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借点猫粮

萧云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巷子里的路灯已经灭了两盏。

推开门，灰猫照常蹲在窗台上。

绿幽幽的眼睛盯着他，见他进门，跳下来跛着腿走过来蹭他的裤脚。

萧云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猫仰着脑袋在他手心里蹭了好几下，喉咙里咕噜咕噜的。

他走到柜子前翻了翻，啥吃的也没有了。

灰猫蹲在空碗旁边，尾巴一下一下敲着地板，那双绿幽幽的眼睛盯着他。

萧云抓了抓头发，转身推开门，走到隔壁王阿姨家门口，抬手敲了敲。

王阿姨正在厨房煮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拉开门看见是萧云，眼睛立马亮了

“哟，小萧！这么晚才回来？”

她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你女朋友哄好了没？”

“好了好了。”

萧云敷衍了一句，“王姨，你家有没有猫粮？我家那只没吃的了。”

“猫粮？我家没养猫，哪有那东西。”

王阿姨摇了摇头，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往厨房走，“你等着啊。”

过了一会儿她端出来一个小碗，里面装着半碗鱼肉碎，还冒着热气。

“昨晚蒸的鱼，剩了点肉，我都剔好刺了。你拿去喂，猫肯定吃这个。”

萧云接过碗：“谢了王姨。”

“谢什么谢，邻里邻居的。”

王阿姨压低声音，“小萧，那姑娘长得是真俊，你可别犯浑。女孩子要哄的，别老跟人家吵架。”

“知道了知道了。”

萧云端着碗赶紧撤了。

回到屋里，他把碗放在地上。灰猫立刻凑过来，低头猛吃。

萧云蹲在旁边看它吃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猫没理他，继续埋头吃鱼。

吃完之后又抬头看他，叫了一声。

“没了，明天再给你弄。”

萧云站起身，把碗洗干净放回去。

忙了一整天，不是签合同，就是逛街、参加宴会连喘气的工夫都没有。

他脱了外套往床上一倒，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回放晚宴上的画面。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踩醒的。

灰猫趴在他胸口上，两只前爪轮流踩他的肩膀，见他睁开眼，又伸舌头在他鼻尖上舔了一下。

“行了行了。”

萧云把它从身上拿开，坐起来。

灰猫跳下床，走到空碗旁边蹲下来，尾巴慢悠悠地晃着。

萧云看了它一眼，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这家伙刚才跳下去的动作好象不跛了。

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它走路还一瘸一拐的，这才一晚上，怎么跟没事似的。

他伸手柄灰猫捞过来，翻过它的后腿看了看，纱布还缠着，但猫挣扎的力气比前两天大了不少。

“奇怪了，这家伙怎么好这么快。”

萧云把它放下来，灰猫立刻蹿回空碗旁边，继续用尾巴敲地板催饭。

算了，可能野猫体质好。

他站起身，没再多想。

洗漱完换上那套黑西装，出门的时候灰猫还蹲在碗旁边，见他开门，叫了一声。

“晚上回来给你买猫粮。”

猫没理他，继续盯着空碗。

到天瑞大楼的时候，离上班还有十分钟。

萧云没直接上十八楼，先绕到一楼保安室。

老张正坐在椅子上喝茶，抬头看见门口站着个人，差点把杯子里的茶泼出来。

“小萧？你、你这身——”

老张上下打量他，眼睛瞪得老大，“你不是被开除了吗？这西装怎么回事？你中彩票了？”

萧云靠在门框上，语气随意：“没中彩票。换了份工作。”

“什么工作？”

“林总的贴身保镖。”

老刘本来在椅子上打瞌睡，听到这句话直接弹起来，搪瓷缸子哐当掉在桌上。

“你说啥？林总？十八楼那个林总？”

“天瑞还有哪个林总。”

保安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老张和老刘对视一眼，老刘先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我就说！上次你在大厅拦王少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你小子深藏不露啊！”

老张放下茶杯，指了指萧云身上的西装：“这衣服不便宜吧？你以前穿保安服站岗，现在穿西装站岗，飞上枝头了。”

萧云笑了笑，把之前没来得及还的离职单和保安室钥匙放在桌上。

“改天请你们吃饭。”

老张摆摆手：“别请吃饭，有空回来坐坐就行。”

萧云应了一声，转身上了十八楼。

身后传来老刘压低声音的声音：“我就说他不是一般人，你还记得他第一次来报到的时候那个站姿不？一看就练过。”

老张回了一句：“行了你，马后炮。”

到十八楼的时候，走廊上安安静静的。

萧云刚站到办公室门口，周悦从茶水间方向走过来，手里抱着个文档夹，戴着细框眼镜，看见他的时候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西装上，又移回脸上。

“萧先生早。”周悦推了推眼镜。

“早。”

周悦没有立刻走。

她站在旁边，又看了他一眼：“不错嘛，看来保安服并不适合你。”

周悦嘴角微微翘起来，点了点头：“林总眼光不错。”

然后抱着文档敲了敲办公室的门，进去了。

通过玻璃门能看到她把文档放在林梓萱桌上，两人低头交谈了几句。

听不清说什么，但周悦转身出来的时候又看了萧云一眼。

那个眼神跟刚才不太一样，象是确认了什么事。

然后林梓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进来。”

萧云推门进去，站在办公桌前。

林梓萱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那套黑西装上停了一下。

然后移开，语气跟平时一样平淡：“衬衫带了没。”

萧云把纸袋放在桌上。

林梓萱接过去翻了一下袖口，说：“中午干洗店来取。”

然后低头继续看文档。

萧云站到走廊上，正式开始他第一天的贴身保镖工作。

站的位置跟昨天晚宴上差不多，林梓萱身后半步，通过玻璃门能看到她在办公桌前翻文档、接电话、批报告。

偶尔她起身去会议室，他就跟在后面，到了门口就站住，等她出来再跟上。

周悦期间又出来过几次，每次经过都会看他一眼，但没再说什么。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下午三点。

萧云正站在走廊上，电梯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又急又乱。

周悦从电梯里冲出来，怀里抱着一份文档。

她看见萧云，脚步顿了一下。

“林总在里面？”

“在。”

周悦没再说什么，抬手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进来。”

周悦推门进去，反手柄门带上。萧云通过玻璃往里看。

周悦把文档摊在桌上，指着上面的内容说了几句。

林梓萱低头翻了两页，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什么时候到的？”

“半小时前。吴德厚那边发了延期函，说好的一批精装修材料要推迟交货。”

周悦的声音有点急，但努力压着，“财务那边老陈同时申请了项目审计，说是正常流程，但这个时间点——”

“不是巧合。”林梓萱接过她的话。

周悦点头。

林梓萱沉默了几秒，拿起笔重新翻开文档。

“让法务准备材料，起诉吴德厚的公司。审计的事按流程走，他们想查就让他们查。”

“那老陈那边——”

“不用管他。”

林梓萱低头继续看文档，“他一个人没这个胆子同时发难。背后是谁，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