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二叔的目的

早晨八点四十五，黑色奔驰停在天瑞大楼门口。

萧云绕到后座拉开车门。

旋转门旁边的两个保安看见他跟在林梓萱身后，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位是之前在大堂站岗的那个保安。

现在换了身黑西装，跟换了个人似的。

“这小子干了什么，升这么快？”其中一个压着声音嘀咕。

“林总为什么偏偏挑上他？难道是因为长得帅？果然有一个好建模能吃香啊！”

“小声点，别让人家听见。”

两个人收住话头，目光还黏在萧云背上，满眼的羡慕。

萧云经过旋转门时朝他们点了下头，两个保安条件反射地也点了下头。

十八楼的走廊上，周悦抱着文档夹从茶水间出来，看见萧云，脚步顿了一下。

“林总早。”她推了推眼镜，“萧先生，你的工位——”

“不用，他站我门口。”

林梓萱头也没回，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萧云在靠窗的位置站定。

几个秘书偷偷交换眼神，有个短头发的压着声音说了句“那不是之前大堂那个吗”，旁边的同事扯了扯她袖子。

这西装确实比保安服舒服。

就是价钱够他以前交好几个月房租。

林梓萱刷卡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有钱人的世界真是另一种货币体系。

办公室里，周悦从文档夹最底层抽出一份材料。

“下周董事会的预审材料，昨晚林副总那边送过来的。”

林梓萱翻到城南项目供应商调整方案那一页，停住了。

方案末尾附了一份利益相关方声明，王家的建材供应合同被列为关联交易，备注栏写着：因合作方与本公司存在战略合作意向，该合同后续续约需经董事会单独表决。

“这份材料谁拟的。”

“林副总亲自拟的。昨天下午五点半送过来，说是常规补充材料。周五下班前送来，预审材料一旦送达就不能单方面撤回。”周悦说道。

“这行字一看就是他写的。措辞稳妥，挑不出毛病，跟他在董事会上发言的语气一模一样。”

林梓萱把文档夹合上，“他只需要所有董事在周末两天里反复琢磨这六个字，等周一坐到董事会桌前，这个话题就已经在所有人心里了。”

快到中午，林志远程着保温杯从电梯里出来，在茶水间门口碰上林梓萱。

“梓萱，最近商会不少人问起你和王川的事。二叔不是催你，但你也该考虑考虑了。”

“不劳二叔费心。”

林志远笑着摆了摆手，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你哥最近在海外做得不错。听你三叔说，他一个人把好几个项目都撑起来了。”

说完就继续往前走，没等林梓萱回答。

林梓萱端着咖啡站在原地。

林志远最后那句话还在她脑子里转。

她哥在海外的近况，她这个亲妹妹都不太清楚，林志远却了如指掌。

消息只可能来自三叔。三叔跟她哥的联系比她紧密得多，而林志远跟三叔走得很近。

他不是在夸她哥有出息。

他是在告诉她，你的退路在哪儿，我比你更清楚。

回到办公室，她沉默了很久。

萧云递了杯热水给她。

“他在试探我的底线。联姻是开场白，他真正想说的是最后那句。他在告诉我，他跟我三叔走得很近，我哥的事他知道得比我多。”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端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下班的时候，老张把萧云拉到楼梯间，往门口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跟过来，才压低声音开口。

“有个穿灰西装的人，这周在保安室附近转悠了三回。一米七出头，瘦，戴黑框眼镜，左边镜片有道划痕。第一次来的时候说是送快递，在保安室门口翻了半天包裹，什么都没翻出来就走了。

隔了两天又来，说找人，报了行政部的名字，行政部说没这个人。昨天是第三次，蹲在马路对面便利店门口，从下午三点一直蹲到我换班。我过去问他干嘛，他说等人。我问等谁，他没吭声，走了。”

“他跟人打听什么了。”萧云问。

“林总的上下班时间。还有她最近是不是换了个新司机。”

萧云把这些细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人要么是专业的，要么背后有人教得很仔细。”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老张往楼梯间门口又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小萧，我在天瑞看了八年大门，谁对公司好，我心里有杆秤。林总是她爸一手带出来的，做事有底线。她二叔那边——”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只是拍了拍萧云的骼膊，“反正你多留个心眼。”

萧云点了下头。

晚上下班回到别墅，林梓萱刚换好家居服，正坐在沙发上翻杂志。

萧云把老张说的事告诉了她。

“姓顾，以前在他物业公司做行政主管，专门替他盯公司里的人。”

“要不要把人揪出来。”

“不用。让他盯着，反而能知道林志远在关注什么。”

她翻了一页杂志。

然后她放下杂志，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让我堂弟去查。林志远的人，只有家族内部才查得到。”

萧云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小幽从扶手跳上他的膝盖，蜷成一团。

客厅安静了下来。

“林志远今天提你哥，你怎么想。”

林梓萱沉默了一会儿。

“我哥在海外待了快五年了。我爸去世那年，我跟他说你别回来，回来就是靶子。他今年春节打过电话说想回国帮我，我说不用。以前关系挺好的，后来就没话说了。”

她放下手里的杯子。

“我爸走了之后，林家真正说了算的不是我。家族委员会三个席位，三位长辈一人一席。我爸的股权传给了我，但他在委员会里的那席没人能继承。

从那以后，我坐在总裁办公室里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得考虑三位长辈会不会在委员会里联手否决我。”

“所以你二叔这么积极，是因为他儿子？”

“他儿子林文轩比我小三岁，在他物业公司做副总。他一直想让林文轩进天瑞的内核管理层，但我爸在世时没同意。

现在我爸不在了，只要我嫁出去，总裁的位置空出来，他儿子就能名正言顺地上位。联姻对他来说是一箭三雕。把我嫁出去，给王建南一个交代，让他儿子进天瑞。”

“这些年他一直在布局。老陈是他的人，财务部的副经理是他的人，董事会里三个席位他占了一个，另外两个长辈他也在慢慢拉拢。他手里就差最后一步，一个让我非走不可的理由。”

“所以你哥回国，是他手里的牌。”

“对。我哥心软，对家里人没有防备。林志远只要把我哥拉到他那边，在家族委员会里他就有两票了。到时候不需要联姻，他也能逼我让位。”

等了大约半小时，林梓萱的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很久，然后把屏幕转过来给萧云看。

“顾长林，林志远物业公司的前行政主管，去年被调到天瑞总部挂了个闲职。他老婆名下有一家小公司，上周刚收到一笔转帐，打款方是林志远的私人账户。”

她顿了一下。

“还有，林志远明天下午单独约了三个董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