然握紧了手中的剑。

“就算是死”

苏瑶抬起头，眼中满是决绝。

“我也要把你拖下来！”

她挥出了最后一剑。

剑光冲天而起，撕裂了血红的天空。

而就在这时，天空中那个不可名状的存在，终于将视线投了过来。

那是一团庞大到无法理解的扭曲轮廓，无数触手在虚空中舞动，每一根触手上都长满了眼睛和嘴巴。

全部都看向了苏瑶。

画面在这一刻彻底碎裂，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

“那是我？”

不可能。

我怎么可能变成那种没有理智的东西？

怎么可能毁灭世界？

怎么可能杀死自己的家人？

苏云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回想刚才看到的画面。

那个不可名状的存在确实是他， 他能感知的到，但是又不是他。

“失控了？”

苏云喃喃自语。

如果【盲目痴愚之主】完全觉醒，而他失去了自我意识，那么剩下的就只有混沌和疯狂。

那才是真正的“盲目痴愚”。

“所以”

苏云的呼吸变得急促。

“这个梦境是连贯的？”

“我被裂口女杀了。”

“然后体内的【盲目痴愚之主】失去了宿主的控制，彻底暴走？”

“最后变成了那个毁灭世界的怪物？”

这个推论让他浑身发冷。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

“姐姐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这到底是不是梦？”

苏云猛地抬起头。

她不可能见过完全体的自己。

因为那是未来才会发生的事。

因为自己的特殊性，恐怕连预言梦都不能梦到完全体的样子。

除非

“她是重生者。”

苏云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心口。

他想起了今天傍晚姐姐的反应。

那种崩溃，那种恐惧，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如果只是担心弟弟遇到危险，不至于那么失态。

除非

她见过我的死亡。

苏云深吸一口气，再次发动【梦境之主】。

这次，他读取了苏瑶的记忆碎片。

他不想窥探姐姐的隐私，但他必须确认。

画面闪过。

他看到了姐姐跪在血泊中，抱着他残缺的尸体痛哭。

他看到了姐姐在废墟中挥剑，拼尽全力想要阻止那个怪物。

他看到了姐姐闭上眼的那一刻，脸上满是解脱和绝望。

然后，她重生了。

回到了一切开始之前。

最后他看到姐姐正在计划明天的事情，中午要去城南找一个名为定序武装的武器。

苏云退出了记忆，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原来是这样”

他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

姐姐是重生者。

她经历过那个末日。

她看着世界毁灭。

然后，她回来了。

带着那些记忆，带着那些痛苦，回到了这个时间点。

他想起了今天傍晚姐姐冲进巷子时的样子。

那种疯狂，那种恐惧，那种不顾一切。

原来不是因为她有预知能力。

而是因为她经历过。

苏云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前世的家人们，对不起。”

“但这一世”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我不会再让那种事发生。”

既然他提前觉醒了，既然他还保留着自我意识，那就不会再走上前世的老路。

他会控制住【盲目痴愚之主】。

他会保护好家人。

他会让姐姐不再做噩梦。

苏云站起身，再次进入了苏瑶的梦境。

这次，他没有旁观。

而是直接出现在了梦境之中。

苏瑶还跪在那条巷子里，抱着他的断臂，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姐。”

苏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苏瑶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

“小云？”

“是我。”

苏云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这只是梦，姐。”

“不不是梦”

苏瑶抓住他的手，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你死了你真的死了”

“我没死。”

苏云握住她的手，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安抚的力量。

“你看，我在这儿。”

“活得好好的。”

苏瑶愣住了。

她看着面前的少年，那张熟悉的脸，那双清澈的眼睛。

“真的是你？”

“真的是我。”

苏云笑了笑。

“姐，你太累了，该休息了。”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苏瑶的额头上。

【梦境之主】发动。

整个梦境开始崩解。

那条血腥的巷子消失了。

那条断臂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暖的阳光。

苏瑶站在一片草地上，微风吹过，带着青草的香气。

“这是”

“一个好梦。”

苏云站在她身边，看着远处的天空。

“姐，你已经很努力了。”

“接下来，让我来保护你吧。”

苏瑶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少年。

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小云”

“嗯？”

“你”

苏瑶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只是伸出手，紧紧抱住了他。

“别离开我。”

“不会的。”

苏云拍了拍她的背。

“这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梦境彻底稳定下来。

苏瑶的呼吸渐渐平稳，脸上的痛苦表情也消失了。

苏云松开手，退出了梦境。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前世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这一世”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我会改写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