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我能看透你的事

“所以今天这顿饭没白吃。”

“没白吃。”

萧云把车停进别墅车库，熄了火。

小幽蹲在客厅沙发上，看见两人进门，尾巴竖起来摇了摇。

林梓萱换了拖鞋，陷进沙发里，拿起手机翻了翻。

周悦发了条消息：

钱董的助理今天下午调阅了公司近三年的董事会表决记录，具体调了哪些内容还不清楚。

她回了条让周悦继续留意，然后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怎么了。”

“钱董在翻旧帐。三年前林志远想让他儿子进管理层，被董事会否了，钱董当时投了反对票。他现在调这份记录，是想算一算，如果这次站林志远那边，将来风向变了，他会不会变成少数派。”

萧云靠在沙发扶手上。

“这种人在他看来跟赌桌上的老千差不多，永远不下注，永远等别人先亮底牌。”

接下来两天，林梓萱照常上班。

赵董那边暂时没有消息，孙董让助理送来一份文档，里面是城南项目延期的详细数据，末页附了一张手写的便签：林副总手里也有一份同样的。

林梓萱把便签看了两遍。

“这家伙这是在告诉我，林志远准备的弹药，我现在也有一份了。”

钱董那边一直没有回应。

直到第三天下午，周悦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微妙。

“林总，钱董的秘书刚打来电话。钱董约您今天下午四点半去他的私人会所，说想跟您单独聊聊。”

林梓萱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家伙果然在算帐，算了三天，决定先试探我。”

下午四点半，钱董的私人会所。

会所在城东一栋老洋房的顶层，真皮沙发，茶几上摆着进口的雪茄盒。

钱董坐在沙发正中央，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他看见林梓萱进来，站起来跟她握了手，目光落在萧云身上，笑容没变，但眼神多停了一秒。

“林总百忙之中抽空过来，辛苦了。这位就是上次在云澜阁那位——”

“我的私人顾问。”

林梓萱在他对面坐下来。

萧云拉开椅子让她坐下，自己在靠窗的位置站定，目光从钱董脸上扫到茶几上那个骰盅，又扫回来。

林梓萱放下茶杯，直接切入正题。

“钱董，城南项目的供应商调整方案我已经让周悦发到各位董事邮箱了。两家备选供应商的资质报告和报价对比都在附件里，您应该看过了。”

“看过了看过了。”

钱董笑着点头，“林总做事效率就是高，这么短时间能拿出两套备选方案，不容易。”

“那您觉得哪家更合适？”

钱董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没有直接回答。

“两家都不错。不过供应商这种事牵一发动全身，光看报价不行，还得看供货能力、资金链、跟天瑞的磨合程度。我个人觉得还是多方面考虑比较好。”

“那就是两家都不满意。”

“不是不满意，不是不满意。”

钱董连忙摆手，“林总选的供应商我还能不信？只是董事会那边几位董事的想法也得考虑。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那您个人呢？”

“我个人没什么意见，主要是以公司利益为重。表态不急，等董事会讨论之后再说也不迟。”

林梓萱端起茶杯，没有再追问。

萧云站在窗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老狐狸打太极的手法比骰盅玩得溜。

钱董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忽然放下杯子，象是临时起意似的笑了笑：“林总，这样吧，光谈公事也没意思。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玩两把，不如我们赌一局。”

他从茶几下拿出一个骰盅，三颗骰子哗啦作响，“就赌大小。林总要是赢了，这次董事会我站你这边。要是我侥幸赢了——”

“就当今天没见过。”

林梓萱接过他的话。

这么大一件事，用赌局来决定。

真够荒唐的。

不过换个角度想，他缺的不是诚意，是个台阶。

赢了，他正好顺着台阶往下走。

赌赢了他也不会真心站队，但没关系，下周董事会上只要他口头表态就够了。

“林总爽快。”钱董的笑容更深了。

林梓萱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算到了钱董会试探，但没算到是用这种方式。

赌骰子，她不在行。

钱董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萧云从靠窗的位置走到她身边，手搭在她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让我来。”

林梓萱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放下茶杯，对钱董说：“我的私人顾问替我赌。可以吗。”

钱董靠在沙发背上，扫了萧云一眼：“当然可以。骰子、牌九、扑克，随你挑。”

“骰子吧，快。”萧云在钱董对面坐下。

钱董把骰盅推过来让他先摇。

萧云摇摇头，说钱董是长辈，让他先。

钱董也不客气，拿起骰盅摇了三下，手很稳，扣在桌上，做了个请的手势。

萧云靠在椅背上，视线没有盯着骰盅。

他在看钱董的脸。

“第一颗三点，第二颗一点，第三颗五点。”

钱董开了盅。

三颗骰子安静地躺在绒布上，三点，一点，五点，一颗不差。

钱董脸上那副笑容收了几分，把骰盅推过来让萧云摇。

萧云拿起骰盅随手晃了两下，动作懒散，扣在桌上。

钱董说双数。

萧云开了盅，三颗骰子叠成一条竖线，最上面是六点，下面两颗全是一点。

钱董盯着那座骰子塔看了好几秒，抬起头：“你出千。”

“钱董可以检查骰子。或者换个玩法，我来猜你的牌。”

萧云从那副扑克牌里随手抽出一张，背面朝上按在桌上，“黑桃K。”

钱董翻牌，黑桃K。

他又抽一张压在桌上，萧云扫了一眼他捏牌的手指：“红心九。”

再翻，红心九。

第三张钱董根本没抽。

他把整副牌往桌上一摊，靠着沙发，脸上那副招牌式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你说我手里有什么。”

萧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低头看了一眼钱董的右手。

“钱董，你的袖扣松了。”

钱董下意识低头，右手的袖扣确实松了，银色的边缘翘起来一点。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刚要开口，萧云又说了下去：“上次也是这样掉的吧，在澳门那回。”

钱董的手停在袖扣上，没动。

萧云没有继续说澳门的事。

他换了个话题。

“你计算机里收过林副总秘书发来的文档。删了也没用。”

“我能看透你的牌，也能看透你，包括看透你的事也不难。”

听到这话，钱董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难道这小子知道我的秘密？

可他怎么会知道呢？

看来林梓萱是有备而来。

房间内安静了一会，钱董的脸色变了。

林梓萱端着茶杯从头看到尾，表情平静。

她放下杯子，对钱董说：“钱董，刚才的赌局我赢了。您说过的，愿赌服输。下周董事会，我等着您表态。”

钱董抬起头看着林梓萱，嘴唇动了动。

面露不悦，但也只能强行带着笑容。

“竟然如此，只能一切听林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