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你觉得我这孙女怎么样？

晚上十点。

老省长家的院子里的灯还亮着，桂花树的影子落在围墙上。

他刚熄火，就听见屋里头传来老省长的声音。

“萧小子！进来进来，门没锁！”

萧云推门进去，客厅里茶香混着药香。

老省长坐在藤椅上，气色比上次在陆家医院好了不少，脸色也红润了些

电视里正在重播晚间新闻。

茶几上摊着半局没下完的象棋，黑白棋子还保持着势均力敌的架势。

他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女人，穿一件宽松的白T恤，头发随意扎了个丸子头，正低头给老爷子捶腿。

沙发上还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戴着一副金丝老花镜，手里织着毛衣，看起来慈眉善目的。

“这位是？”萧云问。

“我孙女，苏晴。拍戏的，你肯定不认识。”

老省长笑呵呵地介绍，又指了指沙发上的老太太，“这是我老伴，你叫苏奶奶就行。”

苏奶奶摘下老花镜，上下打量了萧云一遍，眼神比面试官还仔细。

“这就是你爷爷天天念叨的萧云？小伙子长得挺精神的嘛。多大了？在哪儿工作？有没有对象？”

“奶奶！”

苏晴赶紧打断，“人家是来给爷爷看病的，您查户口呢。”

“看病归看病，聊两句怎么了。”

苏奶奶理直气壮，又转向萧云，“小萧啊，你别介意，奶奶就是嘴快。你坐，吃水果。”

说着把茶几上的果盘往他面前推了推。

老省长压低声音跟萧云说：“我这老伴比我还急，见到年轻人就往我们家晴晴身上扯，你多担待。”

苏晴站起来，大大方方地朝萧云伸出手，笑得很璨烂。

“你好，久仰大名。我爷爷最近天天念叨你，说你是他的救命恩人。”

萧云跟她握了一下手，说老爷子太客气了。

苏晴的手很软，但握手的力道比一般女孩子要大，指甲剪得很短，涂了一层透明的护甲油。

苏奶奶在旁边看着两人握手，暗笑了一下。

老省长让她去泡壶新茶。

她应了一声往厨房走，路过萧云身边时停了一下，歪着头打量了他一眼。

“怎么了？”萧云问。

“没什么，就是跟我爷爷说的不太一样。”

她笑了笑，转身进了厨房。

苏晴一走，苏奶奶立刻放下毛衣，往萧云这边凑了凑。

“小萧啊，你觉得我们家晴晴怎么样？她平时在剧组忙得很，难得回来一趟，你们年轻人多聊聊。”

老省长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了句：“你急什么，人家是来给我看病的，不是来相亲的。”

“我这不是替你多操一份心嘛。”

萧云取出银针，让老省长靠在藤椅上，分别在膻中、内关和足三里下了针。

苏晴端着茶壶回来，给三人各倒了一杯，然后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托着下巴看萧云施针。

她盯着他的手看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你以前是不是练过功夫？”

萧云抬头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这么问。”

“你下针的时候手指特别稳，不象普通医生。”

她站起来，走到萧云旁边，弯着腰凑近看他的手，“而且你捏针的姿势跟我们剧组武术指导握剑的姿势差不多，都是用指尖发力。练过功夫的人，手指发力的时候习惯用指尖而不是指腹。你刚才捻针的时候，全是指尖在动。”

“你观察力不错。”

萧云继续捻转银针，“学过武？”

“拍过武侠剧。在剧组里学的全是花架子，武术指导说我骼膊腿都摆不对，一拳打出去象是在给人拜年。”

她比划了一下，动作确实不太标准，但表情很认真。

“你这一手比我们组里的武术指导还专业，改天来给我们当顾问吧。”

“没时间。”

“那你平时都忙什么？”

“给人当保镖。”

苏晴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保镖？你这么好的医术去当保镖？你老板是谁啊，这么大面子。”

“天瑞集团，林梓萱。”

老省长替他回答了，“就是上次上财经杂志封面的那个林总。”

苏晴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来，端着茶杯，目光在萧云身上停了好一会儿。

“林梓萱我知道，本人比照片好看吗？”

萧云没有回答，继续低头捻转银针。

苏晴也不恼，托着下巴自顾自地说了句“难怪”。

苏奶奶在旁边织着毛衣，目光在萧云和苏晴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

老省长感觉胸口那团堵着的东西正在被一股温热的力量缓缓冲开，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过了二十分钟，萧云收回银针，拿纸巾擦了擦手。

老省长深吸了几口气，活动了一下肩膀，说这次比上次更舒服，胸口那块堵着的石头基本没了。

“这淤堵是陈年旧伤加长期操心累积下来的，一次冲不干净。后面我还要再来两到三次，才能彻底稳固。”

萧云收起银针，“平时少操点心，比吃药管用。”

老省长笑着点了点头。

苏晴在旁边插了一句：“那你什么时候再来？”

苏奶奶也放下毛衣，目光从老花镜上方投过来，等着听答案。

萧云站起来。

“下周这个时间，我再过来。期间有任何不舒服，随时打我电话。”

老省长端着茶杯，忽然冒出一句：“萧小子，你觉得我这孙女怎么样？”

苏晴正端着茶壶给萧云倒茶，听到这话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她瞪了老省长一眼：“爷爷！”

“我也想问来着。”

苏奶奶在旁边帮腔，一脸无辜。

“您别跟着添乱！”

萧云端起茶杯，语气很淡。

“挺好的。”

“挺好的？就这三个字？”

老省长放下茶杯，笑呵呵地追问，“你是说她长得挺好的，还是性格挺好的，还是泡的茶挺好的？”

“茶泡得不错。”

萧云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老爷子，今天就到这儿。下周我再来一次。”

老省长笑着说知道了。

苏奶奶放下毛衣，热情地补了一句：“小萧，下次来奶奶给你包饺子，韭菜馅的，我们晴晴最爱吃。”

苏晴叹了口气，站起来送萧云到门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

她的耳尖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瞬间的绯红。

“我爷爷奶奶就是喜欢乱开玩笑，你别介意。尤其是我奶奶，见到年轻男的往家里领就兴奋。”

“不会。”

萧云拉开车门，“下周来的时候，茶里记得放茶叶。”

“你还记着这个。”

她笑了一声，“行，下次给你泡龙井。饺子你也得尝尝，我奶奶的韭菜馅是真的绝。”

他发动车子，拐出院子。

后视镜里，苏晴还靠在门框上，白T恤的下摆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伸手拨了一下耳边的碎发，然后转身回了屋。

她回到客厅，苏奶奶已经放下了毛衣，正跟老省长低声说着什么。

看到她进来，老两口同时收住了话头，脸上挂着同样的笑容。

“怎么样？人你也见了，感觉如何？”老省长问。

苏晴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手机刷了两下，又放下。

“人挺有意思的。”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往沙发里窝了窝，“爷爷，他下次什么时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