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老周的告别
书名:四合院:抗战从送物资开始 作者:徐菌子
第九十三章 老周的告别
老周走的那天,北平下了小雨。
赵卫东到德兴茶馆的时候,老周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了。
桌上摆着一壶茶,两只杯子
茶是茉莉花茶,白瓷壶,茶水已经泡开了,茉莉花的香味混着雨天的潮气,在屋里散开。
老周穿着藏青色棉袍,没有戴礼帽,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鬓角的白发比第一次见面时多了几根。
煤油灯的火苗压得很低,屋里光线昏暗。
赵卫东在他对面坐下来。
老周给他倒了一杯茶,把杯子推过来,自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卫东,我要走了。”
赵卫东端起茶杯,没有喝。
“去哪?”
“晋察冀。”
“上级调令,去根据地工作。”
老周的声音不大,还是那样不紧不慢,象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端起茶杯的手比平时多停了一会儿。
“北平这边的事,已经交接完了。”
“德叔会接手一部分,剩下的,靠你自己了。”
赵卫东没有接话。
他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凉了,茉莉花的香味淡了,涩味重。
老周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串铜钱。
和之前给赵卫东的那枚不同,这一串是十几枚编在一起的,用红绳穿着,铜钱磨得发亮,红绳的结编得很紧,绳股起了毛,但很结实。
“这个你留着。”
老周把那串铜钱推过来。
“我戴了好些年了,留个念想。”
赵卫东拿起那串铜钱,在手心里掂了掂。
铜钱不重,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边沿被磨得发亮,每一枚都温温的,象是被体温焐了太久。
“老周,到了那边,保重。”
老周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把剩下的茶一口喝了。
他站起来,把棉袍的领子立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雨从屋檐上滴下来,在门坎外面汇成细细的水流,顺着青砖缝淌进阴沟里。
他在门口站了一下,没有回头。
“卫东,你是我见过最有本事的年轻人。”
他的声音不大,雨声把后半句盖住了一些,但赵卫东还是听清了。
“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迈过门坎,走进雨里。
藏青色的背影在灰蒙蒙的雨幕里越来越小,拐过胡同口,消失了。
赵卫东坐在茶桌边,把那杯凉茶喝完。
德叔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收走茶壶和杯子。
“粮商,老周走了,北平这边的事,你多担待。”
赵卫东站起来,把那串铜钱收进怀里。
“德叔,新的连络人什么时候到?”
“过两天。”
“是个女同志,到时候会去找你。”
赵卫东没有追问,推开茶馆的门,走进雨里。
雨不大,细密密的,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沿着前门大街往回走,街上的行人都撑着伞,没有伞的缩着脖子快步走。
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推着车从对面过来,车上的糖葫芦用油布盖着,他喊了一嗓子“冰糖葫芦——”,声音被雨声压得有些闷。
回到棉花胡同,推开院门。
大黄从西厢跑出来,在他脚边转了两圈,尾巴摇了两下,又跑回西厢趴下了。
何雨柱蹲在灶台边剥蒜,蒜皮扔了一地。
他看见赵卫东进来,没有象以前那样跑过来,只是抬头说了一句:“赵叔,你回来了。”
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剥蒜。
赵卫东蹲在灶台前,把火生上。
从怀里掏出那串铜钱,在手里转了一圈。
红绳被雨水打湿了一截,颜色比干的时候深。
他把铜钱凑近灶膛的火光,绳股上的水汽被火烤着,慢慢蒸干了。
他把铜钱翻过来,看见最中间那枚铜钱的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字迹很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象是用针尖划上去的,笔画细而深。
“人生交契无老少,论交何必先同调。”
赵卫东把那行字看了好几遍。
他把铜钱收进空间,和之前那枚单枚的铜钱并排搁在一起。
两枚铜钱挨着,一枚是旧的,一枚是新的,绳结不同,但都是红绳。
柴火在灶膛里噼啪响了一声,火光映在他的脸上。
何雨柱剥完蒜,把碗端过来,码在灶台角上。
他蹲在赵卫东旁边,把手伸到灶膛口烤火,手指头冻得通红,指甲缝里塞着蒜皮屑。
“赵叔,你不高兴?”
赵卫东没有回答。
他把灶台上的水壶灌满,架在火上。
水开了,灌进暖壶。
何雨柱蹲在灶台边,把手缩回去,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跑到西厢门口,大黄跟在他后面。
他蹲下来,摸了摸大黄的头,又跑回灶台边,从碗柜里拿了一根黄瓜,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赵叔,那个人走了,还会有人来的。”
赵卫东看着何雨柱。
他把灶台上的水壶灌满,架在火上。
“你怎么知道?”
“我爸说的。”
“他说走了一个人,就会有另一个人来。”
何雨柱把黄瓜咽下去,含混地说了一句。
“这胡同里,人来人往的,不都这样吗?”
赵卫东没有接话。
何雨柱蹲在灶台边,把黄瓜啃完,把黄瓜蒂扔进灶膛里,拍了拍手,站起来跑了。
赵卫东蹲在灶台前,把灶膛里的火拨了拨。
铜钱在空间里和那枚单枚的铜钱并排放着。
那一行字已经被他记住了。
【累计签到:164天。】
【空间等级:3。种植区:6亩。养殖区:鸡10、鸭5、猪2。加工厂:3级。】
赵卫东躺在炕上,把被子拉到胸口。
老周走了。
那个在第一次见面时把手枪茧藏在虎口里的人,那个在城西仓库行动前一夜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的人,那个说“站在中国这边”的人,他已经走远了,进了山,去了晋察冀。
但他留下的东西还在——一条铜钱链子,一行小字,还有那句“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老周知道他已经不需要再教了,知道他已经能自己走了。
所以才放心地走。
赵卫东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雨声,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