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阳谋对决,尘埃落定
书名:凡人仙族传 作者:汽车上的旅人
第八十四章 阳谋对决,尘埃落定
顾青山站在田埂上,脚下踩着长了半人高野草的泥土。
灵气很淡,比清岩坳的外围还不如。但他蹲下来,手掌按住地面,闭了一息——
土里有残余的灵气回路。
多年前精心培育过的灵田,哪怕荒废了这么久,底子还在。
承启已经蹲在另一头抓了一把土,放在掌心掂了掂,又捻了捻。
“叔。”
“说。”
“比咱们清岩坳的灵田差一点,如果打理好了肯定差不多。就是太小了。”
顾青山扫了一圈。整片灵田五亩出头,被杂木和藤蔓包围着。漩灵草和龙牙草长得到处都是,没人管,半野生状态,但品相不差。
靠北边有个塌了半边的小屋。
顾青山推开门进去。屋里落了厚厚一层土,角落里堆着几把锈烂的锄头和一副断了把的药铲。墙根有个木箱,箱板已经朽了,里面散着几本泛黄的册子。
顾青山把册子一本一本翻开。
大部分是种植记录,字迹歪歪扭扭,记着播种日期、灵草生长周期和施肥配比。看得出来,写这些的人不怎么识字,但记得很认真。
最后一本夹着一页薄纸。
纸上的字比其他页整齐一些,像是请人代写的。标题写着“子孙继承注记”。
内容很短。
“魏家灵田五亩三分,传于长子魏大柱。魏大柱无后,由其侄魏小安继承。若魏小安不在,由魏家旁支自行处置。”
下面盖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私章。
顾青山把这页纸仔细抽出来,夹在怀里。
承启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东西管用?”
“官府注销了产权登记,但这份私文还有继承人的名字。找到人,让他签个人转让书,拿去备案,就是合法买卖。”
承启眼珠子转了两圈。
“魏小安?这人还活着吗?”
“去灵川县找。”
承启腿已经快废了,但这时候什么疲惫都忘了,转身就往外走。
“我去找。”
第二天上午。
承启在灵川县跑了半条街,问了十几个人,终于在东城一家布庄的后院找到了魏小安。
五十三岁,头发花白,弓着腰在案桌前打算盘。
账房先生。
魏小安听见“灵田”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呆了。
“灵田?我爹那辈不是早就跑了吗?那地方还有灵田?”
承启把顾青山的话原样转述了一遍。
魏小安放下算盘,手指头都在哆嗦。
“我以为那地方早被人占了……我连修为都没有,就是个凡人,我怎么回去种地?”
承启把他领到客栈,顾青山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顾青山开门见山。
“魏老哥,这片地官府记录上已经注销产权了,但你手上有继承权——你是魏家最后一个后人。我出十块灵石,你签一份个人转让书,这片灵田归我。”
魏小安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十块灵石?”
他当账房一年,工钱不到二十两银子。十块灵石换成银子,够他活十年。
“我……我能问一句吗?”
“问。”
“您买那块废地干什么?那里有妖兽,又不值几个钱……”
顾青山把那本种植记录递给他。
“你爷爷种的灵田,底子好。我家也是种灵草的,想多开一块田。”
魏小安翻了翻那个老册子,看到最后一页的字迹,忽然整个人僵住了。
他摸着那页纸上的字,指尖按住了“魏大柱”三个字。
“这是我爹写的……他不怎么识字,就会写自己名字……”
承启站在旁边没出声。
魏小安抹了一把脸,把册子合上,推了回去。
“仙长,这个册子……能不能留给我?”
顾青山点头。
“册子是你家的,你留着。纸上那份注记,我借出来用一天,明天还你。”
魏小安连连应声。
当晚,转让书签好了。魏小安按了手印,收了十块灵石,反反复复数了三遍。
走的时候,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看顾青山。
“仙长,你们……对那块地好一点。”
顾青山点了下头。
“会的。”
第二天一早,顾青山拿着私文注记和转让书,去了灵川县衙门。
县令翻了翻文书,又查了官府旧档。
无主地,有私文继承记录,有继承人本人签字按印,交易合规。
一炷香的工夫,地契就办下来了。
承启拿着那张盖了大印的地契,纸还带着新墨的气味,手心全是汗。
两个人刚走出县衙大门。
对面巷子里走出来一个人。
赵德安。
他身后跟着两个赵家家丁。
三个人显然也是往县衙来的。
赵德安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扫了一眼顾青山手里的东西——地契卷轴的红绸头子露在外面,官印的朱砂色在阳光底下很扎眼。
赵德安的脸沉下来。
“顾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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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山把地契收进怀里。
“赵管事。”
“手脚倒快。”
声音不大,压得很低。
承启的手已经按到了腰间刀柄上。
顾青山没看他,冲赵德安笑了笑。
“赵家主若是有意,我这块地不卖。但可以合作种植,收益分顾三赵二,如何?”
赵德安的脸色变了两变。
他盯着顾青山看了好几息,最后收回视线。
“这五亩地,还是顾族长自己打理吧。”
转身走了。
两个家丁跟上去之前,其中一个回头瞪了承启一眼。承启把手从刀柄上拿开,冲那人咧了咧嘴。
家丁快步追上赵德安,三个人的背影拐进了巷口。
承启吐出一口长气。
“叔,他那张脸真好看。”
顾青山没接话,拍了拍怀里的地契,往城门方向走。
“回家。”
回程不急了。
两个人走官道,不用跑,正常赶路。
傍晚,在一个岔路口的石墩子上,承启从包里摸出两个干饼,递了一个给顾青山。
饼硬得能砸死人。
两个人啃了半天,谁也没说话。
承启嚼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叔,这次……你没用刀。”
顾青山咬下一口饼,慢慢嚼。
“没有。”
承启又嚼了几口。
“规矩有的时候比刀好使。”
顾青山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
“记住这句话。”
承启把水囊递过去。
“叔,我有个事想问。”
“说。”
“你给魏小安十块灵石,多吗?”
顾青山接过水囊喝了一口。
“多,也不多。那是人家爷爷留下来的地。”
承启想了想,没再吱声。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起身继续走。
走出去十几步,承启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叔。”
“嗯。”
“赵德安回去,会不会跟赵铁峰说。”
顾青山头也不回。
“不一定,五亩地的灵田对他们来说可能有没有都一样。”
“那咱们——”
“走一步看一步。先回家。把地守住,比什么都强。”
承启加快了脚步,跟上来。
“叔,我腿快废了。”
“跑好几天都没叫,现在走路倒娇气了。”
“那是跑的时候没空叫。”
顾青山没搭理他。
两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一前一后,踩着官道上的碎石子,往西面的山里走。
走了大约半里地,承启忽然又开口。
“叔,我刚才说规矩比刀好使,其实还有半句没说。”
“什么?”
“规矩好使,是因为咱家现在还不够硬。等哪天够硬了——”
顾青山侧头看了他一眼。
承启咧嘴。
“规矩还是比刀好使。”
顾青山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脚步没变。
但承启看见,他叔的背挺了一下。