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凡尘之刃

赫伦堡外的平原上，金戈交击之声震彻云宵，仿佛两头远古巨兽正进行着永无止境的厮杀。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位帝国之拳的原体惊讶地发现，眼前这个原本在他眼中如蝼蚁般的凡人，其剑术动作正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变得愈发精妙、圆润。

西吉斯蒙德很清楚詹姆被誉为这个时代的剑术天才，但他没料到在诸神“祝福”的加持下，对方的进化速度竟然能达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詹姆不仅在极短的时间内适应了西吉斯蒙德那足以崩碎山岳的蛮力，更是在不断的受击与防守中，像海绵吸水一般汲取着战斗的经验，身法变得越来越诡谲难测。

突然间，詹姆那双闪铄着圣洁金芒的眼眸微微一凝。凭借着“陌生人”赋予他的超凡直觉，他捕捉到了西吉斯蒙德在一次重盾横扫后，腋下那不到半秒钟的防御空隙。

没有任何迟疑，詹姆手中的长剑化作了一道划破黑暗的金色雷霆。

噗嗤！

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起。詹姆这势大力沉且快若惊鸿的一剑，在西吉斯蒙德那坚如精钢的腰间留下了一道狰狞的伤口，并顺势向上划去，一直蔓延到了肩膀。暗红色的鲜血瞬间在半空中飞溅开来，随后滴落在干涸的泥土上，激起微小的尘埃。

西吉斯蒙德猛地后撤数步，低下头，冷漠地审视着胸腹间那道深可见骨、正不断往外渗血的血槽。

自从接受了神皇伊纳尔那神圣且禁忌的“鲜血仪式”以来，这整整三年的时间里，他还是第一次品尝到由于由于受伤而带来的痛楚。这种久违的温热感，如同一把钥匙，瞬间开启了他记忆深处那些被尘封已久的、名为“弱小”的阴暗片段。

在还未遇见伊纳尔之前的那些灰暗岁月里，流血对他而言简直是家常便饭。他想起自己曾是一个为了半块发霉的面包，就不得不与同龄人甚至恶犬搏命的、瘦弱且无助的孤儿。

在那些卑微如草芥的日子里，被打断鼻梁、被揍到吐出带着血块的唾沫，才是他生活的常态。

那时候的他，唯有通过不断地流血与挣扎，才能在那个吃人的世界里勉强活下去。而现在，看着身上的伤口，西吉斯蒙德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极其危险的紫光。

痛觉并没有让他感到畏惧，反而彻底点燃了他骨子里那股沉寂已久的、最原始的杀戮欲望。

然而，这场战斗并非单纯的力量比拼，一直在一旁虎视眈眈的金瓦娜终于动了。

“在吾神的光辉下，化为劫灰吧！”

金瓦娜那毫无温度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她猛地挥动深红色的袖袍，一团足以将空气点燃的暗红色火焰凭空浮现，迅速在天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盘旋着的烈火旋涡，随后如同一头贪婪的火龙向詹姆扑去。

詹姆感受到了那股来自地狱的高温。那是连岩石都能瞬间气化的超凡热浪，即便是有着诸神祝福的加持，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那股热浪的舔下开始泛起焦灼的刺痛。

这就是传说中红神教的力量吗？”詹姆在心中惊骇地想道。

看着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火柱即将将自己吞噬，詹姆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抬头，仰望向那阴云密布的苍穹。

在他的感知中，在那无尽的高空之上，正有一道深邃、宏大且冷漠的目光在注视着这片战场，注视着他这个卑微的棋子。詹姆知道，那是七面神的意志在降临。

“既然你已经选中了我————那就赐予我更多、更强大的力量！让我彻底终结这些亵读神灵的怪物！！！”

詹姆发出了一声近乎癫狂的祈祷。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道璀灿到极点的圣洁光柱毫无征兆地从云层中贯穿而下，精准地轰击在詹姆的身体上。

在那一瞬间，詹姆感觉到一股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神圣能量，如海啸般疯狂地灌入他的每一个细胞。

原本正在蚕食他身体的那些暗红色烈焰，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竟然如同遇到了烈日的残雪一般，在瞬间烟消云散、彻底熄灭。

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灵魂升华般的极致愉悦感席卷了詹姆全身，让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充满了舒适与沉醉的长吟。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圣选”枷锁虽然变得更加沉重，但他所拥有的权能，也在这一刻再次发生了质的飞跃。

他的战甲表面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流转着圣光的神秘符文：他手中的长剑由于由于能量过载而发出了高亢且神圣的嗡鸣声：甚至连他脚下的地面，也因为承受不住那股溢散而出的神力而开始大面积地结晶化、神圣化。

看着詹姆在这短短数秒内完成的惊人蜕变，金瓦娜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凝重，随后转为了更深沉的讥讽。

“不过是垂死挣扎前的虚假繁荣罢了。”

金瓦娜冷笑着，从怀中缓缓抽出一柄造型奇特、通体漆黑且不断散发着诡异烟雾的匕首。那匕首的刃面上铭刻着连见识最广博的学士都无法解读的远古咒文，每一次颤动都仿佛在吞噬周围的光线与生机。

“那么，让我们正式开始这场诸神黄昏的序幕吧。”

她低声呢喃着，身形再次被疯狂涌动的红莲业火所包裹。

而在她的对面，西吉斯蒙德也早已重新站稳。他完全无视了身上那道恐怖的伤口，任由血液将他的黑色甲胃染成一种极其压抑的深褐色。他缓缓举起那柄巨大的黑剑，剑尖指向詹姆，瞳孔中的紫色光芒已经浓郁得快要滴出水来。

战场上的气氛在这一刻压抑到了极致。

兰尼斯特与拜拉席恩联军的将士们纷纷跪倒在地，对着那个散发着万丈神光的“圣子”疯狂磕头祈祷；而坦格利安大军的士兵们，则在红神军团的引领下，发出了更加整齐、更加狂热的“神皇万岁”之声。

这已经不再是凡人之间的博弈，而是一场赤裸裸的、关乎信仰归属的神代战争。

”再次发起了决死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