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往事如烟尘10

第90章 往事如烟尘10去云顶天宫还要有一会儿，黎簇让小黎们随时注意陈皮的动向，对方一有要去云顶天宫的意向就告诉他。

黎簇又去了他买下的公墓逛了一圈，这里葬著一代小黎的灵魂，是陪着他度过最艰苦的时光的他们。

“爷？”

黎簇正站在黎亦安的墓前发呆，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唤醒了他，他一抬头，是那张酷似黎亦安的脸。

“是你啊黎长乐，你来看你爸爸吗？”

黎亦安点点头，说：“爷，在爸爸面前还是喊爸爸给我取的名字吧，这样他会更放心点。”

黎簇揉了揉黎亦安的头，笑道：“也就你爸爸这人矫情，非要收一个和他长的非常像的你来继承他的名字，来让我放心。”

“我在没创建黎人阁前经历的生和死还少吗？我哪有这么走不出来。”

黎亦安抬头看向黎簇，对方的笑意里带着温柔，琥珀色的眼睛像一轮明月，和他父亲说的一样，空灵唱河乡。

那是很久的过去了，黎亦安刚来到黎人阁他的父亲就已经半截入土了。

“你这孩子就跟着我吧，当我死后，你就继承我的名字去照顾我们的爷。”

父亲枯老的手在他的头上摸了摸，带着岁月的痕迹，也带着父亲对心里的那位爷的温度，是炽热的。

黎亦安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可他的父亲却特别的能唠叨，时而会唠叨他不爱说话，然后会说他们的爷又是个不省心的主儿，但说著说著，父亲又沉默了。

父亲沉默的看向黎人阁后院里的那一簇簇梨花，发了许久的呆才对黎亦安说：“抱歉，爸爸不该说你，沉默一些也好，就像咱爷说的，有个性。”

黎亦安从来到黎人阁就没有见到过他们的爷，父亲说他们的爷很忙，身上还背负着重要的使命，所以不常在家。

黎亦安曾看到过他们爷的照片，那是一张很老很老的照片，本来是白底黑片，却被岁月洗刷的泛黄，还有些模糊了，但丝毫不影响照片上那人的美貌。

淡客芳辰娇若春，林兰甘澍晓如炎。

海棠商吹艳同旻，浮罗琼玉净宛阴。

（原创《四时》）

他们的爷——很漂亮。

虽然这照片是静态的，但他却看出了一种动态美，似蛟龙雨中跃天舞，柳絮满城飞似雪，皎皎如月，翩若惊鸿。

“爸爸，”黎亦安将照片给他的父亲看，“我们的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他看着父亲盯着照片看了许久，然后才说：“他啊，是个顶好顶好的人，好到没有人能配的上他。他就像天上的那一轮明月，空灵唱河乡。”

父亲轻轻的抚摸著照片上的人，又望向了远方。父亲在远望，远望那位身在他乡的人。

时间似流水，它夺走了过去的一切，也夺走了父亲的生命。黎亦安看着他的父亲没有生机的睡在棺材里，他没有哭，他不知道该如何哭，只知道心里很闷。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那人趁著雪而来，厚重的黑色大衣穿在他身上略显单薄。或许是天气太冷，那人的眉眼上都沾染了雪色。

对方径直的走到了黎亦安的面前，他听到了对方用好听的声音说：“我叫黎簇，这座黎人阁的阁主，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他抬了头，对方将手放在他的头上揉了揉。对方的手不像他父亲那样的枯藁，也不像他父亲那样的温暖，对方的手是玉一样滑的，是雪一样冷的。

“你叫什么？”黎簇问。

“黎亦安。”他说。

“黎亦安”黎簇嘴里轻声低喃著这个名字，然后又问，“是你爸爸给你取的吗？”

他点点头。

黎簇沉默了，他看向灵堂上挂著的那张正嘻嘻笑着的照片，一股温热划过脸颊，他哭了。

黎亦安看着黎簇安静的流出眼泪，心头一惊，自己的眼泪也哗啦啦的流，自己也哭了。

他们站在灵堂前站了一天，他们还是被其他人劝的才离开的。

黎簇在夜中淋著雪，他望向天空中的雪景，一切是那样的静。

黎亦安看着雪中的黎簇，心里是那样的悲伤。

他听到黎簇说：“你爸爸是最后一个黎人阁的先代了。”

“他们一路陪着我，走到了现在。”

黎亦安沉默，就只是看着黎簇。

“你是叫黎亦安对吧？”黎簇看向黎亦安，黎亦安点点头。

“你要不要再取一个名字，不为你爸爸，不为我，去取一个属于你自己的名字。”

黎亦安一怔。

“你自己取个名字吧，但你若是就喜欢这个名字，也可以就叫这个名字。”

黎亦安沉默，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再取一个名字。他本就是孤儿，没有名字。自他来到黎人阁，有了家人，有了朋友，就是还没有名字。

他知道他父亲收他为养子是因为他和他父亲长的很像，他父亲希望他代替他去照顾黎簇。黎亦安其实对自己成为替身无感，他对黎簇也无感，这是他在没有真正见到黎簇的想法。

黎簇没有回黎人阁前，他们就对黎亦安说黎簇有多么多么的好，黎亦安不懂，他只知道黎簇这个人很好看。

黎簇回到黎人阁后，黎亦安也总算是理解了他们说的话。

黎簇很好，好到没有人配的上他。

黎亦安看到黎簇的第一眼，不是他以前觉得的漂亮，而是孤独，像天山雪一样的孤独。

黎亦安想，或许他有责任去照顾黎簇，就算成为替身，他也要保护好黎簇。

黎亦安摇了摇头，黎簇问他是不想再取个新名字吗？黎亦安又摇摇头。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要不要取个新名字。”

黎簇温柔的笑了一下，说：“这就要看你是想成为你爸爸，还是要成为你自己了。我知道你爸爸给你取这个名字是为了什么，但我觉得，人还是做自己好。但是你觉得成为你爸爸就是成为你，也不是不行。”

“我”黎亦安本来想说成为他父亲的，但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遵从本心。”黎簇说。

“我我想成为我自己。”

“那取个名字吧。”

“你不帮我吗？”

黎簇笑着摇了摇头。

“那我叫黎长乐。”

“好。”黎簇揉了揉他的头发，“黎长乐是个好名字。”

? ? ? ?

我：还真是往事如烟尘啊。

黎簇（叹气）：一代小黎一个都不在了——

我：那你遗憾吗？遗憾他们不能长生。

黎簇：遗憾什么？长生对他们来说才是痛苦，对我来说也是痛苦。

黎簇：而且他们后生无病无灾，走的也算安详，我也算感到欣慰。

我：也是。

（黎簇走后，我看向了身后，那有一代小黎们的灵魂。）

我：你们想要长生吗？

小黎们（摇头）：不要，长生是让我们爷痛苦的东西，我们不能寒了他的心。

我（欣慰一笑）：黎簇真是养出了一堆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