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复仇公主
书名:从权游开始的帝皇之旅 作者:小小的奇怪兔影
第十三章 复仇公主
多恩,阳戟城。
在这座矗立于炎热沙漠边缘的古老宫殿深处。
在一阵剧烈的战栗中,雷妮丝猛地睁开了双眼,象个溺水之人般从床榻上惊醒过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复盖在名贵的密尔轻薄丝绸床单下的赤裸娇躯,此刻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尽管已经从噩梦中醒来,但她那双原本应该充满纯真的眼眸里,依然残留着令人心悸的愤怒、仇恨与怨毒;那目光简直就象是两团能够将世间万物都焚烧成灰烬的实质性烈焰。
雷妮丝痛苦地移开视线,通过宽敞的拱形窗户,望向外面那依然高悬在深邃夜空中的姣洁明月。
感觉到身上那层黏糊糊的汗水让她极其难受,她索性掀开丝绸床单,赤身裸体地走下床榻,随手扯过一件明黄色的宽松丝质长袍披在身上。她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多恩特产的红葡萄酒,然后颓然地跌坐在阳台的靠背椅上,静静地注视着月光下阳戟城那充满异域风情的寂聊轮廓。
“又是一个该死的、血淋淋的噩梦。”她一边低声喃喃自语,一边仰起头望着那轮苍白的明月,随后将酒杯凑到唇边,没有任何尤豫,将那甘甜且后劲十足的红色液体一饮而尽。
这绝对不是她第一次做这个梦,也绝不可能是最后一次。那个夺走了她生命中一切美好事物的恐怖之夜,早已经化作了最恶毒的诅咒,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灵魂深处,夜复一夜地折磨着她。
她的母亲,她的弟弟,还有最终战死在三叉戟河的父亲。她所有的至亲,全都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相继惨死;而其中两个,更是活生生地在她眼前被残忍虐杀!
如果那天晚上,当那些披着人皮的怪物冲进王后寝宫时,她没有死死地躲在门背后的阴影里,她肯定也早就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在极其侥幸地逃过
但在她逃离那个地狱之前,她那双年幼的眼睛,被迫目睹了这世间最令人发指的暴行。她亲眼看到那个从多恩陪她一起来到君临的小玩伴,被那个身形如山的怪物(魔山)像拖拽一只待宰的牲畜一样,死死地抓住脚踝从床底拖了出来,然后极其残暴地虐杀致死。
哪怕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雷妮丝依然能清淅地听到母亲在被那个怪物侵犯时发出的那种撕心裂肺的惨叫与痛苦的哀嚎,而那个恶魔却对母亲的眼泪和求饶充耳不闻,只有野兽般的喘息。
那一幕幕血腥的画面却如同刀刻斧凿般,永远无法从她的记忆中抹去。随着岁月的流逝,这股仇恨不仅没有随着时间变淡,反而象是一坛发酵的毒酒,变得越来越浓烈。如今,“复仇”这两个字已经成为了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与终极目标。
至于那个用无数把利剑溶铸而成的铁王座?她现在根本连一点都不在乎。她想要的,只有那些谋杀她全家的凶手们付出血的代价!
年仅九岁的雷妮丝一口气喝干了杯子里的酒,觉得不够,干脆拿起酒壶,将里面剩下的酒液全部灌进了喉咙。令人惊奇的是,喝下了这么多烈酒,她竟然连一丝一毫的醉意都没有感觉到。
更准确地说,以她现在的诡异体质,就算让她喝下整整几大桶的烈酒,她也根本无法体会到喝醉的滋味——这也是她曾经疯狂尝试过无数次后得出的无奈结论。
不过,尽管无法用酒精来彻底麻醉自己,但这多恩的红酒依然能在一定程度上舒缓她那因为噩梦而变得狂躁不堪的情绪,让她度过这漫长而痛苦的黑夜,毕竟,她的每一个夜晚都充斥着这样的梦魇。
雷妮丝静静地凝视着手中空荡荡的高脚玻璃杯,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两天前她做过的另一个梦。那是一个极其罕见、且充满了奇幻色彩的梦境,也是她漫长岁月中极少有的、没有被鲜血和杀戮填满的梦。
在那个梦里,她见到了一个男孩。那个男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最纯正的古瓦雷利亚血统特征——一头流淌着白金光泽的璀灿长发,以及一双深邃如宇宙般的紫色眼眸。他看起来比她还要小上几岁,但他身上所散发出的那种令人想要臣服的上位者气
但最让她感到灵魂震颤的,是那个男孩的脸。那张略显稚气的小脸,竟然与她记忆中父亲雷加的容貌有着惊人的神似;哪怕他还只是个孩子,她也能一眼从他的眉眼间辨认出父亲的影子。
而更有趣的是,当那个男孩在梦里看到她时,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了一种极度不爽和嫌弃的表情。
“别再随便入侵我的梦境了,你这头厚颜无耻的沙地小母龙。”她清楚地记得男孩当时是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对她说话的。还没等她来得及开口反驳,她就感觉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直接将她从那个梦境中强行踢了出去,下一秒她就在现实的床上醒了过来。
按理说被一个小鬼这样羞辱,她应该感到愤怒才对。但不知为何,男孩那副嫌弃的臭屁表情,反而让雷妮丝觉得有一种莫名的滑稽与亲切。一股她已经许多年未曾体验过的、名为“喜悦”的情绪,在那一刻奇迹般地在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底重新生根发芽。
回想起那个奇妙的梦境,这位复仇公主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极其罕见的、带着几分愉悦的微笑。
尽管在她的潜意识里,她认为这可能只是她那饱受创伤的大脑为了自我保护,而虚构出来的一个用来抚慰心灵的美好幻想,但她依然极其享受那种感觉。
那种感觉,就仿佛她真的拥有了一个可以让她象真正的霸道姐姐一样,去随意欺负和捉弄的亲弟弟一样。
雷妮丝靠在椅背上,目光依然停留在夜空中的那轮明月上。渐渐地,一股浓烈的困意再次袭来。不知不觉中,她的双眼缓缓闭合,再次踏入了那片神秘的梦境领域。
当雷妮丝再次恢复意识时,她惊讶地发现周遭的景象已经彻底改变。她转头看向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浩瀚无垠的蓝色花海之中。那是冬雪玫瑰——一种在炎热的维斯特洛南方极其罕见、甚至可以说是绝迹的花朵,但在这片广袤、冰冷且荒无人烟的北境大地上,它们却开得漫山遍野。
“怎么又是你。”
一道带着明显不悦的稚嫩男声从她的身后传来。雷妮丝猛地转过身,果然看到了之前梦里的那个男孩。此刻,他正用一种“你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嫌弃眼神,冷冷地盯着她。
看到这张可爱到犯规、却又偏偏要装出一副老成持重模样的小脸,雷妮丝再也忍不住了,发出了一阵清脆如银铃般的畅快大笑。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这样肆无忌惮地笑过了。
面对这个男孩,她骨子里的那种叛逆和属于姐姐的傲娇瞬间被激发了出来。她扬起下巴,用一种极其傲慢挑衅的语气回敬道:“本公主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这里是我的梦,我说了算!”
“哼!”男孩极其大声地冷哼了一声,那稚气的嗓音里充满了浓浓的嘲讽。
“我想你大概是对某些基本常识产生了严重的误解。听好了,这里根本不是你的梦,而是我的梦。你这头厚颜无耻、私自入侵别人精神领地的沙地小母龙!”
被对方一口一个“沙地龙”叫着,雷妮丝毫不示弱地立刻反击:“我可是纯正的坦格利安!我是一头骄傲的巨龙!”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对自己家族血脉的绝对自豪。
“废话,我当然知道你是一头龙。如果你体内没有那该死的血脉共鸣,你以为凭你那点可怜的精神力,能有资格闯进我的梦境里来?”男孩极其夸张地翻了个白眼,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视,那种目光,简直就象是一个绝顶天才在看一个智力有缺陷的白痴。
这种赤裸裸的智商碾压和轻篾,瞬间点燃了这位坦格利安公主那火爆的脾气。
“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鬼!”
没有丝毫的迟疑和淑女风范,雷妮丝象一头发怒的母狮子一样,猛地张开双臂,直挺挺地朝着男孩扑了过去。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两人一起重重地倒在了那片铺满冬雪玫瑰的柔软花海中。
“今天姐姐我就要好好教教你,什么叫作对真龙的尊重!”雷妮丝一边喊着,一边试图用体重压制住对方。
“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力气?”虽然被按在下面,但男孩的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轻篾表情。
下一秒,两人彻底在这片蓝色的花海中扭打在了一起。他们象两个最普通的民间孩童一样,在冬雪玫瑰的藤蔓间来回翻滚、角力,嘴里还互相对骂着那些在旁人听来幼稚无比、甚至有些可爱的纯真脏话。
不知在这片花海中疯狂地摔打了多久,雷妮丝终于体力不支。她仰面朝天瘫倒在如同蓝色海洋般的鲜花中,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微微转过头,看到身旁的男孩也跟她一样,呈大字体躺在花丛里,累得气喘吁吁。
在急促的呼吸间歇,雷妮丝得意洋洋地宣布:“我赢了。”
男孩斜睨了她一眼,那眼神中依然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他一边平复着呼吸,一边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幻想:“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是我故意让着你的,你这头蛮横无理的母龙。”
雷妮丝挑了挑那好看的眉毛,看着男孩那死鸭子嘴硬的倔强表情,忍不住被逗得轻哼了一声。
随着体力逐渐恢复,雷妮丝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在一段长久的沉默之后,她再次开口了。但这一次,她的语气变得异常冷静,那双淡紫色的眼眸死死地锁定在身旁男孩那双深邃的紫眸上。
“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梦境,对吗?”
“我早就告诉过你了,这本来就不是你的梦,而是我的。你能闯进来,完全是因为我们之间存在着某种强大的血脉羁拌。”男孩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回答道,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常识。
他眼神中那种洞悉一切的淡然,再次让雷妮丝感到一阵莫名的火大。
然而,这一次,雷妮丝没有再发脾气。她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男孩话语中那个最致命的关键词,整个人的神情瞬间被极度的震惊所取代。
她猛地翻身坐起,直接跨坐在了男孩的腰上,双手死死地按住他的肩膀,将自己的脸庞逼近到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危险距离。
两双同样高贵的紫色眼眸,在这咫尺之间进行着极其激烈的视线交锋。
“你刚才……说了什么?!”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象是一头发怒的母豹在喉咙深处发出的危险低吼。
“真可怜,堂堂坦格利安家族的雷妮丝公主竟然是个聋子。真龙家族的命运还真是令人扼腕叹息啊。”面对这杀气腾腾的质问,男孩非但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反而用她生平见过的最狂妄、最刻薄的语气进行了反击。
“你到底是谁?!”雷妮丝厉声喝问道,试图用一种充满威慑力的语气来逼迫他开口。但在一个拥有着成年人帝王心智的穿越者眼里,一个九岁小女孩那自以为凶狠的逼问,简直毫无杀伤力可言。
男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在脑海中飞速地权衡着接下来的话语。
。”最终,他平静地开口了,没有任何想要掩饰的打算。
听到这个足以在维斯特洛大陆引起轩然大波的名字,雷妮丝先是一愣,随即用一种极度愤怒的目光死死地瞪着他。
“你撒谎!”她极其笃定地大声反驳道。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单看眼前这个男孩,从他那耀眼的白金头发到深紫色的眼眸,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最高贵的瓦雷利亚龙王血统的气息;他怎么可能是一个来自北境、流淌着低贱血液的私生子?!
“我确实还有另外一个名字。不过,与其让我费尽口舌向你解释,倒不如让你亲眼看看来得更直接。”琼恩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回答道。
话音刚落,他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刹那间,整个梦境空间的氛围开始发生翻天复地的剧变。
雷妮丝震惊地瞪大了双眼。她发现脚下那片无边无际的冬雪玫瑰花海正在迅速褪色、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压抑的灰色石墙。她发现自己此刻正站在一座高塔的房间门前。而这座高塔的内部结构,她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极乐塔!
那是她的父亲雷加亲口命名的浪漫之地。在很久以前,父亲甚至还曾经带着她和母亲伊莉亚,在这座位于多恩边境的隐秘高塔里度过了一段极其短暂却温馨的几周时光。
然而,此时此刻的极乐塔里,并没有任何浪漫与温馨可言。雷妮丝的目光瞬间被房间内那张布满血迹的床榻上的身影死死钉住了。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仿佛要撕裂灵魂的惨叫声从那个女人的嘴里爆发出,那声音中蕴含的极致痛苦,让站在门外的雷妮丝不由自主地顺着脊背打了个寒颤。
但这位九岁的复仇公主并没有移开视线,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极度专注地集中在了那个正在生死边缘痛苦挣扎的女人身上。
那个在她的记忆中,被她称为第二个母亲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