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奥拉维尔街的聋瞎扮演法
书名:诡秘:咸鱼的被动苟命指南 作者:我爱地球啦
第三章 奥拉维尔街的聋瞎扮演法
换上一身深蓝色的双排扣风衣,戴上原主那顶还算体面的半高丝绸礼帽,林恩推开了自家小洋房的大门。
临走前,他没忘从厨房的流理台上顺走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苏珊大妈今早不小心烤糊的迪西馅饼,边缘硬得象块能用来防身的板砖,人肯定是咬不动的,但拿去奥拉维尔街的广场喂鸽子正好。
初夏的贝克兰德,难得拨开了一点厚重的雾霾,露出了几缕淡金色的阳光。
林恩拄着一根没有什么实际用途的胡桃木手杖,象个真正的、无所事事的旧贵族那样,在乔伍德区平整的石板路上慢悠悠地晃荡。
不过,没走过两个街区,林恩就发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
虽然他昨天在书房里,靠着极其硬核的“蒙眼拉窗帘”和“极致摆烂”,强行斩断了“怪物”魔药带来的失控前兆,但这并不意味着万事大吉。
魔药这玩意儿,就象是吞进肚子里的一块铁疙瘩,如果不能用正确的“扮演法”去消化它,它就永远是个潜伏的定时炸弹。刚才走在路上,只是一阵微风吹过,他视网膜上的景象就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扭曲起来,耳畔也隐隐传来了仿佛来自极远处的虚妄低语。
“怪物”的本能在躁动。它在渴求去窥视、去聆听、去解析这个世界的隐秘。
“不消化不行啊,总不能下半辈子天天把自己关在小黑屋里睡大觉,那还怎么出门喝下午茶?”林恩在心里叹了口气。
但他又不知道“怪物”具体的扮演守则是什么。原着里提到这条途径的次数不多,只知道这帮人整天神神叨叨的,不仅别人觉得他们是疯子,他们最后也大概率会变成真疯子。
“窥视命运……揭示命运……”
就在林恩一边琢磨,一边慢吞吞地往前走时,他眼底的灵视突然不受控制地被动触发了。
迎面走来了一位体态微胖、穿着考究燕尾服的绅士。这位绅士手里正把玩着一根镶崁着银边的高级手杖,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走起路来昂首挺胸,一看就是位日子过得很滋润的中产阶级。
但在林恩的“怪物”视界里,这位胖绅士的膝盖以下,正盘旋着一圈极其明显的、浑浊的灰黑色雾气。
这是典型的“倒楣”气场,而且集中在脚部。
林恩眉头一挑,视线顺着胖绅士即将落脚的轨迹往前延伸。果然,在距离胖绅士不到三米的红砖路面上,安静地躺着一坨极其新鲜、分量十足、甚至还在清晨微凉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热气的流浪狗排泄物。
那位置,那色泽,简直是个完美的天然陷阱。按照胖绅士现在的步幅和专注度,三步之后,必中大奖。
那一瞬间,林恩脑海中属于“怪物”的魔药疯狂沸腾起来!
一股强!去展示你预见命运的伟力!去改变这即将发生的因果!*
如果是个普通穿越者,大概率会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拦住这位绅士,淡淡地说一句:“先生,请留步,您前方的道路充满了污秽的厄运。”这样不仅能装个完美的逼,说不定还能借机结交权贵。
林恩也确实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那个胖绅士,嘴唇微动,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
咽口水的声音。
林恩的大脑在此刻开启了光速运转:
如果我开口提醒,他肯定会问我为什么。
如果我指着那坨狗屎,他也许会感谢我,然后大概率会拉着我寒喧,这至少要浪费我十分钟的生命。
如果他不信,非要往前走,踩中了之后也许会迁怒于我,那我还得费尽口舌跟他解释,甚至可能发生肢体冲突。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意味着我本来悠闲的散步计划会被彻底打乱,我需要在这条街上进行极其没有营养的“社交加班”。
太麻烦了。
简直麻烦得令人发指!
得出这个结论后,林恩那双原本因为魔药作崇而微微发亮的眼睛,瞬间黯淡了下去,重新恢复了那种仿佛三百年没睡过好觉的死鱼眼状态。
他极其自然地把脸转了过去,假装正在欣赏旁边路灯柱上的生锈纹理,手里的胡桃木手杖有节奏地点着地,嘴里甚至还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小调。
“三。”
“二。”
“一。”
林恩在心里默默倒数。
“吧唧。”
一声极其闷沉且黏腻的异响从身后传来。
紧接着,就是一声仿佛被人踩了尾巴的尖锐怒骂声:“狗屎!赞美风暴之主!这是哪个该死的混蛋留下的!我的新皮鞋!”
胖绅士在街边暴跳如雷,一边疯狂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蹭着鞋底,一边毫无风度地咒骂着乔伍德区的市政厅和所有的流浪狗。
而林恩,连头都没有回。
他不仅没回头,脚步甚至变得更加轻快了,完全是一副“我瞎了,我聋了,我什么都没看见,别来沾边”的超脱姿态。
就在他幸灾乐祸地走出十几米远的时候,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林恩感觉后脑勺象是被一根冰凉的薄荷冰棍轻轻点了一下。脑海中那些因为压抑而即将暴走的疯狂呓语,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啵”的一声碎裂了。
那块卡在精神体里、让他觉得滞涩无比的魔药特性,竟然奇迹般地消融了一丝,彻底与他的灵魂融合在了一起。
身心舒畅!耳清目明!
林恩猛地停下脚步,眼睛瞬间亮了。
“原来如此!我悟了!”
“怪物”之所以容易发疯,就是因为他们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和手!命运这种东西,就象是一团乱麻,你看得越多,干涉得越多,就越会被卷入因果的旋涡里,最后被活生生绞死。
什么叫旁观者?
旁观者就是看戏绝对不买票,哪怕戏台子塌了砸死人,也只会拍拍屁股上的灰感叹一句“今天风真大”的绝世混子!
“只要我做个坚定的聋子和瞎子,这魔药不仅不会让我失控,甚至还会自己乖乖消化!”
林恩兴奋得差点拿手杖当高尔夫球杆挥舞一下。他找到了在这个诡秘世界里最完美的生存法则:绝对不作为!
去他妈的因果,去他妈的命运启示。
别人的死活,关我一条咸鱼什么事?我只要每个月安安稳稳地去银行领我的年金就行了!
带着这种“堪破红尘(实则极致摆烂)”的顿悟,林恩一路溜溜达达,步伐轻快地来到了奥拉维尔街广场。
他在喷泉旁边找了一张背风、向阳、且绝不会被路过的马车溅到泥水的绝佳长椅。
然后,林恩深吸一口气,浑身的骨头仿佛瞬间被抽走了一样,整个人顺着长椅的靠背就往下出溜,最后以一种极其颓废、极其没正形、连脊椎动物都自叹不如的姿势,死死地“瘫”在了椅子上。
舒坦。
他慢吞吞地打开牛皮纸袋,掰下一块硬邦邦的烤糊馅饼,看也不看,随手往地上一扔。
“咕咕咕——”
一群在广场上常年乞讨、肥得象球一样的白鸽立刻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围拢过来。
林恩视线毫无焦点地落在喷泉的水花上,任由暖洋洋的阳光洒在脸上。他的大脑停止了一切思考,不关心贝克兰德的雾霾,不关心报纸上的局势,更不关心那些高高在上的隐秘存在。
他只是一个莫得感情的喂鸽子机器。
就在林恩昏昏欲睡,马上就要在这个完美的初夏午后进入梦乡的时候,一阵急促得仿佛后面有狼在撵的皮鞋敲击声,打碎了广场的宁静,直奔他这张长椅的方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