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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六章 通神一念开新境,器魂百战退浊魔

书名:艺之神 作者:大道三千智取奇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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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六章 通神一念开新境,器魂百战退浊魔

寰宇乙巳年寅月戊辰日,卯时初刻。

柳星域的晨雾像揉碎的棉絮,漫过清坪镇外的千亩麦浪,沾着稻花的甜香,拂过田埂上齐整的垄沟。早起的农人扛着锄头下了地,裤脚沾着露水,弯腰薅草的背影在雾里时隐时现。镇子深处,烟囱里的炊烟一缕缕升上天,和晨雾缠在一起,飘向远处的橙林。橙林枝头挂着青果,沉甸甸压弯枝桠,风一吹,绿叶沙沙响,像谁在低声说着话。

校场上的口号声打破了宁静。锻石带着乡勇们操练棍棒,粗木杆扫过晨雾,带起呼呼的风声。哮团(啸风犬兽)跑在队伍最前面,棕黑色的皮毛沾着露水,耳朵竖得笔直,时不时停下来嗅嗅风里的味道,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咽,提醒众人留神。

这是三年来再寻常不过的清晨。

没人知道,浓黑的杀机已经顺着东边的山道,悄无声息地漫了下来。

镇子东边的黑石坳口,衣衫褴褛的老村长踉跄着走在最前面,脸上的血痂混着泥土,双手死死攥着衣角。身后,黑绿色的浊煞像潮水般推着他走,玄骨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碴子,扎在他后背上:“走快点。敢耍花招,全村老小都得给你陪葬。”

玄骨找了整整三年。它循着清灵大阵散逸的微弱气息,搜遍了大半个朱雀星域,连陨星带的缝隙都筛了一遍,才终于摸到柳星域的边缘。扫荡了三个边境村子,杀了一半人,才逼出清坪镇的位置。

“传令下去,三面合围。”玄骨望着晨雾里若隐若现的寨墙,嘴角勾起阴笑,“鸡犬不留。本座倒要看看,墨渊藏了三年,到底练出了什么名堂。”

黑雾顺着山道漫下来,所过之处,草叶枯黄,露水凝结成黑绿色的浊珠,连虫鸣都瞬间停了。

哮团(啸风犬兽)猛地停下脚步,耳朵唰地竖成了三角,转头望向东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尾巴绷得笔直。

锻石脸色一变,抄起手边的铜锣,狠狠敲了三下。

“铛——铛——铛——”

急促的铜锣声瞬间划破清晨的宁静,一声接一声,传遍镇子的每个角落。

田埂上的农人直起腰,抄起锄头就往镇子跑,裤脚上的露水甩了一路;

家里的妇人立刻闩上门窗,把孩子往炕里推,转身抄起灶台边的烧火棍;

作坊里的匠人放下手里的刨子、铁锤,拎着工具就往寨墙冲,木屑铁屑撒了一路;

校场上的乡勇们立刻列阵,棍棒端平,脚步踩得地面咚咚响,眼神亮得吓人,没有半分慌乱。

三年屯卫,不是白练的。

墨渊一身青布长衫出现在东寨墙的敌楼里,望着漫山遍野涌过来的黑雾,眉头微蹙,却没有半分惊惶。

“终于找来了。”他指尖轻轻抚过城砖上的夯土纹路,声音平稳,“比我预想的,晚了半年。”

身边的朱元璋拎着长刀,撇了撇嘴:“这老东西,鼻子还挺灵。找了三年才摸到地方,也够笨的。”

“玄骨上次被灵旗重创,三枚浊肉瘤碎了两枚,养了两年多才缓过来。”墨渊目光扫过寨墙,沉声传令,“按预案来。乡勇守寨墙,百姓撤入内镇地窖。十二地支,各归各位。”

“是!”

号令传下,整个镇子像一台精密的器械,稳稳运转起来。

铜伯带着墩墩(玄铁牛兽)守正东寨墙,玄铁锤往墙垛上一立,像一尊铁塔,震得墙砖都微微发颤;火离带着软牙(赤焰虎兽)守正南窑口,柴火早就架好了,赤色灵焰在指尖隐隐跳动,连风都带着灼热的温度;纸墨生带着奶团(星纹鼠兽)守正北箭楼,笔尖蘸着符墨,面前摊着数张黄符,随时准备画符控场;青瓷子带着糯雪(天青兔兽)守内镇医堂,药材、绷带、灵散都摆得整整齐齐,连熬药的砂锅都坐在炉火上。

藤婆和软丝(星纹蛇兽)守寨墙缝隙,细如发丝的软丝顺着墙根铺开,织成细密的网;冶风和奔糯(罡风马兽)守镇口要道,身前摆着撞木,随时准备冲阵;织云娘和绵绵(绒云羊兽)守后方补给,布匹、绳索、擂木源源不断往前送;木客和跃糯(天工猴兽)守敌楼机关,弩箭、滚石、火油都已就位;漆姑和翎糯(五德鸡兽)沿墙巡守,金红色的眼睛扫过每一寸墙体,不放过任何一丝浊气渗透;盐客和盐糯(晶海盐猪兽)守着盐包,随时准备化浊清邪。

锻石带着哮团(啸风犬兽)守东门正面,迎击主力。

木公输站在墨渊身侧,手里握着九枚云雷金针,指尖微微发麻。匠魔残留的最后一分浊气藏在神魂深处,三年温养炼化了九成,只剩一点根须,像扎在肉里的刺,差一层窗户纸没能挑破。小麟(云纹灵龙兽)趴在他肩头,龙角微微发亮,警惕地望着涌来的黑雾,爪子轻轻抓着他的衣襟。

“轰——!”

第一道浊浪狠狠撞在寨墙上,发出震天的轰鸣。

这寨墙是三年前铜伯带着村民,用夯土法一层层夯实的,土层里混了灵盐、碎瓷片和糯米浆,坚硬得像整块青石板。浊浪撞上去,只溅起片片黑沫,墙身纹丝不动,连墙皮都没掉一块。

“放箭!”

锻石一声令下,敌楼上的弩箭齐发,箭头上裹着净世灵盐,射入黑雾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邪魔中箭,惨叫着化作黑烟消散。

可邪魔太多了,漫山遍野,一波退了一波又涌上来,像涨潮的海水,没完没了地拍打着寨墙。

“开门!冲出去!”

朱元璋拎着长刀,大喝一声。寨门吱呀打开,他带着一队乡勇冲了出去,长刀翻飞,砍得浊煞四散。乡勇们跟在后面,棍棒、锄头、镰刀齐上阵,招式或许不精妙,却个个敢拼命。

木公输的目光,落在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少年身上。

那是狗蛋,才十六岁,瘦得像根麻秆,手里攥着一把豁了口的柴刀。一只邪魔一爪扫过来,划开了他的胳膊,鲜血瞬间浸透了粗布衣裳,他吭都没吭一声,侧身躲开第二爪,反手一刀狠狠砍在邪魔的膝弯里,黑绿色的浊血喷了他一脸。他抹都不抹,咬着牙往前冲,眼睛亮得吓人。

木公输心口猛地一缩。

他认得这个孩子。三年前他第一次跟着队伍进柳星域,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见过他。那时候狗蛋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肚子胀得鼓鼓的,蹲在树根下挖草根,手指上全是泥,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他娘坐在旁边,抱着奄奄一息的小女儿,眼里的光都灭了,像一潭死水。

他的目光又移向寨门缺口的老木匠张阿公。

老人头发都白了,握着一把沉重的木工斧,腿脚不利索,却死死守在缺口处。一只邪魔张着爪冲过来,他不躲不闪,迎着斧刃就撞了过去,斧头狠狠砸在邪魔的天灵盖,“咔嚓”一声脆响,邪魔惨叫着化作黑烟。老人溅了一脸黑血,随手用袖子一抹,吼着“下一个”,声音沙哑却震人。

木公输鼻子微微发酸。

他也认得张阿公。三年前老人蹲在倒塌的土坯房跟前,翻着断成两截的旧锯子,脚边摆着半个豁口的粗陶碗,碗底沾着点混着泥的糠糊糊。老人的手一直在抖,想把碗拼起来,拼了半天,缝隙还是漏着糊糊,最后叹了口气,背靠着土墙坐下,半天没动,背影像一截枯木。

还有挎着竹篮的妇人,把孩子藏在墙后,拎着滚烫的开水往墙下浇,烫得邪魔滋滋叫;半大的孩子们搬着石头往墙下砸,石头不够就搬砖坯,砸得邪魔东倒西歪;甚至白发苍苍的老太太,都端着簸箕,把石灰往墙下撒,迷得邪魔睁不开眼。

三年前,这些人连站都站不稳,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三年后,他们提着刀、举着斧,站在寨墙前,跟吃人的邪魔拼命。

不是不怕死。

是身后有要守的家,有要护的人,有好不容易才过上的、能看见亮的日子。

木公输指尖微微颤抖,神魂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松动,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他自小入辰龙一脉,师父摸着他的头说,匠道的极致是通神。

他一直以为,通神是器物的巅峰——是金针洞穿金石的锋芒,是灵旗镇压万邪的威势,是翻手间风云变色、覆手间邪魔退散的强大力量。他修行、寻脉、温养金针、激活旗子,拼尽全力往高处走,想摸到通神的门槛。

他以为通神是高高在上的,是匠人站在云端,俯瞰众生,施舍技艺。

可此刻看着寨墙下浴血的村民,看着他们握着粗劣的兵器,用最笨拙的招式,拼着命护着身后的一砖一瓦、一粥一饭,他忽然懂了。

通神从来不是一个人的荣光。

是一针一线,织出能遮体的衣裳,让孩子不再冻得瑟瑟发抖;

是一锤一锻,打出能翻地的锄头,让田里能长出饱实的粮食;

是一榫一卯,盖起能挡雨的房屋,让一家人能围在桌边,吃一碗热饭;

是把所有细碎的、不起眼的、甚至登不上台面的技艺,揉进普通人的日子里,让每一个挣扎着活下去的人,都能看见盼头,都能挺直腰杆,站着活。

这盼头,就是希望之光。

这能让千千万万人都站起来的力量,就是通神权柄。

匠道的根,从来不在宗祠的高台上,不在秘籍的文字里,不在神兵的锋芒中。

在田垄间,在灶台边,在百姓每一件过日子的器物里,在每个人眼里,那点不灭的光。

“嗡——”

神魂深处一声轰鸣,藏在经脉最深处的最后一丝匠魔浊气,瞬间被涤荡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一股温润又磅礴的辰龙本源,从丹田深处涌了出来,顺着经脉游走全身,所过之处,酥麻又滚烫,像是每一寸骨骼、每一道灵脉都在重新生长、重新淬炼。

第一层灵光在指尖亮起,是辨窍境。看透材质肌理,精准定位灵窍,分毫不差。这是他初入师门便踏过的门槛,此刻被本源重新洗练,愈发圆融通透,哪怕隔着墙,都能清晰感知到砖石里的灵脉走向。

第二层灵光层层叠起,是开灵境。引天地灵气入器,循环往复,灵气不散。这是他在虚境宗祠便站稳的境界,此刻本源灌注,灵气运转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再也没有滞涩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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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层灵光铺陈开来,是铭运境。刻气运铭文,锁灵聚运,器效翻倍。这是他温养金针、激活灵旗后矗立的巅峰,此刻被彻底夯实,针上、旗上的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地印在神魂里,心念一动,便能引动聚运之力。

第四层灵光冲天而起,是通魂境。

神魂与器物灵窍遥遥相应,心意与灵韵丝丝入扣。能引沉眠之魂入器,能合天地之气为用。

三年温养金针,三年观照民生,三年人间烟火的浸润,在这一刻彻底厚积薄发。他直接冲破铭运境的天花板,稳稳踏入通魂境,神魂深处,甚至隐隐触碰到了通玄匠的门槛——那是凭空凝灵成窍、为万物开蒙的圆满境界。

第三大权柄——通神之能,彻底觉醒。

龙为鳞虫之长,上达天听,下通地脉。可令人器共鸣、神魂合一,可接引上古器魂、沟通天地法则。云雷纹主镇煞、龙铭纹主聚运、聚灵窍纹主开窍,三重本源纹路在他指尖依次浮现,每一道都泛着温润又磅礴的光,和他的心跳同频。

几乎是同时,肩头的小麟(云纹灵龙兽)浑身一震,头顶的龙角迸发出耀眼的金光,周身的云纹都亮了起来。

两道全新的技法烙印,顺着辰龙本源的共鸣,顺着一人一兽的联结,直接刻进了它的神魂深处——

九龙聚运阵雕:以九条游龙环绕阵眼,布聚运之阵,聚天地灵脉,纳四方福运,镇一地气运。是宗门大殿、明堂、陵寝的镇运核心之法,阵成则灵脉汇聚,百邪不侵。

引魂合器法:顺着器物原生的子鼠灵纹脉络,以辰龙通神之力接引沉眠残魂,与器物灵窍彻底相合,魂器一体,人器同心。是修复上古残器、打造本命神兵的独门禁术。

一人一兽,心意相通,同时突破。

“轰——”

寨墙上,淡金色的灵光冲天而起,像一根擎天柱,直直破开了漫天黑雾,连晨雾都被震得四散开来。

正在和玄骨对招的墨渊猛地转头,眼底闪过一丝惊喜,随即释然:“通魂境……他居然走到了这一步。”

玄骨也察觉到了那股磅礴的辰龙本源,脸色骤变,三枚浊肉瘤都在抖:“怎么可能?!三年前还只是个铭运境的毛头小子……”

它不敢再耽搁,猛地一掌逼退墨渊,厉声嘶吼:“全力进攻!破寨!今日务必斩草除根!”

黑雾翻涌,更多的邪魔扑了上来,浊浪一波高过一波,寨墙开始微微震颤,墙皮簌簌往下掉。

墨渊回身站定,指尖诀印一变,沉声喝道:“夹纻脱胎!”

话音落下,寨墙表面瞬间浮起一层麻布纹般的灵韵,像漆器夹纻工艺般,层层叠叠,绵密柔韧。浊浪撞上来,力道顺着纻麻纹路层层卸去,像陷入了千层棉絮,刚碰到墙身就散了大半,连一点波澜都没溅起来。脱胎漆器的卸力之理,层层叠叠,以柔克刚,比榫卯分力多了几分绵密,比窑变釉盾多了几分柔韧,是全新的匠道思路。

“浊土葬天!”玄骨怒喝,土系浊煞从天而降,化作无数磨盘大的巨石,带着呼啸声砸向寨墙。

“澄泥封浊!”墨渊不慌不忙,指尖点向地面。地面涌起无数细腻的澄泥浆,像制砚台的澄泥工艺一般,黏而不散,细而不流,迎上砸落的浊土石。巨石砸进澄泥里,像掉进了胶池,力道瞬间被卸去大半,缓缓沉了下去,连半点泥点都没溅起来。澄泥砚台的制坯之理,化刚为柔,封浊沉底,正好克制土系群攻。

玄骨气得三枚浊肉瘤都在抖,接连变招:浊龙滔天、浊焱灼灼、浊金耀天、浊木森天,五行浊煞轮番上阵,招招狠戾。

墨渊招招拆解,全是全新的匠道思路:以榫卯束浊木,交错咬合,缠得越紧挣得越牢;以砖窑困浊火,窑火封门,烧得越旺封得越死;以拓印散浊金,印纹分力,金铁之力层层消解;以箍桶聚浊水,桶圈收力,水脉聚而难散。招招不离人间百工,却招招精准克制,完全不重复此前的路数。

两人打得天昏地暗,寨墙上下,喊杀声震天。

就在这时,木公输动了。

他抬手祭出九枚云雷金针,悬浮在半空,针身泛着淡淡的金光。指尖诀印变幻,正是刚刚觉醒的引魂合器法。

“老橙,”他低声开口,声音透过灵韵,直直传入小麟(云纹灵龙兽)的龙角里,“愿入金针否?以后,你我同生共战。”

龙角里,橙老汉愣了好久。

他守了几千年的虚境,当了几千年的灵材种植人,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成为器灵,跟着正统传人纵横星海。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得蹲在雕像里、缩在龙角里,混到残魂散尽。

“……你小子,靠谱吗?”老汉嘴硬,声音却带着点抖,“别把老汉我炼坏了!我还等着种遍星域的橙林呢!”

木公输嘴角微扬:“放心。”

他指尖一点,引魂合器法的灵纹顺着金针蔓延开,形成一个个细密的引魂符印。小麟龙角里,一道橙红色的残魂缓缓飘起,正是橙老汉。他回头看了一眼旁边那粒金色的宗主本源尘埃,像是行了个礼,随即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射入了中央那枚金针之中。

“嗡——”

金针剧烈震颤,发出清亮的龙吟之声。

针身上原本被匠魔蚀出的细微痕迹,瞬间被橙老汉的残魂涤荡一空,彻底长平。云雷纹顺着针身重新排布,龙铭纹缓缓蔓延,聚灵窍纹在针尾凝成一点金光。原本只是传承器物的云雷金针,此刻彻底化为本命神兵,灵韵比之前强盛了数倍,针身流转着温润又锋利的光,和木公输的神魂完美契合,心意一动,便能随心而动。

“哎哎哎慢着点!”橙老汉的声音从金针里传出来,带着点新奇,又带着点嘴硬,“刚上手还不熟呢!别瞎飞!……哎?还挺顺手?也就……还行吧,比蹲在龙角里挤着强点有限!”

话音未落,金针“嗖”地一下飞出去,精准洞穿了三只冲上来的邪魔,转了个圈又飞回木公输手边,针身上一点浊迹都没沾。

橙老汉在针里啧啧称奇:“好家伙……这就是本命神兵?有点意思。”

那副咋咋呼呼又嘴硬的模样,和从前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小麟(云纹灵龙兽)龙角里,那粒金色的宗主本源尘埃缓缓飘了起来。

它像是欣慰地看着木公输,又像是看了看整片生机勃勃的土地,看了看寨墙下浴血奋战的村民,随即化作一道细碎的金光,直直飞向了旁边的江山御景百兽旗。

金光融入旗面的瞬间,整面旗子猛地展开。

“昂——!”

一声清越的龙吟响彻天地,震得漫天黑雾都在抖。

旗面上,山河动,百兽奔。原本只是烙印的图案,此刻全都活了过来。麒麟踏云而起,青龙翻涌戏水,白虎迎风啸傲,百鸟振翅齐鸣,无数瑞兽光影从旗中奔涌而出,比之前激活时强盛了何止数倍。旗边的云雷纹化作真正的雷云,隐隐带着雷光;旗面的江山图化作真实的灵域,浩浩荡荡,带着镇压万物的气势。

江山御景百兽旗,彻底激活了宗门镇运重器的完整形态。

木公输伸手握住旗杆,只觉得一股磅礴的力量顺着手臂涌入体内,和他的神魂完美契合,人旗合一,心意相通。

他猛地挥旗,沉声喝道:“九龙聚运!”

小麟(云纹灵龙兽)同时仰头龙吟,九龙聚运阵雕的法印顺着旗杆灌入旗中。

旗面展开,九条金色游龙从旗中飞出,盘旋在清坪镇上空,首尾相接,形成一个巨大的聚运法阵。天地间的清灵之气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注入法阵之中,整个镇子都被淡金色的光罩笼罩住。

邪魔撞在光罩上,像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连一点黑烟都没剩下。

“百兽镇煞!”

木公输再挥旗,无数瑞兽光影从旗中奔涌而出,化作金色洪流,冲向漫天黑雾。麒麟踏碎浊浪,青龙冲散浊云,白虎咬碎邪魔,百鸟穿破黑雾,所过之处,浊煞消融,哀嚎遍野。

玄骨看得目眦欲裂,尖声叫道:“不可能!这是宗门镇运旗!你怎么可能催动完整形态!”

它拼尽全部浊力,周身三枚浊肉瘤都亮了起来,化作一道巨大的浊龙,张着血盆大口,疯狂地撞向法阵,想做最后一搏。

“门主!”木公输沉声开口。

“好。”

墨渊身形一动,落到木公输身边,两人四掌相对。百工匠道本源与辰龙通神之力合二为一,顺着旗子尽数涌出。

“轰——!”

光柱冲天而起,九龙齐吟,百兽齐啸。

玄骨的浊龙瞬间被光柱吞没,三枚浊肉瘤当场全部碎裂,黑绿色的浊血喷了漫天。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山坳里,浑身的浊煞都淡了大半,连站都站不稳。

“撤……撤退!”玄骨捂着胸口,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走!回老巢!”

它不敢多留,化作一道残烟,带着残余的邪魔狼狈逃窜,连头都不敢回。

漫天黑雾缓缓散去,阳光重新洒落下来,照在清坪镇的土地上,金灿灿的。

寨墙上、田野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乡勇们举着棍棒、锄头,高声呐喊,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激动,更满是守护家园的自豪。孩子们从墙后钻出来,拍着手跳着喊;妇人们拎着水罐走出来,给打仗的汉子们递水;张阿公拄着斧头站在寨门口,看着散去的黑雾,咧开嘴笑了,满脸的皱纹里都沾着阳光。

狗蛋拎着柴刀站在田埂上,看着远处的麦浪,也笑了。风吹过他带血的衣袖,带着稻花香。

橙老汉从金针里飘出一点虚影,飘在半空中,看着底下欢呼的人群,看着齐整的良田、崭新的房屋、袅袅的炊烟,一时竟没说话。

几千年了,他守着虚境,守着残破的传承,以为辰龙一脉早就完了,只剩他一缕残魂,守着个空壳子。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这番景象。

“看傻了?”朱元璋凑过来,笑着打趣,“老橙,现在知道什么叫通神了吧?”

“哼,老汉我当年见得多了!”老汉立刻嘴硬,背着手飘回金针里,“也就……还行吧。比当年宗门大阵,还差那么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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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硬归嘴硬,声音里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战事平息,清坪镇很快恢复了秩序。

受伤的村民被送到医堂,青瓷子带着糯雪(天青兔兽)挨个诊治,灵散敷上去,伤口很快就收了口;损坏的寨墙有人修补,和泥的、搬砖的、垒墙的,分工明确,没过半天就补好了缺口;田地里的农人重新扛着锄头下了地,弯腰薅草,像是刚才的大战从没发生过;作坊里又响起了打铁声、织机声、刨木声,叮叮当当,吱吱呀呀,凑成最鲜活的人间烟火。

一场大战,反倒让所有人的心更齐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清坪镇的经验开始往整个柳星域铺开。

十二地支的传人分散开,带着选出来的村民匠人,奔赴柳星域各处。

铜伯带着墩墩(玄铁牛兽)去了北边的山镇,开铁匠铺,教村民打铁、铸农具、夯土筑墙,没过多久,山镇就建起了新的寨墙,家家户户都有了趁手的新锄头;

火离带着软牙(赤焰虎兽)去了南边的窑村,教村民选土、拉坯、烧窑,烧出来的陶碗陶盆结实又好看,还能烧出建盏一样的油滴纹,周边的商队都专门来收;

纸墨生带着奶团(星纹鼠兽)去了东边的蒙学,教孩子们识字、辨材、画简单的符纹,蒙学里的读书声一天比一天响亮,连邻村的孩子都翻山越岭来听;

青瓷子带着糯雪(天青兔兽)去了西边的村寨,教妇人织布、染布、认草药,织出来的布密实耐穿,采来的草药能治常见的小病,再也不用一点小毛病就听天由命。

藤婆、冶风、织云娘、木客、漆姑、锻石、盐客也各带一队人,分赴各地。编篾的、造车的、做木器的、髹漆的、练乡勇的、晒盐的,像播种子一样,把技艺撒向整片星域。

一颗种子,长出一片苗;一片苗,长成满山林。

清坪镇的星火,终有一天,会燃遍整个柳星域。

这日,墨渊和木公输站在镇子外的山坡上,看着山下往来的人流、成片的良田、错落的房屋,都没说话。

江山御景百兽旗立在身边,旗面无风自动,泛着淡淡的金光。宗主本源尘埃已经彻底融入旗中,成了镇旗之魂,默默守护着这片土地。

“宗主留下的线索,出来了。”木公输指尖轻轻拂过旗面。

旗面上,一道细密的巳蛇纹路缓缓浮现,蛇身盘着一个古篆“张”字,蛇头稳稳指向南方星空。

“南方朱雀,张星域。”墨渊望向南方星空,眼神深邃,“巳蛇一脉的传承,在那里。”

“嗯。”木公输点头,握紧了旗杆,“柳星域的底子已经打下了,有村民们在,有镇运旗在,不会倒。我们也该走了。”

十二地支传承,已得其五。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都已归位。

接下来,该去找巳蛇了。

橙老汉从金针里飘出来,望着南方星空,叹了口气:“终于要动了啊……张星域,当年可是巳蛇一脉的老巢,盘丝洞、织云坊,都是当年响当当的名号。不知道千年过去,还剩下多少东西。”

“去看看就知道了。”木公输眼底光芒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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