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 温衍情绪失控
书名:那是京圈裴爷,你把他当奴养? 作者:倦茶
第四百一十三章 温衍情绪失控
远离了满场或试探或警惕的目光,隔绝了各种虚伪别有用心的接近后,温衍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他的手肘支在轮椅扶手上,手指虚虚地抵着太阳穴,眼眸微阖。
裴烬没有带他直接回到顶楼的卧室,而是下到了一楼,推着温衍往后花园的方向去。
行走在通往后花园的回廊时,他刻意放缓了脚步,面具下的黑沉眸光四处游走着。
没有外人。
除了偶尔巡视到此的詹家安保人员外,没有其他外人在这里停留。
于是裴烬推着温衍踏进后花园前,抬手唤了一名离得最近的安保人员。
“找人盯着,暂时不要让其他人闯进后花园。”
他沉声下令:“一旦发现有人踏进回廊准备往这里走,马上通知我们。”
安保人员应了声“是”后转身离开,一边通过对讲机传递着裴烬的命令,一边退到了不远处某个角落里站定。
温衍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他阖着眼,仿佛已经陷入沉睡般脑袋微垂着,呼吸缓缓。
直到轮椅慢慢停了下来,他虚虚抵在太阳穴上的手指被拨开,他才轻笑了一声,重新坐直了身子,极自然地将脑袋倚向身后的头枕。
温热有力的手指从身后探出,柔软的指腹熟练地按揉着温衍的太阳穴,力道恰到好处。
温衍依旧阖着眼,眉眼间的疲倦之色浓了些。
裴烬的嗓音沉沉的:“少爷,您……”
他的话刚开了个头便被温衍抬手的动作打断。
温衍朝他摆了摆手。
“你别说话,声音太难听。”
他染着细微笑意的声音里添了几分嫌弃:“听着头疼。”
裴烬:“……”
那您为什么要找一个声音难听的奴隶来模仿我?
……算了,声音难听的奴隶威胁性低一些。
他抿了唇,压下了心头的腹诽,没有再吭声,只是继续保持着按揉的动作,从太阳穴一路往下的脖颈、肩膀处。
温衍能清晰地感受到裴烬手指到掌心的皮肤传递过来的,略高于寻常人的温度。
他想起了刚刚倒进杯子里逼裴烬喝下的药。
专程从阎场精心挑选过的,为裴烬专程改良过的药物。
一方面,温和的药性不足以让裴烬乱了呼吸,却不
而另一方面,裴烬还得向围观的外人们演出中了毒药受尽折磨的假象,同时绷紧了神经不让他人发现真正的异样。
温衍就觉得格外高兴。
堆积的酒精发酵了所有情绪,将温衍平日习惯压进心底深处的疯戾唤醒,连口罩下的唇角都克制不住亢奋地向上勾起一抹欢愉的弧度。
他已经在思考大白天将人拐进卧室里“醒酒”到隔天的可能性。
可惜偏偏有不速之客。
原本远远站着的安保人员在这时大步走了过来,朝温衍和裴烬微微俯身,压低的嗓音利落地传递着刚收到的消息:“祁家主带着他的人正往这边来。”
祁家主。
这三个字在此时并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存在。
特别还是在此时酒精包裹住理智的时候,“祁”这个字眼很轻易便能勾起温衍的戾气。
他眉眼间的笑意顷刻淡去,睁开的眼眸里落下一片冷意。
他能猜到祁祯眠特意来找他是为了说什么。
在得知温竹溪也要赴宴时,他便猜到了厉淮礼的出现会引起祁祯眠的排斥,也做好了与他谈判的准备。
坏就坏在,他有些高估了自己的酒量,低估了酒精对自己理智的侵袭。
他现在有些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
又或者说,他现在不大愿意控制自己的情绪。
脑子里各种情绪乱糟糟地压着,温衍抬手拍了拍在肩膀上按揉着的手,转眸看向那位来传递消息的安保人员:“知道了,让人盯着些,在我跟祁家主对话期间,不要让其他人靠近这里。”
安保人员应下后迅速离去。
沉默的裴烬收回了手,推着轮椅又往前行进了几步,带着温衍停在了阴凉的位置,并转了个方向面对回廊的出口处。
祁祯眠等人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两人的视线里。
祁祯眠的视线很快便锁定到温衍,扭头跟身后的人交代了几句后便迈步朝花园的方向走来。
只有祁蔓和祁望跟了过来,其他人都停在了原地。
温衍侧脸看向那群人。
除了祁望外,其他几个人瞪向他的目光都相当不友善,一两个年纪稍微小一点的完全藏不住脸上的愤怒,见他望过来甚至朝他比出了挥拳的手势,但很快又被身旁的人按了下去。
温衍发出一声冷笑。
“少爷。”
站在他身后的裴烬显然也察觉到了那群年轻小辈的敌意,冷沉沉的视线跟着落在那一处,开口请示:“需要我将这些人清理出去吗?”
温衍摇了摇头。
“不用。”
他视线转回到越来越近的祁祯眠身上,语气冷淡:“对我们的计划构不成威胁,不用管。”
裴烬低低应了声“好”。
晃眼间,祁祯眠带着祁蔓已经走到了回廊的出口处,目光落在温衍身上,脸上的神情看上去不大好。
“温衍。”
他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了温衍跟前数米的位置,开口的声音裹挟着克制的僵硬情绪:“厉淮礼的出现,是你安排的。”
连寒暄都省略了,祁祯眠开门见山,开口的不是疑问句,而是笃定。
温衍稍稍斜着身子,单手支着脸颊,抬眸冷冰冰地注视着祁祯眠。
这人是他的亲生父亲。
血脉相连,却从未在他的生命里扮演过父亲的角色。
没顾好他的母亲,害得母亲被拐走,害他降生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厉家,十几年来一直以“厉衍”
出车祸时,将整个厉家唯一爱他的母亲带走,却完全无视了同样倒在血泊上的他,害他在
如今,这人又站到了他跟前,准备来警告他。
他跟祁家,永远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难堪又疏离的鸿沟。
“祁先生特意追过来,就是为了确认这个?”
酒精裹挟着心头的疯戾叫嚣着要淹没理智,温衍的语气染上了几分冷冰冰的讥讽:“很明显的答案,不是吗?”
声音里毫不掩饰的攻击性让祁祯眠神情一怔。
他第一次对上这样满是敌意的温衍。
哪怕两人第一次见面时满是警戒与疏离的温衍,都是将攻击性藏在伪装出的笑意里,绵里藏针式地与他对峙。
可此时,温衍连表面的伪装都卸下了。
祁祯眠微微拧眉,眸光落在温衍身上转了一番,又笃定地落下一个新的判断:“你喝醉了。”
温衍不置可否。
“醉不醉,都不想影响跟祁先生交谈。”他的笑意凉薄,话语听上去毫无温度,“祁先生想说什么?”
祁祯眠目光沉沉地注视着温衍,极力按捺下眼底的复杂情绪。
这是他的妻子和厉淮礼的孩子。是厉淮礼掳走她,强迫她生下来的孩子。
每一次见到温衍,这个残忍的事实就会再度跃上大脑,啃噬着祁祯眠的理智。
他恨极了厉淮礼,恨到哪怕将厉淮礼千刀万剐都不能消解恨意。
他也恨极了自己,恨自己当年的无能,没保护好自己心爱的人,才造成了现在一系列的悲剧。
可再恨, 温衍都是无辜的。
祁祯眠深呼吸一口气后冷静了下来。
“温衍,我不想跟你起争执。”他的语气缓和了不少,“你应该清楚,你母亲现在受不了任何刺激,如果让她见到厉淮礼,她会疯掉。”
温衍闷闷地笑了一声。
“厉淮礼在我们手里你是一早就知道的,赴宴前你便能猜到他出现在这里的可能性很大。”
他的语气透着冷意,尖锐的攻击性已然压不住:“你二十年前护不住她,现在也看不好她吗?”
“温衍!”
最后这句话几乎是狠狠扎进了祁祯眠心脏处最血淋淋的伤口,当即便激得他变了脸色。
“父亲!”
眼见场面失控,原本站在后方沉默多时的祁蔓急迈了一步拦在了祁祯眠和温衍跟前。
“你喝醉了,温衍先生。”
她面朝着温衍,语气裹挟着温和的安抚:“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希望温衍先生后续有让厉淮礼出现的计划,能提前告知我们一声,我们会尽力避开母亲遇见他。”
她顿了顿,见温衍没有出声,又补充了一句:“可以吗?”
下一秒,她便瞧见坐在轮椅上的温衍慢条斯理地换了个坐姿,昂头朝她笑了一声。
那一声听不出任何笑意,甚至透着显而易见的敌意,拒绝的回答也干脆利落:“不可以。”
“温衍!”一旁的祁望终于按捺不住地出声提醒,“你别忘了,那也是你亲生母亲!”
温衍慢悠悠地“嗯”了一声长音,重新看向神色铁青的祁祯眠。
“她曾经是,但从你将她从那场车祸里带走时,她便不是了。”
他语速平缓,没有任何激动的情绪,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藏着常年累月积攒的恨意:“不要奢望我会顾及她,别忘了,我生在厉家,长在厉家,我能摧毁厉淮礼,便意味着我比他更狠毒残忍。”
他冷冰冰地嗤笑了一声,疯戾完全失控:“祁家主不该早就想到,厉淮礼一手养出来的儿子能是什么好……”
“少爷。”
温衍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的裴烬骤然出声截断了他:“您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